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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人來人往,忙的熱火朝天,有人拿著燒火的盆到處扇風,制造霧霧蒙蒙感女演員正在和男一號拍親密戲。
這是沈聽風的在一起,可他笑得好像是蓄謀已久的樣子。
“惠星?”
他沒得到回應,叫了聲她名字。
她回神,有點不自在的反駁:“睡了也被你電話吵醒了。”
他笑了聲:“嗯,我的錯。”
“這么晚打電話有事?”
“沒事,就是想到帶薪放假有點對不起工資,打電話關心一下雇主。”
“電話關心就夠了?”
“那你想怎樣?”
惠星:“至少來點實際的。”
沈聽風笑:“那怎樣是實際的?”
“……”惠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猛然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她和沈聽風之間,她處于在弱勢一方。
“怎么不說話了?”
惠星張了張嘴,嗓子有點啞:“給我來張腹肌照。”
“泄露出去我倆一塊上熱搜。”沈聽風皺眉,“注重點隱私,你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
“我是演員,有個什么動靜上千上萬雙眼睛盯著我。”
沈聽風沉默了片刻,手指點了點煙,撣掉煙灰:“為什么要做演員,你是航空航天工程專業,應該搞研究的。”
“沒原因,想做就做了。”
沈聽風緩緩吐出薄煙,眼前朦朧不清,聽韻進了屋,他俯身把煙頭摁在煙灰缸里,朝著電話里說:“不早了,早點睡。”
惠星看了眼時間,夜里十二點,“嗯”了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沈聽風拿著手機看了眼,不由得笑了笑。
聽韻看向男人,一臉嚴肅:“哥。”
沈聽風收起手機問:“怎么了?”
“我談戀愛了”聽韻仰著臉,抿唇,小臉為難,“和我的前任。”
沈聽風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等到意識過來時,女生撒開丫子跑回了屋子,只留了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探出來。
“哥,雖然我只見過你前女友一次,但我從你包里偷偷拿零花錢時看過照片,嫂子真漂亮,我想要簽名。”
說完女生迅速把腦袋縮了回去。
沈聽風無奈笑了笑。
昨晚惠星吹了一夜空調,早上起來頭昏腦脹,鼻子也塞了。
坐在床上緩了會才起來洗漱,翻出退燒藥胡亂塞進嘴里,生硬下去,深吸口氣,從沙發上的一堆衣服里找到車鑰匙。
門一開,跟前站著一個人。
他抬手準備敲門。
惠星詫異了會,抬眼看他,男人風塵仆仆,眉眼疲倦。
惠星張了張嘴:“你怎么這會就到了?”
沈聽風:“買的凌晨飛機。”
“這么急著過來?”惠星挑眉,“我又不扣你工資。”
“誰知道你。”他笑。
惠星張嘴,想反駁,他嘴唇上揚,笑得痞子氣,垂下眸子,直勾勾盯著她。
惠星移開目光,皺眉:“能別杵在門口?跟電線桿似的。”
“我送你去劇組。”
“你臉色不好,疲勞駕駛容易出事。”
“我好的很。”
他說著,從惠星手機拿走了車鑰匙。
帶過的風,惠星聞到他身上煙味
兒。
高中時,他和他傅生輝了,如果有發現的讀者替我標一下,謝謝。
惠星一進家門惠文華就拉著她看照片,不知道在哪弄的,全是和她年紀相仿單身男性。
“你看看。”惠文華遞過一張給她看,“你覺得這個怎么樣?”
惠星看了眼搖頭:“不喜歡。”
惠文華換了張:“這個呢,就上次我給你看的那個,我覺得挺好的,是個公務員,二十九,家里條件也不行,我看跟你挺合適的。”
“沒興趣。”惠星有點頭疼,隨手拿起遙控器換臺。
原本看動畫片特別專注的小男生,仰著臉叫她:“小姑。”
“我要看圖圖。”
小男生一臉幽怨,快要哭的樣子,惠星趕緊換回動畫片。
惠文華皺眉:“我和你說話聽見了沒?我就覺得這個不錯,明天我安排你們見一面,”
“別。”惠星腦門疼,“我不急。”
“二十好幾的人了,你打算什么時候結婚?”惠文華瞪她一眼,“還不急,像你這個年紀。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你倒好,連個對象都沒有。”
“……”
“小姑。”霍嘉嘉抬臉,小手扯著她衣擺,“我也想要個姑父陪我搭積木。”
“……”惠星低頭,捏他小肉臉,“要什么姑父,姑姑也能陪你玩兒。”
“才不要,姑姑是女生,我不和女生玩兒。”
惠星皺眉:“你性別歧視是不是?”
