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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織從丁牧晴在街上嚷嚷時就醒了,脖頸酸疼,腦子也昏,被吵醒后懵了好一陣才想起發生什么事。
丁大姐把她賣了。
姚織是前一天得到的消息,她照例回縣城打掃屋子收信,到家后鄰居大嬸聽見動靜,急匆匆跑來拖她去巷子口。姚織認認真真讀了三遍,甩下抹布轉身往回跑,還是被嬸子一把拉住,見她臉色慘白,半扶半托地把她送回家,請人帶話給姚秀才,說清始末。
姚秀才是傍晚到的,他簡單收拾些行囊,又去隔壁借了一把掛面,生火做好飯,安靜地等女兒醒來。
姚織哭著撲倒他懷中,語無倫次,一個勁問怎么辦。
姚秀才輕輕拍她的背,哭嗝拍出來,人也靜了。他催著姚織把面吃完,父女倆對坐在桌兩邊,中間燃著半截蠟燭,晃得人心亂。
織織,爹要出趟遠門,你好生在家等消息,不要亂跑,縣城住不下去就回鄉下,也別去找丁大姐。等爹把牧槐給你帶回來。
姚織一聽這話,先是撥浪鼓似的搖頭,眼淚簌簌地掉,她記憶里姚秀才從沒出過遠門,連她搬到新宅子也只來過一次,爹要去哪兒?外面危險得很,丁大哥就是去京城才出事。我不要爹離開。你要走也把我一并帶走吧。
姚秀才用洗得卷邊的干凈手帕給她擦淚,一字一句,話說得和平常一般清晰沉穩,讓人聽了莫名安心。
爹不是離開你。牧槐這事兒蹊蹺,爹昔年有些同門在京,或許還能說得上話。我去京城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打聽到牧槐的消息。
姚織一個勁搖頭,發辮甩得松散,像只被丟棄的毛毛狗。姚秀才把她摟在懷里,聽她囔著鼻子道,爹別走。
他笑,不要牧槐了?
...
來,轉過來,爹給你梳個辮子。姚秀才從懷里摸出斷齒的舊梳子,給她把一頭亂毛理順,認真道,爹和你保證,最多兩個月,不管有沒有結果,爹一定回來。
他綁了兩只松松的麻花辮,一左一右垂在肩頭,然后掏出一對粉玉墜子,對著燭火小心穿過她的耳洞。
這是你娘留下來的。爹不在你身邊,就讓娘保佑你。
姚秀才是第二天天不亮離開的,沒等到中午,丁牧晴就上門了。
姚織還沒來得及把她爹出門的消息說出口,她見面關上門轉身跪地上,哭著求她救牧槐。
我我怎么救大姐,你別這樣,起來說。
丁牧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姚織的腿,說了件令她五雷轟頂的舊事。
...阿姐對不起你,可家里是老爺做主,而且牧槐、牧槐他
姚織一屁股倒在地上,腦子里轟隆隆一陣雷劈,劈得她神魂聚散,一幕幕玄異怪誕的畫面走馬燈似的變幻。
她那點貧瘠的見識,夢也夢不出美輪美奐的仙境;原來枕邊妖嬈的戲子,一聲聲悠揚的小調,或許還有那海天盡頭看不清臉的仙人,都是她實實在在經歷過卻不記得的一場地獄。
現在想起丁牧晴那日的別扭,還有身體上的不適,一切都水落石出。
姚織張了張口,話干澀在喉口,淚先流了下來。
你你怎么可以你憑什么,拿牧槐做藉口?把我賣了一次不夠,是還要賣第二次么?
她一把推開丁牧晴,爬起往外沖。她要把爹喊回來,看著她長大的阿姐在暗地里喝她的血,還有誰能信?都是虎豹豺狼。
門剛一開,后頸一陣劇痛。倒在地上的剎那,姚織才真正看清了丁牧晴。
她舉著挑火的棍子,眼中無淚,早就褪去了人皮。
而眼前舉著細長煙桿,光腳踩在白狐皮毯上的戲子,更令她心驚膽寒。
他換了一身袞金邊的軟緞深衣,走近盤腿坐在她身側,用溫熱的陶瓷壺肚抬起姚織的下頜,
好夫人,還記得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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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下,我寫東西很慢,平均三千字至少得五個小時,雖然從這本開始不再強逼自己章章五千字,不過我還是堅持每個章節要有完整性和連貫性,所以字數不會很少。看見短小君百分百是因為不想斷更又沒寫完先發上來,第二天再刷就行。然后我又改了下文案,其實不太喜歡排雷,不過怕有雷點的讀者踩雷后膈應,還是打個大范圍的預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