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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尖銳的聲音傳入大殿里眾人的耳朵,聽到焓王二字,眾人紛紛噤聲,眸光閃爍,怔怔地望著大殿門口那位身穿暗紅色華服的女子緩緩進殿。
女皇,離云玟以及坐在離云玟身邊的明貴君,也就是她的生父都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早就聽說離冥焓今日會回來,可是原本以為這壽宴都已經進行了一半了離冥焓可能也就不會來了,這也倒讓人舒坦,
可是現在突然回來搞得所有人都緊張兮兮的,面對著這座隨時爆發的火山,試問誰還能吃得省心。
離冥焓淡淡地掃了一眼大殿里的眾臣以及上首的那位位高權重的女子那微微不悅的表情,心中暗暗冷笑,自己回來就這么討你厭嗎?
不過她已經習慣了,也不在乎了。
“參見焓王殿下。”眾臣紛紛起身彎腰恭迎。
“參見陛下?!?
離冥焓微微低頭,自從那件事以后,她就再也沒有給女皇,她所謂的母親下過跪,也未再叫過她一聲母皇。
離月溶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怎來得這般晚,這幾日又去哪了?”
“與您無關?!?
“你……算了,坐吧?!彪x月溶臉色微微陰沉,對這個次女的態度也是十分不滿,但是又不能奈她如何,這泗離國全靠著她的威名安定至今,倘若動她,可能會引起民心大亂。
大殿門口,灰衣小侍低著頭默默地端著一壺酒進來,偷偷抬眼掃了一圈,發現所有人背后都已經站著一位伺候的小侍,只有那位焓王殿下后面還空無一人。
可是在這門口站著也不是辦法,就算不想去那位焓王殿下那邊也不行了,這傻愣愣站在門口總歸還是壞了規矩,要是被嬤嬤知道了就得挨罰了。
灰衣小侍使勁地把頭貼在胸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地端著酒壺來到了離冥焓身后,暗暗想著在這些貴人面前可千萬不能再出了差錯。
現在,因為離冥焓的到來,氣氛已經沒有之前那么松適,眾人只是獨自吃著小菜,偶爾能聽到女皇的幾個皇夫為女皇敬酒獻禮的聲音。
“皇妹,你怎么不給皇姐問個好呢?帶了何禮獻給母皇?”離云玟邊舉著酒杯給離冥焓敬酒邊問道。
不過離冥焓只是聽著這道聲音,連眼都未抬,直接無視了離云玟的話,這更讓她舉著的手無處安放。
而一旁的明貴君慢慢地伸手按著離云玟的手臂示意她放下,離冥焓很明顯就是沒把他們父女二人放在眼里。
她為女皇嫡女又如何,為鳳后獨女又怎樣,鳳后早已去世,她一個失去父親,又不得女皇寵愛的王爺最后能翻出什么風浪來,皇位絕對非自己的女兒莫屬,現在就讓她得意一陣。
眾臣也在心中暗暗數落離冥焓,這好歹也是女皇壽辰,怎么能不帶禮物來,成何體統。
“焓王的禮物早已獻給了朕,這幾年她大敗諸國,給了我泗離如此久的平定安康,不就是最好的禮物?!?
離月溶笑得一臉溫和,眾臣也是紛紛點頭,這焓王確實付出不少,雖然脾氣捉摸不透,但這是在鳳后去世后足足消失了三年,回來后才變成這幅樣子,誰都不知離冥焓這三年里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之前她也是一個陽光開朗,特別愛笑的女子,或許是從小喪父才讓她變得這般,要知道鳳后去世那年離冥焓只有十歲。
“焓兒,有一件事朕必須要插手,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皇姐都已娶了三位夫郎了,你現在還一人未娶,這著實有點不像話。
現在國家安定,百姓富足,你也不必出去行軍打仗,不如朕就為你擇位正夫,在凰城安定下來,也不要再總是消失不見,朕想尋你之時都尋不到你。
你看看,今日諸位大臣府上的貴公子都聚集在此,朕覺得禮部尚書封琦的嫡子封安諾就不錯,長得也標志,知書達禮,是位不錯的人選?!?