“老師說,男女授受不親。”
“你懂的真多。”
惠星故作驚訝。
小男生立馬皺眉,眼神幽怨:“小姑,你一點也不了解我,總是很忙不回家,我們感情都淡了。”
“姑姑工作忙。”
小家伙抿唇:“你總是這個借口,和我爸爸一樣。”
然后翻了個白眼。
惠星:“……”
惠文華接過話茬:“讓姑姑給你生個弟弟或美美,嘉嘉就有個伴兒了。”
小家伙仰起臉:“那小姑快點生,今晚就生!”
惠星無語:“我一個人怎么生。”
惠文華挑眉,扶著眼鏡,翻看著照片慢悠悠開口:“所以說,趁現在找個對象。”
“……”
催婚這個話題維持到晚飯后,惠星借口帶嘉嘉是散步,硬是搪塞了過去。
那會晚上八點不到,夜風拂面,吹在皮膚上有點燥熱,小區人工湖旁散步的人三兩成對,惠星肩膀一下子放松下來,小男生扯了扯她衣服:“小姑,你得給我買玩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不想聽爺爺啰嗦就說帶我出來玩兒,別想白利用我。”
惠星覺得現在小孩越來越人精了。
問他:“你想要什么?”
男生想了想:“你帶我去大超市。”
惠星也不想那么早回去聽惠文華啰嗦,帶著霍嘉嘉在小區路邊攔了輛車去了附近的商城。
小家伙很興奮,掙脫了她的手走在前面,惠星跟在后面,轉眼功夫小家伙又盯著娃娃機連路都走不動了。
“小姑我想抓娃娃。”
惠星身上沒零錢,從老板那里換了硬幣。
霍嘉嘉指著一個一個粉色派大星說:“小姑,我想要海綿寶寶的好朋友。”
惠星沒抓過,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霍嘉嘉一臉嫌棄:“小姑你好笨,我來吧。”
看小男生十拿九穩的樣子,惠星只好退到一旁,中途接到宋溫嫻的電話,惠星看了眼嘉嘉,走到一旁接通。
商城里人來人往,霍嘉嘉身上的硬幣用完了什么都沒抓到,小家伙內心受挫,回頭去找惠星,發現身后沒人。
他轉頭看到另一臺娃娃機前站著比他高好多好多一個男人。
小男生走過去,扯了一下男人衣服,仰著腦袋:“叔叔。”
沈聽風低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腿邊站著一個小孩,個子矮矮的。
身邊沒個家長,小男生也不怕生:“叔叔你好高。”
“你也會長高。”
他郁悶:“我都四歲了,才這點高。”
“你爸爸媽媽呢?”
霍嘉嘉回頭:“我小姑走丟了,剛剛她還在我身后。”
“你走丟了。”
“是我小姑丟了。”
沈聽風忍不住笑了聲:“嗯,你小姑走丟了。”
“她應該去衛生間了,女人就是麻煩。”
“不過我小姑特別漂亮哦,她是大明星。”小男梗著脖子炫耀,一臉驕傲,“惠星,叔叔你知道吧,大明星,她就是我小姑,她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生。”
“嗯。”他笑。
“待會我小姑過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沈聽風搖頭:“不用了。”
小男生一臉失望。
“這個送你。”
沈聽風把娃娃給了他,“叔叔還有事,下次你介紹給我認識,你乖乖待在這里等姑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知道么?”
男生抱著娃娃點頭。
沈聽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男生腦袋,轉身離開。
江冉看了一眼小男孩問:“沈哥認識那個小孩?”
“她家長不在,怕他亂跑就和他聊了兩句。”沈聽風伸手接過她手里東西,看了眼時間,“我先送你去奶奶那,待會我還有事。”
江冉看了眼男人,輕輕點頭。
惠星掛了電話,回到娃娃機前,目光碰巧掃到男人離開的背影,身旁還跟著一個白裙子女生。
他很自然的接過女人的手提袋。看著,好像關系不太一樣。
惠星移開目光,小男生走到她跟前有些氣餒,聳塌著肩膀,一臉沮喪。
“小姑。”
惠星看他懷里抱著小熊,誤會他是沒有抓到派大星才難過:“小熊也可愛,抓到就很棒,下次我們在努力。”
“不是,這是一個叔叔給我的。”
他皺眉,“小姑你剛剛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把一個四歲小孩丟在商城里很危險的。”
“……”惠星,“我錯了。”
“害的我姑父都跑了。”
惠星張了張嘴:“姑父?”
