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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目睽睽之下,封印了龍的是歌德艾爾。
不過對於現在來說,之前的一切就像夢一樣——好像原本那條龍就不曾存在過一般:無論是最初在科隆屠龍、還是在人魚的巢x第一次遇見可怕的黑龍……
記憶的遺忘和模糊真是好東西——那些苦難和恐懼總是會隨著時間消褪:嗯……當然,用難聽的話來說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但是忘了就忘了吧——面對未來才是有意義的。
那條龍的吼聲在徹底被自己的大腦遺忘之前,掙扎著在記憶中留下了最後的聲音:「an……」
而原本歌德艾爾記憶中「黑龍被擊敗之後會變成所謂魔王的事情」也沒有出現:那條龍的靈魂正老老實實地在自己身t里:雖然認真想起來,一條可怕的龍的靈魂在人類的身t里這一點總讓人不太踏實,但是……
——入場券自己拿到了。
或許所謂黑龍變成魔王的說法只是曾經小時候過於恐懼而產生的幻覺吧?
總之,現在心情很好。正如莉昂所說,這條龍的靈魂是必須的,所以自己已經接近完成目標了——是不是在收復了科隆自後,自己使用這條龍的靈魂作為鑰匙就能面對最後的怪物了呢?
先不想那麼多吧——現在最重要的是享受難得的休息。
軟乎乎的被子讓歌德艾爾深深陷進去,暖意順著絲滑的觸覺傳進皮膚……
「啊……」
如此舒服,讓他都不由得輕輕喊出來。
「看起來心情不錯,歌德艾爾閣下。」毫無徵兆地,y游詩人李用他那稍微讓人有些討厭的能力瞬間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的心情看來也不錯,y游詩人李。」從被自己的愜意填滿的被褥里坐起來,歌德艾爾看見這個y游詩人對於自己的表現至少沒有那麼失望。
「沒錯,就結果上來說還不錯不是嗎——雖然後面還有最後一戰:我先說明,我可不看好你。」
這個家伙向歌德艾爾這里潑著冷水。
不過他并不在意:他知道y游詩人李不看好自己的原因,不,準確來說是——即使現在躺在床上的是勇者浮士德,那家伙也會這樣說的。
「你覺得哪怕是浮士德也不可能那麼容易成功不是嗎?」
「沒錯,歌德艾爾閣下——我認為曾經的浮士德違反和惡魔的契約的原因恰恰是他對自己戰勝那條龍都沒有信心。」
連浮士德都沒有信心戰勝的對手呢。
「既然浮士德都沒有辦法戰勝的對手,那麼我或許就更加用不著上場了啊——反正會失敗。」歌德艾爾試探著y游詩人李,想看看這個為了讓故事更有意思而不惜把很多有意義的情報藏著掖著的家伙。
「不,萬一勝利了呢?有一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嗎——術業有專攻。」
什麼意思?
「浮士德是勇者,或許他并不是屠龍的好手呢?否則他為什麼單獨把自己屠龍的能力傳下來呢?」
明明是人類最厲害的存在,但是被y游詩人李叫做「并不是屠龍的好手」,估計會傷心的吧?
「對了,歌德艾爾,我還有一個假設:假如最開始浮士德和惡魔簽訂的契約是完成一切發自心底的愿望,但是在面對那個最後的怪物的時候惡魔沒有辦法完成愿望呢?」
嗯?惡魔沒有辦法履行契約的情況……存在嗎?
「歌德艾爾,你想想看,在他的詩歌里是怎麼寫的呢——失去喙的獅鷲沒了聲音,丟了魂的巨龍斷了生命,撕裂身t的孩童丟了頭顱。我問你,墨菲斯托:地獄什麼時候才會寧靜?魔鬼嚎叫、魅魔大笑,沒了r0ut的骷髏吹響號角:當海枯石爛、當雷鳴電閃,當血se的太yan不再璀璨;用血灑地、以心為契,直到銳利的雄心變得萎靡……」還在說著,這個y游詩人就聲情并茂地唱起那段浮士德放棄契約之前的曲子,然後在這里戛然而止,「你聽聽這一段,是什麼呢?是無奈,是可憐呢——而從這里到最後也沒有寫和他契約的惡魔的行為。而最後一句,作為一個專業人士,我覺得是浮士德留下來的伏筆吧:我猜測可能是他以什麼東西作為楔子,一直到自己的內心耗盡之後才會消失——所以我甚至認為這家伙雖然絕望,但是還是帶著責任感的。」
歌德艾爾昏昏yu睡——眼前的這家伙簡直就像是曾經學習語言學的時候導師不厭其煩地帶著自己分析詩歌作者的寫作感情一樣討厭:「那個,能簡短些說嗎?」
「啊,好的,就是兩點:第一點,浮士德可能覺得連惡魔都沒有辦法視線和自己最初的契約,所以自己主動背叛了兩人的約定;第二點,浮士德為後來的繼任者留下了一個切入點,也就是他確信未來將會有人繼承他沒有完成的任務。」
——那不就是屠龍嗎?也就是說他為後來的繼任者留下了能夠完成他未完成任務的方法嗎?等等,難道是……
歌德艾爾想起了某樣東西:那種不起眼的小草?!