封安諾聽到女皇的贊美之言嬌羞地低下了頭,手緊緊抓著衣裙,只等離冥焓應聲了,若離冥焓答應了,那他就是高貴的焓王君了,后半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可是離冥焓卻久久不答,只是冷冷地瞄了一眼那一臉嬌羞的男子,又厭惡地掃了一圈那些個嬌滴滴的貴公子,
這女皇給她尋正夫不就是想找個人監視自己,也好管控自己,以防某一日再也控制不住她。
離冥焓拿起了面前的酒杯,身后的灰衣小侍見到離冥焓的動作慌忙為她斟上酒,小手微顫,繃著身子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離冥焓的不快。
離冥焓隨意瞄了一眼一旁顫顫巍巍斟酒的小侍,伸手一扯,將他扯到了眾人眼前。
“娶夫是嗎,就他了?!?
眾人紛紛一驚,同時將目光聚集在這位被拉上前的小侍身上,上下細細打量著他。
而灰衣小侍何時被這么多人同時看著,特別是一國之君也把目光轉移到了他身上。
灰衣小侍瞬間額頭上身上都冒出了冷汗,再也受不了這么多人的打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把自己的
頭深深地埋在了胳膊里。
“焓兒,你莫不是在跟朕開玩笑,你是高貴的王爺,朕的女兒,怎能娶一個卑微的奴才,這若是傳出去,還不是被人笑話,你讓我皇家的顏面何存?”
離月溶的聲音稍稍帶了些怒氣,可是又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離冥焓的脾氣她現在也未搞清楚,特別是虎符還在她手里,在未收回之前,絕不能惹惱了她。
“母皇說得對,皇妹,這事你可不能亂來。”離云玟也裝模作樣地附和道。
聽聞這二人的話,離冥焓捏了捏眉心,“您給臣塞多少人,臣就殺多少人,您完全可以試試看。”
離冥焓此話一出,底下原本想嫁給離冥焓的貴公子都惶然失色,紛紛縮起了腦袋,這焓王可都是說到做到的,自己可不能傻乎乎地斷送了小命。
都知道焓王一直以來都是特立獨行的一人,誰的話都不會聽,就連女皇的話也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如耳旁風一般,從來就不會給誰好臉色。
而離月溶此刻瞪著眼睛,臉上一片慍色,胸腔也是一起一伏,努力不讓自己爆發,這泗離大部分兵權都在離冥焓手里,若是治罪了她,她狗急跳墻逼宮可就完了。
“皇妹,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母皇說話,母皇也是為了你好?!?
離云玟站起身本想著以長姐身份教訓一下離冥焓,可是離冥焓卻連一個眼色都不給她,一直盯著手中的酒杯。
離云玟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坐下也不去理離冥焓,總是這般將她當隱形人,總有一天要讓你跪在她腳下,對她俯首稱臣,離云玟暗暗想著。
“賜婚吧。”淡淡的聲音再次入耳。
這一次怕是誰也不想被選中吧。
“行,朕不管你,你想娶誰便娶誰罷,你,抬起頭來,叫什么名字?”離月溶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灰衣小侍,不耐而道。
沒錯,自己作為一國之君,作為她離冥焓的母皇,也知道離冥焓剛剛說的這話不是開玩笑,這要是真的把某個貴公子賜給她,比會引起眾臣之怒,更會被她們按上一個不注重他人性命的暴君之名。
雖然殺人一詞乃從離冥焓口中所出,但是賜婚之人是她離月溶,不管如何自己都逃脫不了干系,不如就隨意賜個人給她,想一個卑微的奴才也不能在背后起什么作用。
灰衣小侍被女皇一點,身體猛然一顫,自己被眾人目光聚焦,如果一會說錯了什么話做錯了什么事,恐怕小命就沒了。
灰衣小侍緩緩地將頭抬起,兩眼往下瞥著,不敢直接對上女皇以及眾人的眼睛。
小巧標志的臉龐,清秀的五官,白皙的皮膚,如櫻桃般的小嘴,修長濃密的黑色睫毛,水汪汪的眼睛,清澈不凡,這不外乎是一個精致的美人。
“母皇問你叫什么名字,你聽不見嗎!”離云玟微帶怒氣的聲音流出,直接喚回了眾人那直勾勾的眼神,皆偷偷搖了搖頭,暗惱自己怎么可以盯著一個男子看這么久。
不過那小侍長得確實不賴,倘若穿上精致服飾,應該也是一個大美人。
灰衣小侍身子一抖,輕柔天籟般的聲音從他口中而出。
“奴賤名挽吟。”
“好,即日起,你就是焓王之夫,賜珠寶首飾五箱,布匹百尺,擇日完婚!”
