林玥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胡說,我們都得活著。”杜月芷伸出小手,握住福媽媽的,又握住青蘿的,懊惱自己只顧做戲,嚇到了兩人:“別哭了,看哭腫了眼,叫人笑話。”
“姑娘,我背你去看大夫吧,你流了好多血。”
杜月芷搖了搖頭,當年她在烏氏手下不知受過多少種這樣的傷,早已習慣:“不礙事,我頭不暈,扶我起來,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見人醒了,抱琴又帶人把桌子椅子扶起來,讓杜月芷坐了。福媽媽照看杜月芷,青蘿匆匆捏了面團,包在帕子里,給杜月芷揉著額頭。小丫鬟令兒默默沏茶過來,端在手里,一口一口喂給杜月芷喝。
“姑娘,你若無事,就容老奴把人帶走交差,也免得誤了姑娘休息。”
那婆子仗勢欺人,人沒事,自然跟她無關,她死皮賴臉,打量杜月芷人小,欺負到臉上了。
杜月芷奪過茶杯慣在地上,“啪”碎成八瓣,清脆的聲音令眾人心中一凜!
“媽媽也別欺人太甚!我縱然再無權無勢,好歹也是個主子!你傷了主子,本是最該萬死,我尚未找你,你倒千催萬催,只顧交差。如此令我寒心,饒你不得!福媽媽,府里打殺主子的奴才,是什么下場?”
“回姑娘,輕則打五十大板,趕出府去,重則交到官衙,聽候發落,三到十年的牢獄之災是躲不過了!”
這確實是真的,那婆子心中驚恐,勉強道:“奴婢并非故意,只是錯手傷了姑娘,如何稱得上打殺!”
杜月芷清泠泠的雙眼看著她,面容蒙著一層肅沉之氣:“這里這么多人看著你一邊罵我一邊按著我的頭往桌角撞,你倒說錯手?你帶人直接闖進來,眼里沒有主子,也別同我說話,叫能說話的人過來!”
“我是奉了夫人之名來拿青蘿的,姑娘要是這樣說,就是跟夫人對抗!”
杜月芷騰身站起,勃然大怒:“我雖是庶女,在府里也尊夫人為母親,何況沒了娘,自此以后只以夫人為靠,萬事莫敢不從!你從頭到尾也不解釋,只綁了我的丫鬟就走,還青口白牙說我對抗夫人!你是什么東西,敢在我屋里大放厥詞,還不快滾出去!”
杜月芷小小年紀發了火,仿佛萬江泄洪,振聾發聵,一點也不像其他庶女,是那種真正的主子做派,只覺得沉沉得壓人。抱琴和畫壁從未見過這樣的杜月芷,不敢再糊弄,厲聲將那些人驅趕出去。
那些婆子趾高氣揚來拿人,卻沒想到被打了出去,臉上無光,連忙去回話。
杜月芷命人大開房門,端了椅子坐在正中間,額角撞的包烏青紅腫,雪白的臉卻陰沉得可怕。
經過剛才一番亂斗,丫鬟們頭發衣裳都凌亂的很,杜月芷命她們去收拾一番。
“不管誰來,都不準露怯。我能護住青蘿,也必能護住你們,拼了我這條命,也決不讓一個人從我這小院出去!”
明明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庶女,卻有著破釜沉舟的魄力,單單坐在那里,要抵住血雨腥風,護下這破落的小院。
第25章 流言
杜月芷也忍得夠久了,平常裝乖,那些人打量她好欺負,都欺負到頭上了。她回杜府,不是要過這種日子。她可以死,但是,如果一個人都沒保住就讓她去死,她才不死!那些作惡的人都死了她也不死!她要盯著她們,咬著她們,直到她們再也不會傷害自己在乎的人!
小院里有二心的人,沒關系,她會剔除;坐在家里也有災禍從天而降,無所謂,她頂著!
哪怕是一手爛牌,她也要打得啪啪作響,人可以輸,氣勢不能輸!
沒等多久,就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是一個精明干練的媳婦,原是常氏手下常見的辦事人,福貴家的,仍舊帶著人,只是進門前,讓那些人站在院子外頭,自己親身進來,先福了一禮,笑容滿面道:“姑娘好,給姑娘請安了。”
杜月芷抬起眼皮:“你是做什么來了?”
