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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凈虛的禪房,冷風撲了一面,灌得灰帽緇衣里皆是冰涼。風尾掃過臉頰,干剌剌的一陣疼。她把手縮進緇衣袖里捂在臉上,埋著頭回去了自己的禪房。
這下要想的事又多了一層——怎么把那個姿態端得極高的凈虛給伺候舒服了。
晚上共修,凈虛是寺里唯一一個不參與的。青菀在共修后不回自個兒的禪房去準備休息,而是先去兌好熱水端去凈虛的禪房服侍她洗漱。巾櫛子、臉盆、腳盆一應伺候到跟前,讓凈虛凈面時自己先指尖輕試水溫,合適了才叫她過來。
凈虛瞧她做事麻利,服侍人也是一套兒一套兒的很有章法,因伸手按了巾櫛子到溫水里,問她,“你以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青菀立在一邊,等她洗罷了準備接巾櫛子并倒水,回她的話,“那時年紀小,都不記得了。”
她人生頭八年呆的那個家,這輩子也不愿再提起來,是以外人面前一句“忘了”也就搪塞了。她出家那年已有八歲,該記得不該記得的都記得。
凈虛擰干凈了巾櫛子擦臉,臉上無有什么表情,只低低“嗯”了一聲。
☆、3|寒香寺03
青菀伺候了凈虛三天,早起打水、捧齋送飯、掃地理褥。期間下山化緣,也給她帶些山下的吃的。素食清粥,多了不得的沒有。這番盡心盡力的細致法子,也算得了該有的回報。凈虛表示對她的服侍很是受用,便就松了口,正正經經與她說了句,“你便留下吧。”
這算辦妥了眼前最要緊的一樁事,衣食居所暫時有了著落,而后自可按下性子好好查探之前的事情。雖線索極少,所能拿到手的證據也不知能有多少,到底是不能干坐著。天上沒有掉真相的,這一切都還得自己摸根兒查去。
之前寒香寺香火盛的時候,寺里的尼姑下山的次數并不多。十日半月地挨到幾個,到山下所謂歷練一番,帶些化來的吃食便算了事。眼下不成了,下山化緣成了主業。如今寺里的人都在吃往年的積攢,總有吃空寺宇的一天,是以,下山化緣便顯得尤為重要。
住持與寺里的一眾大尼小姑皆不太理會青菀,卻也不放她自個兒清閑,仍是三兩日差遣到山下去。青菀倒也愿意往山下跑,卻不是樂意被差遣,呆氣地想為寺里添份力氣。只是她要山下打聽消息去,這樣行蹤顯得最是尋常,不會叫人多揣測了去。
她在山下探查足有一月,常著俗裝,綰一歪髻,在茶坊、酒館、瓦肆間有意無意打聽兩句。往常這些地方人最多,湊在一處言三語四,什么話兒都可探聽出幾句來。她問寒香寺的事,人便聒聒噪噪說上一堆。
寒香寺早在死了三個小尼姑的時候,名聲就在城里壞了起來。后又因一清與山下男人通-奸被捉,更成了人們茶余飯后談說的舌根料。有些話說得不堪入耳,甚而有人說,“那些嘴里日日唱著阿彌陀佛的姑子們,不知在床上吟叫的時候唱不唱這一宗,可真是羞死真佛了!”
一清的事再問不出細致的來,青菀便問早前三個小尼姑死那當口兒,都有沒有人瞧見她們在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