聞言蘇挽吟一怔,他現在是焓王殿下的夫了?雖然曾經一直崇拜著焓王殿下,但是根本沒有想過會入她王府,成為她的夫。
蘇挽吟暗自開心,剛剛站在焓王殿下身后沒想到居然可以換來一個王君之位,可是如果站在她身后的是其他人,那么焓王會不會就選其他人了。
想到這蘇挽吟不禁斂下了眸子,或許自己想得沒錯吧,入了王府也不一定會得焓王殿下的寵愛。
可是其他貴公子們已經紛紛捏緊了手帕,陰狠狠地瞪著還跪在地上的蘇挽吟,雖然說女皇給焓王塞多少人離冥焓就殺多少人,
但這個賤奴卻是焓王殿下親自點的,為什么焓王點的不是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嫁給她了,現在卻便宜了這個奴才,憑什么他一個卑微的奴才能入主王府后院,而自己是貴公子卻不能。
此刻,底下兵部尚書宋柇身邊的正夫暗暗嘀咕著“挽吟”二字,總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可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聽到過。
“起來。”
蘇挽吟聽到冷冷地聲音一怔,呆呆地抬起了頭,只見離冥焓那雙冰冷的眸子正看著自己,烏黑的瞳孔如深深的洞穴,仿佛只要陷入進去就無法脫身。
其后一個嬤嬤為蘇挽吟搬來了一個座椅,擺在了離冥焓身邊。已經站起身的蘇挽吟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偷偷瞄著離冥焓的神色,可是卻看不到一點波瀾。
該坐嗎?萬一坐了惹離冥焓不快怎么辦,萬一她不想讓自己如此卑賤的一個人坐在身邊呢,而且雖說已經賜婚,可是
焓王殿下不喜歡自己坐在身邊服侍怎么辦。
蘇挽吟想了很多,可是卻不想一只手伸過來又將自己一扯,自己直接被扯到了座椅上。
好暖的手。
好軟的墊子??墒歉杏X坐在椅子上好難受……
“難不成本王的王君不想坐?不給本王面子?”
離冥焓突然出聲,眸子里的目光直接接觸了蘇挽吟的身子和臉蛋。
“不……奴才不敢……”
原本就如坐針氈的蘇挽吟現在更是心慌得緊,低著頭不敢對上離冥焓的雙眸,小臉因為離冥焓的注視而染上了一層紅暈。
貴公子們看到蘇挽吟嬌羞的樣子真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奈何這里是大殿,這么多人看著也不好動手。等下次被他們抓到,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狐媚子,擺出這可人的樣子勾引焓王!
焓王殿下這么優秀的一個人怎么能娶這么一個賤人,那個奴才簡直就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
尷尬不已的蘇挽吟一等離冥焓的酒杯空掉就慌忙為她斟酒,來來回回已經將近百次了。
離冥焓在心里也頓覺得這小侍有意思,不會添菜,自己也不吃,盡為她倒酒,而且那只顫顫巍巍的小手已經不小心將酒滴落在她身上許多了。
每一次不小心滴落就眨著無辜的眼睛低頭不敢看自己,嘴里還不停說著“王爺恕罪……”
離冥焓無奈地在心里嘆了口氣,眼看宴會已經接近尾聲,離冥焓也不想在這久留下去,便站起身,連招呼都不打一聲便離開了位置。
蘇挽吟見離冥焓走了也立刻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后。在走過眾貴子的位置之時,各個都用嫉妒的眼神望著他,目光兇邃。
蘇挽吟直接閉起眼睛不看他們,徑直往大殿門口走去。
離月溶不敢相信,這離冥焓不僅最后一個到,而且還是已修改,詳見,部分進坑早的書友可以倒回去看看,關于孕晶等等的幾段,不崩人設劇情只能這樣了,希望大家可以接受。還有,感謝書友們砸給我的票票,,′?w?ノ“′っw?`。
半個時辰后,三人圍坐在小方桌前,桌上擺了三盆綠色小菜和一盤白切雞,蘇瀾與蘇挽吟戰戰兢兢地坐在離冥焓身旁,他們從沒有見過任何人會喝生血,離冥焓她是第一個。
或許她是因為多年征戰沙場,沙場上流血無數,血腥味一定是會傳播至方圓百里,常年被血液熏陶,她應該是麻木了……
“本王知道你們在怕什么,本王已經被這惡心的習慣困擾了多年,為了改掉它,昨日說過讓挽挽每日做一碗雞血湯,想著喝湯或許能徹底改掉?!?