福貴家的道:“聽說姑娘受傷,奴婢特來看一看。”
“小傷,無礙。”杜月芷轉頭道:“看茶。”
有人備了茶,福貴家的忙伸手接了,見杜月芷臉上冷冷淡淡的,又看房里丫鬟都很警覺,如臨大敵,自己從心中打起精神應付,臉上笑容仍是不變:“姑娘,剛才李婆子帶人誤闖,是奴婢教管不嚴,沖撞了姑娘,奴婢已經罰她三月俸祿,趕回家去了。姑娘千金貴體,萬不可為了這等蠢貨傷惱氣,萬一身上不爽利,倒都是奴婢的過錯了。”
“都是你們教的好奴才,叫姑娘受了半日氣,再沒有誰敢沖到主子房里抓人的,傳出去,我看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杜月芷還未開口,抱琴先怒道。
“這也是事出有因。”福貴家的低眉垂目,解釋道:“原是今日老太君為花園的花被糟蹋而生氣,命夫人嚴查。有人看到青蘿在花園里糟蹋花,就報了上去,所以夫人才讓我們來請青蘿過去問一問。那些人誤會了夫人的意思,所以才有了這一出,奴婢待她們向姑娘賠罪,姑娘擔待著她們粗笨,別氣壞了身子。”
“我倒也不是為這些生氣。我氣的是,你們上傳下達如此荒謬,出口造謠,恣意妄為,讓我好生佩服。你們說青蘿糟蹋花,可有證據?”
福貴家的道:“有人看見青蘿在路上拿著花甩來甩去,且青蘿走后,那園子里一片狼藉,好幾種寶貴的花被毀了。這種花是備著送禮,或者辦宴席用的,并沒有多少,所以老太君生氣,才叫查一查誰糟蹋的,要拎出來重罰,以儆效尤。”
“老太君說的不錯。”
福貴家的抬頭,只見杜月芷招了青蘿到跟前:“青蘿,有人看見你糟蹋了寶貴的花,令老太君生氣,你當著大娘的面,說你做過沒有?”
青蘿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掐任何一朵花,更沒有糟蹋花園,就連那束晚茶花,都是我從地上撿的。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杜月芷點點頭,轉而看向福貴家的:“青蘿說沒有做過,你可以回去了。”
福貴家的尷尬笑道:“這空口無憑,也沒人能證明青蘿姑娘說得是真的呀。”
杜月芷奇道:“空口無憑?我還當你不認識這個詞呢!你們究竟查過沒有,是誰說青蘿糟蹋花園,此人品性是否可靠,是否敢保證是親眼所見?且青蘿是如何毀花的,那些花都是什么花,是踩的,掐的,還是拔的?是什么時辰毀的,早上,中午,晚上?青蘿離開前后,是否有其他人進入過花園?除了這一個人看到過,是否還有其他人指證青蘿?這些,你們都查過沒有?”
她這一連串問題拋出來,福貴家的全答不上,只是沉默。
杜月芷便冷笑:“所以說,到底是誰空口無憑,我敢為我的丫鬟作保,若她真做下了這種事,我愿與她同罪,你敢嗎?”
青蘿噙著眼淚,想讓杜月芷不要隨便說這種話,但是,她不能說,因為她知道姑娘正在為了保護她而努力。
福貴家的最后又勉力道:“就算青蘿無罪,她被人指證,請她過去問一問,也是為了方便。”
杜月芷嘲諷道:“青蘿既然清白,憑什么過去受審?倘若今日她去了,以后但凡有人懷疑我的丫鬟,是不是她們都要去接受審問?我這個做主子的還要不要臉了?你在府里做事做了這么多年,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福貴家的滿臉愧色,笑容也掛不住了,便找了理由告辭而去。
出去后,院外站的一大片人見她出來,忙上前問情況:“怎么沒把人帶出來。”
“罷了罷了,各位老姐姐放過我吧。這三姑娘一張嘴,能活活把人說死,看我這背后出的汗。我是不敢去的,你們誰有本事誰去,我甘愿在外等著。”福貴家的連連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