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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抖開手里的披風(fēng),為杜月荇披上:“姑娘,這里陰冷,小心凍著。”
杜月荇猶如大夢初醒,小小的人站在偌大的院子,看著往日熱鬧如今孤清的地方,眼睛慢慢動了起來,又充滿了活氣。
紅唇一彎,微微笑道:“再怎么冷,又怎么比得上人心冷呢?珍珠,這里也曾是我們跪著的地方,以前大夫人和大姐姐多么威風(fēng)啊,現(xiàn)在呢……”她聲音婉轉(zhuǎn)如鶯:“大姐姐,你現(xiàn)在這幅可憐的模樣,連我都忍不住心疼呢。”
杜月薇正抱著一個枕頭,從房里挺著大肚子出來了,她倚著欄桿,神情漠然,目光空洞,仿佛沒聽見她的話一般。
杜月薇身上穿著青灰色半舊的家常衣裳,顏色雖深,卻也看得出上面滿是臟污痕跡,臟兮兮的,散發(fā)著復(fù)雜的味道。
這么臟,杜月薇也沒反應(yīng),甚至露出來的一點(diǎn)肚皮,也失卻雪白的顏色,有些臟臟的。
杜月荇方才被杜月芷打壓下去的心,還狠膈應(yīng),少不得拿杜月薇冷嘲熱諷,但杜月薇卻一副呆呆愣愣,很木然的樣子。
“常夫人,常夫人又發(fā)瘋啦!”一個丫鬟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大叫。
杜月薇的眼睛動了動,她想站起來,可是摸了摸肚子,那么大,她……
“杜月薇,你想救你母親嗎?”她的小五妹妹嘻嘻笑著,晶瑩玉潤的小手指點(diǎn)在腮邊:“求我啊,像以前一樣,跪下來。”
杜月薇臉上終于有了表情,卻是嫌惡的表情。
“你不是都做慣了麼?”杜月荇微微一笑,小手一揮,珍珠便出去了。
“砰!”突然門被推開,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沖了進(jìn)來,神經(jīng)質(zhì)地哭笑,到處翻找,口中喃喃有聲,跟著的丫鬟都嚇哭了。
“大爺,薇兒!大爺,薇兒!快回來啊,回來啊!”常氏跑過杜月薇,摔倒外地,滾了一身的泥土,頭發(fā)已是白了一半,臉龐干瘦,雙眼凹陷,哪兒還有幾年前風(fēng)姿綽約的樣子。
她尋找著她的丈夫和女兒,對周遭的一切,茫然無知。
“母親……”杜月薇看著瘋癲的母親,雙眼淚如雨下。
陽光落下來,一院燦爛。
“……我求你。”
作者有話要說: 變態(tài)的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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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身孕
看過杜月薇,杜月芷又去看了杜璋。
她曾在杜璋瀕死之際, 看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 如今杜璋如同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 不知還有沒有醒過來的那天。杜月芷早已選擇了原諒他,原諒他,也就原諒了自己。她的懦弱,她的仇恨, 她的不甘,還有她的怨恨, 曾經(jīng)折磨她, 在她心里沸騰的東西都已經(jīng)消失了。
“父親, 你就這樣睡著也好,外面的東西都變了,便是你醒過來, 也承受不住了。”杜月芷最后看了父親一眼,那個威武的將軍, 氣息若有若無, 枯木已朽。
從杜府離開后不久, 便入冬了。
杜月芷素來怕冷,又加之最近身體懶懶得不想動, 夏侯乾便讓她在家好好休息,又命人備了好吃的,請了說書人來給她說書解悶。
杜月芷早上梳洗過,長發(fā)如錦披散肩頭, 越發(fā)顯得臉白,眉目清艷,裹著一件及地雪裘,立在夏侯乾面前,為他扣著腰帶。
“王爺進(jìn)宮面圣,切勿再像從前那般欺負(fù)陛下了,凡事要多些耐心,新帝即位不久,正需要你這做哥哥的好好教導(dǎo)呢。前日為了西丹使者的緣故,你又訓(xùn)斥了他,豈不知他心里壓力大,又不知難過多久。”
“玉不琢不成器,十一弟從前散漫慣了,不用些強(qiáng)硬手段恐他對付不了那些虎視眈眈之輩。再說,這江山又不是我的江山,十一弟若不盡快成長,難不成還要我教導(dǎo)一輩子?芷兒,你也別太心疼他,倒是多看重自己的身子,入冬之后,我看你總不好好吃飯……”
“知道了。一跟你說正事,你就要扯到別的地方去。快進(jìn)宮吧,晚上只怕要起風(fēng),你早早去,早早歸,我在家等你。”
夏侯乾唇邊掛著一抹笑,抱著杜月芷暖暖的身子,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才在杜月芷的催促之下分開。
外面的親信早已準(zhǔn)備好馬匹,所有人都在候著。夏侯乾穿著一身玄袍,胸前刺著金麒麟,飛身上馬,動作干凈利落,氣勢非凡。那馬額前垂著紅穗,打了個噴嚏,白煙頓起,左前蹄劃著地面,輕微踱步。
夏侯乾又一挽韁繩,喚了親信過來:“王妃近日身體不舒服,去宮里請鐘御醫(yī),幫王妃好好調(diào)養(yǎng)!”
“是!”
夏侯乾再一看陰陰的天:“時間不早了,出發(fā)!”
最近西丹又舊事重提,接不回洛河公主,便逼著大郯修建公主陵,衣冠冢,并派遣使者監(jiān)督,邊境也頻頻借此生事,多不安平。夏侯乾和狼王過過招,知道狼王不是簡單的人,洛河公主只不過是個引子,那狼王想要的,多半是本國利益。
果不其然,在宴席上他步步緊逼,很快逼出了他們的真實意圖。原來狼王是想要減免一半稅貢,并派使者團(tuán)進(jìn)駐大郯,學(xué)習(xí)文字,耕作,星象等。
觥籌交錯,言笑晏晏,夏侯乾和那使者斗智斗勇,雙方勢均力敵,旗鼓相當(dāng)。
“這狼王,眼界不容小覷,若是要大郯的美女良才,多的是,可他偏偏要派人來學(xué)習(xí)我大郯的精髓文化,又算不得獅子大開口,拒也不是,不拒也不是,怎生是好……”
御書房內(nèi),老臣們議論紛紛。
夏侯慈道:“那便讓他們學(xué),難不成我們這千年的精髓,還怕他們學(xué)成后反噬?”
“陛下,西丹已經(jīng)不是從前的游牧民族了,他們學(xué)會了我們的精髓,就算一時不敢反抗,可等他們?nèi)跁炌ǎ瑝汛髧Γ蔷屯砹恕!?
“那么,派我們的人去教學(xué),既能掌握主動權(quán),又能成全了他們的要求,豈不是一舉兩得。”
那老臣吞吞吐吐道:“陛下說得也不錯。但是,派誰去,這又是一個問題。”
這樣的人,必定要是一個被看重的皇親國戚才有說服力,在過去,相當(dāng)于“質(zhì)子”。
夏侯慈也有些為難,看著他的九哥。
夏侯乾揚(yáng)了揚(yáng)眉:“都看我做什么?難不成要我去做那個質(zhì)子?”
“不不不,朕沒有那個意思。”夏侯慈連忙搖頭否認(rèn),又睜大了烏黑明亮的眼睛,道:“只是,九哥有沒有什么好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