這怕是離冥焓自從變得淡漠以來說得最長的一句話,連蘇挽吟也聽得怔怔的,前幾日王爺總是很冷漠,幾日下來連她的聲音都未怎么聽清。
不曾想今日一聽,王爺的聲音居然這么好聽,女子特有的磁性,如杜鵑鳥的歌聲一般,清爽明亮。
“那……那挽挽每日都做湯給王爺喝,幫王爺改掉這個可怕的習慣?!?
“好?!?
在一旁的蘇瀾此刻也松了一口氣,只要焓王殿下有改的想法,那么也就不怕了。
蘇瀾抬眼看去,霎然間發現離冥焓此刻的眸子中溫暖多于冰冷,她看挽吟的眼神好似帶有一絲寵溺,感激,喜愛……
“焓王殿下,草民家里窮,沒什么好招待的,還請您多多見諒,這白雞肉您多吃點。”
“多謝?!?
離冥焓目光轉移至蘇瀾身上,頓時剛剛充溢著暖意的目光變得冷淡,細細打量著這位會作書畫的農家之夫。
看他周身的氣質,完全沒有農家人的感覺,他舉止優雅,有禮有節,溫文爾雅,雖然皮膚有點黝黑,但是卻十分光滑,長相更是端正,眉清目秀。
而蘇瀾卻被離冥焓看得渾身不舒服,不自然地拿起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嘴,意圖遮擋住自己的臉。
焓王殿下雖是武將,但是心思也是十分細膩,聽說外出行軍謀兵布局等等都是她一人做,而且曾生活在宮中的人哪一個不是有點小心思。
“爹爹,你嘴邊上粘上飯米粒了,你再怎么捂嘴挽挽都發現了啦。”
蘇挽吟天真地說道,蘇瀾也剛好用捂嘴的手順勢一抹自己嘴邊,不好意思地笑著,臉尬得通紅,但是心里仍然覺得離冥焓剛剛的打量不簡單,或許她已經看出了什么。
“喵~”
妖咪慢慢地靠近離冥焓的背后,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離冥焓的腿上,睜著大大的眼睛直直看著這如妖般的女人。
“妖咪,快過來,不要把王爺的衣服弄臟了。”
“這是你的貓?”
“嗯,挽挽在村子口撿到的,挽挽很喜歡妖咪呢?!?
蘇挽吟抱起了白絨小貓,寵溺地撫著白貓身上的絨毛,白貓也很乖巧地縮在蘇挽吟的懷里。
“挽挽,你把妖咪抱走吧,爹爹養不起這只食量大的貓兒了?!?
“啊?”
蘇挽吟把頭轉向了離冥焓,偷偷看著離冥焓的神色。
把妖咪抱走要王爺同意才行,萬一焓王殿下不喜歡府里有小貓那就不好了,不過自己真的很想把
妖咪放在身邊。
之前因為進宮服侍,宮里肯定不允許帶貓兒入宮,所以才把妖咪放在家里,只是好久不見的話,總是會很想很想它,怕它忘了自己。
“想帶就帶上。”
“真的嗎,謝謝王爺?!?
蘇挽吟激動地站起身朝著離冥焓微微福了福身子,然而突然嘟起了嘴,想到了自己的爹爹,等自己嫁人后,爹爹就只有一個人了,那可不行。
“王爺,能不能把爹爹也帶上,他一個人住在這里會很孤單的?!?
“本王同意還不行,得你爹也愿意?!?
聽到二人的話,蘇瀾斂下了眸子,他實在不想再回到凰城,曾今發過誓,終身不會再踏入凰城一步。
當年自己的心已經被她傷得千瘡百孔了,沒有查明事實就直接休了自己,將他趕出了家門。
“挽挽去吧,爹爹一個人住在這就好了,只要你隔段時間回來看看爹爹,爹爹就滿足了。”
“為什么呀,和挽挽住在一起,爹爹就能每日見到挽挽了。”
“爹爹怕不習慣?!?
