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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雪谷之間的平底上,周遭的門派眾人已像半個月牙狀攏了上來,各個面目嚴肅,緊鎖眉頭,仿佛面前對著的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相對比,菜頭那邊氣氛寬松得多,不過幾十號人,面對浩浩蕩蕩的幾百人,菜頭臉上卻是一貫的表情,正朗聲笑道:“以多欺少,十則圍之,這就算了,如今卻各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知聽風樓竟能讓各位給出這么大的排場,不知是各位高估了我,還是我低估了我自己?”
如果小刀這時候沒有近視眼,看得清前方的狀況,就會發現打頭的門派幾人尤為眼熟,是他們在西江月那個山頭上曾見過的。要是他能看到,興許就覺得楚長柯那日不該饒他們一命。江湖,向來就是如此,你不要我的命,來日,我必取你的。
“好一個十則圍之,你以為,我們還會犯當年犯的錯誤?”一個打頭的漢子先站了出來,明明是寒冷的山谷,他卻□□著上身,脖前掛著一大串拳頭大的珠子,一看就是個莽夫,正是羅漢堂的二當家。
這仗勢,細細看去,不少門派中有頭有臉的人物竟都在此處,而昆侖一脈劍閣上的人是在場最多的,幾乎占了一大半,有三四十號人物。只是昆侖劍閣向來不問世事,除了領頭的閣主齊岳長老外,江湖上很少有過昆侖劍閣之中誰的流言。
那老者此時一身長袍,白衣如雪,在烈風中鼓鼓吹動,像一張翻動的大旗,而他的神色卻不動,也不給菜頭接話,直言接著道:“一別近三十年,當年的血債,如今都還了吧。”
菜頭饒有興趣地冷笑一聲,目光比風雪更冷:“我倒不知道,江湖上之前那樣多血雨腥風,你昆侖劍閣的人向來不問世事,如今卻打頭急著要了結了我們聽風樓與江湖上的閑事,不知是無意,還是有什么不足為外人道的秘密。”
那劍閣閣主也不聽他激將,垂著眼皮淡然道:“當年這一事聽風樓也和我們結下一樁未了解的事,何況也因為我們劍閣中出了那叛門的二人,諸門派前來助威,卻不想受到牽連,說起來,還是劍閣欠了這個情,那今天就沒有不討回來的道理。”
菜頭面上雖也沒什么表情,心中卻不住地冷笑:這老狐貍,耍起賊來一套一套,要是在場都是知情的人,恐怕都得嘆他一聲老戲骨!
“誰欠誰,還不知道吧?”菜頭淡淡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眾人,“當年聽風樓與昆侖劍閣之事,諸位恐怕只聽了江湖上的零星半點,不曾知道實情,我今日以少備而來,就是要向大家還愿當年的真相。”
人群中零零散散響起幾聲“別聽這妖人胡說”,“切莫被他給騙了去”,“逆賊,又要蠱惑人心嗎”,此等話語,卻孤零零的沒有什么此起彼伏的照應。原因無他,當今能管這茬子陳年爛事的,還跟自己無關的,大多數都是吃飽了撐的閑著,或者為了虛榮和空無的正義感,真正了解真相的,沒有一個人。此時聽有秘密,又有黑料,一個個豎起耳朵。
菜頭依舊壓低目光掃視眾人,最后落在了昆侖劍閣閣主身上:“敢問閣主可還記得楚氏夫婦?”
那閣主不動聲色地擼了一把胡須,作坦坦然狀道:“自然記得,他夫婦二人本是我們閣中弟子,卻因私通聽風樓,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局,當初眾門派都知道,他已給了他們二人懲罰……”
菜頭心想,這閣主當真是個大寫的不要臉,面上卻也不顯出急色與嘲諷,而是筆直地看著他,也是一副問心無愧揚聲道:“那么外人不知道的,閣主竟連一個懷胎十月的女子都不放過,明知道楚氏夫人就要產子,卻將二人鎖在劍冢之中,受劍冢戾氣傷身,對外界卻謊稱二人已知自己鑄成大錯,因此雙雙殉身,這等不要臉的話……也當真是你這樣的長輩能說出口的。”
菜頭一忍再忍,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罵了人:“甚至在他二人生下孩子,也想將那孩子害死,若不是有人將他救出……閣主當真狠心,不愧是昆侖劍閣閣主,俗世的人情倫理,倒在你眼中是螻蟻的無用之物!”
此話一出,人群中當即傳來竊竊私語。他們看菜頭面上一派清風神宇,卻看不見他袖下暗自攥緊的雙手。
這件事,菜頭之前也并不知曉,他只知道當年的一個大概,而之所以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