「在《浮士德》的故事里,曾經說到過那個家伙總是吊著
一根看起來普通的小草吧?而且某一次還特別借用他的口說他只鍾情於這種難以找到的小草……」
難以找到的?但是現在明明遍布全大陸……
——那麼他曾經許愿讓這種小草長滿全大陸的?這是他留給繼任者的「切入點」嗎?!
「但是……」歌德艾爾依舊有奇怪的地方。
「怎麼了?對於他的故事中還有什麼疑點嗎?」
「不,準確來說是關於你所散布的沃爾夫岡的故事,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問題?
「李,你在沃爾夫岡的故事中說那條龍失敗之後變為魔王——你是杜撰的還是……我模糊的記憶里好像也同樣看到過一個人形的家伙,但是這條龍si後卻并沒有……」原本歌德艾爾還準備如果自己封印了龍之後,那家伙變成了魔王的話,由莉昂去完成就好了的來著。
「我是杜撰的——我接到他si亡的消息趕來已經是幾天後了,從那里的情形來看,宅邸是有戰斗過的痕跡的,所以為了jg彩些,我按照《浮士德》故事中被打敗的龍會變ren形而杜撰了這一部分:畢竟我覺得單單龍是沒有辦法將沃爾夫岡b迫到那個程度上的。」
「那個程度?」
「變成腐化者。」
腐化者……是的,歌德艾爾想起來了,自己在科隆遇到過已經成為了刀槍不入的腐化者的沃爾夫岡:除了莉昂或許沒有人能贏得了他。
沒有人能贏……沒人能贏?!
「y游詩人李!」歌德艾爾忽然心里升起某種恐懼感。
「又怎麼了?」
「我第一次看見沃爾夫岡的腐化者身t實在弗克蘭法學院深淵下——但是是誰將那麼強大的家伙……」
——是的,沃爾夫岡那樣強大的人成為腐化者,整個科隆有誰有這種將他老老實實帶到深淵的能力?是一直抓捕腐化者的、以修伊的姐姐莉斯為首的「裁判機關」?不可能,哪怕他們剛剛對沃爾夫岡露出敵意,估計就會被沃爾夫岡的龍語「for-ro-rta」給掀翻在地一個個殺掉的。
「我聽說是劍圣蘭斯帶著斯圖亞特皇帝身邊的近衛——就是穿著那種藝術x很強的銀se鎧甲的家伙們曾經去過那里。」
劍圣……啊,歌德艾爾徹底忘了那個平常存在感稀薄的慈祥老人了……他有那麼強嗎?雖然這個老劍圣也曾經是上一代屠龍小隊的成員,但是真的可以戰勝沃爾夫岡嗎?
還是說——皇帝陛下身邊的那些近衛軍有著「控制腐化者、甚至是惡魔的力量」的手段呢……
如果皇帝陛下真的有那種手段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這樣一來:某件可怕的事情就讓歌德艾爾不得不深思了:
科隆在陷落前夜,戈戎曾經傳達了在這里抗擊人魚的大皇子需要增援的消息,而就在當天晚上,皇帝陛下毫不猶豫地調走了全部的非魔法jg銳部隊……而也是在第二天,莉昂釋放了深淵下先祖的靈魂,讓整個科隆陷入無法使用魔法的境地,導致防御的癱瘓,而最後,位於皇g0ng下、最不可能讓人懷疑的地方,那些腐化者全部同時變成了惡魔……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歌德艾爾顫抖了一下:也就是說,皇帝陛下歷經這麼多年親自策劃了科隆陷落的狀況嗎?!親自布置下了科隆陷落、幾乎所有位高權重的貴族和很多平民的si亡的現實?!
太瘋狂了!
毫無理由!
失去了如此多的有能力的貴族們,這樣一來哪怕帝國癱瘓或者是覆滅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他的眼前,歌蒂的臉浮現出來……
「皇帝陛下如此長的時間以來是為了達成佛洛德的預言、也就是為了成全莉昂的愿望而行動的,那麼……」
——這個瘋狂的皇帝在模仿《屠龍者里昂》的故事結局中混沌之中的場景而做出的幾乎一模一樣的舞臺嗎!?
那個沒有生物只有那唯一的惡魔之王的舞臺!?
「y游詩人李,我想我麼都遇到了一個始料未及的事情。」歌德艾爾直接跳下床,開始換衣服。
「始料未及的事情?」
「你帶我去聚城的這個深淵的時候,我們看到的東西——那東西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是一只巨大無b的翅膀。」
「是的,我們看到的是一條雛龍——一條一眼根本看不見全身的、仍然沒有破殼而出的雛龍的翅膀……我們一直堅信那是所謂浮士德留給我們的接下來的最後挑戰。」歌德艾爾取出一張紙,同時拿起筆。「但是事實上可能根本是這樣,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是我完全沒有辦法打贏的東西……」
落筆——提筆,赫然出現在紙上的,是「魔王」兩個字。
如果說面對龍,歌德艾爾收到了浮士德留下的恩惠而有獲勝并且封印的可能x的話,那麼對陣惡魔……歌德艾爾曾經遇見過、并且很清楚:
惡魔的話
,不,僅僅只是b較強大的腐化者,曾經的自己也不可能贏。
「歌德艾爾閣下,你的任務是成為屠龍英雄,所以惡魔什麼的交給莉昂不就可以了——」
啊,是的為什麼自己沒想到呢,難道是自己的思維局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