“那……那挽挽成親那日爹爹要來呀?!?
“一定。”
離冥焓聽到父子二人的對話眸子一抬,發出了清冷的聲音,“成親之日乃本月十五,不到十天,一起走吧?!?
當然,這句話把蘇瀾和蘇挽吟都驚到了,特別是蘇挽吟,激動得把抱著妖咪手用力一抓,直接掐到了妖咪的肉里,同時,妖咪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喵叫聲。
“對不起,妖咪……王爺,挽挽真的可以嫁給您嗎?這么快?”
“當然?!?
蘇挽吟的眸子頓時如星光般閃亮,這一切就像一場夢一樣,自己陰差陽錯的就成了焓王殿下的夫,而且焓王殿下好像也很愿意與自己成親,這是不是說明焓王殿下已經接受自己了。
哈哈……太好了。
夜過戌時,如彎眉的月亮已掛在夜空,周圍點點星辰閃爍著微光,秋日的晚風拂過,清涼舒爽,心曠神怡,風中還夾雜著秋日特有的桂花飄香。
月下的小茅草屋中,一抹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口,雙手支撐著腦袋,欣賞著屋外景色。
他的身旁坐著一只白絨小貓,與他共望著窗外夜景。
風吹動了蘇挽吟的衣襟,吹動了妖咪的絨毛,同樣也吹動了坐在他們身后離冥焓的心。
“妖咪,我們好久沒有這樣一起看小花村的風景了吧?!?
“喵~”
“但是以后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
蘇挽吟想到以后的生活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有妖咪的陪伴,有舒服的房間,有好多好吃的,特別是有了往后的依靠——離冥焓。
蘇挽吟慢慢轉過頭來,通過燭火的微光看著離冥焓那俊美的五官,那仍舊不變的冷冽的氣勢,那幽深卻夾雜了一點溫暖的眼眸。
“王爺?!币坏垒p糯柔甜的聲音響起。
“嗯?”
離冥焓微微蹙了蹙眉,只見蘇挽吟的臉頰上漸漸染上了一層紅暈,眸子泛著光,櫻花色的唇瓣微抿,怔怔地望著自己。
這?這是犯花癡了?
其實,只有十五歲的蘇挽吟還不太懂男女之情,現在對離冥焓崇拜多于愛慕,覺得她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人,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人,一個將自己帶離可怕的皇宮的人。
爹爹曾今教過自己,要以妻主為天,等嫁了人后一定要好好服侍妻主,愛妻主?,F在,離冥焓是他未來的妻主,蘇挽吟自然也不自覺地會去靠近她,依賴她,仰望她。
半晌之后,蘇挽吟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慌忙捂住了自己已經羞紅的臉,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分別呈現剪刀形,偷偷看著離冥焓的神色。
此刻離冥焓的內心已經完全被這個傻小人給逗笑了,但是面上依舊保持著淡漠,可是眼角,嘴角處都依稀可以看到一點點彎起的弧度。
“時候不早了,睡吧?!?
