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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洗好的碗筷倒扣空水,瞧著干了大概,便拿了又往凈虛的禪房去。心里有了主意,說得也直接。她將碗放好在方桌上,去凈虛跟前,交握兩只手在身前,“凈虛師父,弟子在這世上已無親人,這輩子都跟著您了。”
凈虛與她沒什么情感,留她不過是看在她會伺候人這事上。因也無話交代,只叫她回去收拾一番。明兒天不亮,她們就得下山趕路。
青菀合掌躬身出去,外頭已是繁星漸起,夜色趨漸濃重。染一頭月色,聽著腳下悶響,回去自己的禪房。禪房里如今只剩下四個小尼姑,仍是睡一張通鋪上。叫打發(fā)了不少個,偏最先被攆的青菀還留著,跟著凈虛長臉。旁人心里多少有些吃味,更是不大搭理她。
青菀也無所謂,能說講的時(shí)候閑話兩句。不能說講,誰給誰打奉承呢?又不是非得求的人。凈虛那處她已經(jīng)日日擺盡了卑微的嘴臉,回來臉多半也就擱著放松了。
她翻出自己的幾件薄衣單褲,并兩件夾棉的,再些灰帽布鞋,打了包裹放在床頭。收拾妥當(dāng),心里空落,又惦記起一清來,自又翻拉出她之前替一清留下的一些東西。帶不走什么,只挑了一身灰袍緇衣,往包裹里塞了。
次日早板梳洗,連早齋也不及用,便斜過肩腰挎了包裹,跟著凈虛出寺門往山下去。那時(shí)天色已發(fā)亮,照著前庭桃花一片如粉緞。一直走到階磯下沿兒,凈虛才回頭遙遙看了一眼寒香寺。青菀便如她一般轉(zhuǎn)身,看著寺廟座在霧色中,陣陣響起鐘鳴。
出家人出門不持錢財(cái),靠的是施善化緣。手捧缽盂,心無雜念,以歷練自己、普度眾生為己任。這說起來是天大的話,青菀不知道佛法精深的凈虛是不是這樣。她有生之年所見之人里,只有一清恪守不渝。凡人之中,能做到此種,實(shí)為少之又少。
離開寒香寺,也不必往蘇州城里去。沿著郊外小徑,向北而行。有去處,卻行蹤不定。不知要走多少春秋,也不知會途徑哪里。青菀跟著一清去過不少地方,吃過不少化緣化不來挨餓的苦。對游歷,并無太多熱情,逼不得已罷了。
她跟在凈虛后頭,不問路徑,不問行歇時(shí)辰。兩人俱默聲,互不說一句話,直直走到晌午。在一處密林里停下,齋飯無處化去。歇下身子捏腿,凈虛才問了句,“你可識得路?”
青菀呆愣片刻,才想起凈虛一直也未出過蘇州地界,不識路是理應(yīng)的。偏她性子孤傲,無半分許人置喙的氣質(zhì),叫青菀常常都默聲拿自己當(dāng)個人偶,隨她吩咐。眼下求助起她來了,然她也不是很明白,這就尷尬了。
她說:“早前跟師父游歷,都是隨她帶路,亦是不拘目的。眼下要說怎么最快到京城,我也說不上來。”
凈虛吸了口氣,心想她果也沒看錯,這丫頭是個草包。當(dāng)初不愿下山,就是沒有主張,尋不到出路,心里膽怯,所以才冷風(fēng)里守了幾日,要她留她做弟子給她條活路呢。
她平平心氣站起身來,給青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