“噢~”
然而,房間里只有一張小小的床,兩個人睡覺的話身子一定會挨在一起。
“王爺,您睡挽挽的床,挽挽打地鋪就好了。”
蘇挽吟尷尬地跑到衣柜處,從里面抱出來一張小小的棉毯和一條薄薄的被子,蹲在地上開始忙活了起來。
事實上,蘇挽吟完全可以和蘇瀾擠一個房間睡,可是不知為何,蘇挽吟還是選擇跟著離冥焓,就算是只能打地鋪,也想和離冥焓睡在一個房間。
蘇挽吟忙活了半天,終于將棉毯被子鋪整齊,站起身擦了一下額間細汗,一撮發絲順勢滑落至肩前,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王爺,您快睡吧,天色不早了。”
“你先睡。”
蘇挽吟撓了撓后腦勺,乖乖地躺了下來,將被子蓋至了胸前,看著離冥焓的臉依依不舍地閉上了眼睛,濃密烏黑的睫毛微微抖動著。
焓王殿下應該會好好在這睡覺的,明天早上一定可以看到她,她不會
走的……
蘇挽吟的小手緊緊抓住了被褥,耳朵豎得高高的,細細聽著一旁的動靜,生怕離冥焓不打一聲招呼便離開了。
不知何時,困意來襲,蘇挽吟漸漸地進入了甜甜的夢鄉,小嘴有規律地呼呼著,氣息平穩。
此刻,離冥焓從床上站了起來,蹲下身將熟睡中的蘇挽吟給抱了起來,放至了床上,貼心地為他蓋好了被子,輕輕撫摸著他額邊的烏絲。
因為如果在他醒著的時候讓他上床睡,他一定會再三推脫,還是這樣來得方便,自己怎么舍得一個在自己落難之時用他的鮮血相救的人睡在硬硬的地上。
而且蘇挽吟還拿到了自己曾經丟失的雄玉,或許自己忘不掉“挽挽”這個名字就是為了能讓自己順利找到另一半,然后細細地去呵護他,愛護他。
緣分這種東西還真是一種捉摸不透的東西,女皇生辰那日,沒想到自己隨意扯了一個宮中小侍,便扯出了腦海中的挽挽,那個五歲左右的小娃娃。
……
清晨,雨露落珠,第一束陽光照進了那個溫暖的小窩,蘇挽吟側著身,小手抓緊著被子,因為那橙色的陽光而睜開了朦朧的大眼睛。
看到下面皺皺的地鋪以及單手枕著頭正閉眸睡覺的離冥焓,蘇挽吟眼睛一瞪,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自己為什么會在床上?昨晚發生了什么?難道自己夢游爬上了床,然后焓王殿下沒地方睡了只能睡到了地上?
天吶!自己把王爺趕下了床!
如果離冥焓知道蘇挽吟此刻心中所想一定會倍感無奈甚至是氣血倒流,被趕下床這種讓人丟臉的事情也只有蘇挽吟這個傻子敢想出來。
蘇挽吟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床,悄咪咪地來到了離冥焓身邊跪坐了下來。
陽光打在離冥焓的臉上,散化了她身上的清冷,貼上了一層暖意。
蘇挽吟看著她俊俏的臉龐和安詳的睡姿,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下,不再流逝,就這么靜靜看著她。
“好看嗎?挽挽?!?
突如其來的聲音足足把蘇挽吟嚇得兩眼一瞪,慌忙從坐變成了跪,直接將頭叩下。
“挽挽給王爺請安。王爺恕罪,挽挽只是不想打擾您安睡,所以才……?!?
離冥焓看著那抹小小的請安的身影和他正打著顫栗的身子,搖了搖頭,翹起身扶著蘇挽吟的手輕輕地將他拉起。
“挽挽,本王問你一件事?!?
“王爺請問?!?
“你那血玉……是從何而來?”
蘇挽吟慢慢低下頭,努力回憶著兒時之事,臉蛋鼓得大大的,不知現在小腦袋瓜里是想到了什么。
“回王爺的話,那是挽挽撿到的大寶貝,是挽挽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了,也是挽挽的護身符,曾今有個瞎子婆婆給挽挽算過一卦,說這塊寶貝可以幫助挽挽找到有緣人?!?
離冥焓暗嘆,原來如此,恐怕挽挽口中所說的那個瞎子婆婆知道這是塊鴛鴦玉,這是讓挽挽等持有那塊持有雌玉的人出現,而持有者應該就是所謂的有緣人。
“那挽挽找到有緣人了?”
“沒有……”蘇挽吟弱弱地搖了搖頭,殊不知這搖頭倒是把離冥焓給得罪的夠了。
他這是心里還想著其他人,他的有緣人,還是他那傻乎乎的腦子沒反應過來。
如果是從前不知蘇挽吟是自己腦海中的挽挽的那個離冥焓,恐怕早已拂袖走人,絕對不會留有任何耐心會在這么一個傻小子身上。
可是現在雄玉陰差陽錯到了他的手上,他也是自己那個想忘也忘不掉的挽挽,那個一直存在心里很久的挽挽,又怎么舍得拂袖離去。
特別是他曾用鮮血為自己缺水以及失血而暈倒的身子解渴,這份恩情又怎能忘。
“這塊暗紅色血玉可比你那塊好看?”
離冥焓將掛在自己腰間的玉佩抽了出來呈現至蘇挽吟眼前。暗紅色血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晶瑩剔透,光滑溫潤,好似還散發這若有若無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