“我看到一個好高好高的叔叔,我想讓他做我姑父。”男生指著男人離開的方向,“后來來了個女生,他就走了,會不會是他女朋友啊?”
惠星慢慢搖搖頭:“不知道。”
“好可惜。”
他一臉遺憾的說著。
“姑父沒了。”
后面幾天惠星沒接工作,在家閑著,惠文華總是念叨著對象的事兒,她聽多了,免疫了。
后來惠文華看她才柴油不進,也懶得和她浪費口水,只是看她眼神帶著嫌棄,和她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話里話外的,都想趕她離開這個家。
惠星落得一個清閑,偶爾上上微博,網上她和保鏢戀情熱度未減,甚至因為她和沈聽風體型差,皮膚色差,那張相片上的公主抱很有偶像劇里的感覺,好多網友在磕cp。
還有人寫了嬌野玫瑰和糙漢保鏢言情文,在粉絲后援群里瘋傳,內容面紅耳赤,她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這些網友胃口挺重的。
這些緋聞家里從來不過問,似乎是知道是假的,這點讓惠星很自在。
晚上,惠星在客廳的沙發上陪霍嘉嘉玩搭積木,惠文華下樓和老友下棋去了。
周瑾倒了兩杯牛奶,看著惠星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當初惠文華介紹周瑾給她認識時,周瑾怕她抵觸她這個后媽,小心翼翼的討好,那會她也不懂事,總是對周瑾冷臉。
要不然怎么是小時候呢,幼稚又可笑。
后來,惠星很早就接納了周瑾,作為繼母,她沒有苛待過她。
她和周瑾相處的不多,雖然周瑾和惠文華結婚十多年了,但她和惠文華年輕那會忙著工作,后來兩個人退休了,她又進了娛樂圈,怕被私生飯打擾就搬出去。
給兩人相處的機會特別少,平時回來也只是簡單寒暄。
惠星朝著女人叫了聲:“周姨。”
周瑾笑了笑,有些局促的把牛奶遞給她:“睡前喝杯牛奶,助睡眠。”
“謝周姨。”惠星不愛喝牛奶,還是伸手接下來了。
“你爸現在催你結婚也正常,三十的人了。也該有個男朋友了。”
惠星摸著白瓷杯子:“周姨,結婚這事急也不行,至少是互相喜歡的才行。”
周瑾點點頭:“倒也是,急不得。其實你爸也不是非要逼著你,你當年和那個男孩分手后這幾年你就一直單著,你爸怕你在那段感情受了傷。”
聽著周姨的話,惠星摸著白瓷杯的手慢了一下,一下一下慢慢地摩挲。
“我只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
周瑾點點頭,也沒再多問。
那時候兩個人談戀愛兩家家長是知道的,當初還阻止過,也知道攔不住,后來也隨著他們去了。
只是沒想到,當初連大學都約定好在一座城市的兩個孩子后來還是分手了。
“奶奶。”一旁玩積木的小男生忽然抬頭,“我上次在商場里看到一個叔叔,他送了我一個娃娃,我想讓他做我姑父。”
周瑾笑問:“那你有沒有問人家要聯系方式?”
“我忘記了。”男生沮喪著臉,“后來有個女生和他一起走了,奶奶,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可能吧。”
小男生嘆氣:“他送我一個娃娃,我想把小姑送給他,我老師說,這叫禮尚往來。”
惠星:“……”
周瑾笑著糾正:“小姑可不能這么送。”
“小姑。”
“嗯。”
男生認真看她:“你同意吧?”
惠星
:“……”
小男生撒嬌:“小姑……”
“送你個鬼,睡覺。”
惠星回了屋,一進門就看到放在床邊的手機亮著,不知道振動了多久,惠星走過去,看著手機遲疑了會。
回嘉州有段時間,那天在電梯門口分開后,就沒聯系過。
惠星劃過接聽,對方開口說話。
“最近沒事?”
“怎么了?閑得蛋疼?”
他笑:“是有點,從來沒這待遇,月薪三萬就伺候人這么輕松。”
“那你免費干。”
“那我也得有口飯吃,你說是不是?”
他那邊窸窸窣窣,沒一會兒就是擦火柴的聲音。
像是他點上煙,吸了口。
緊接著,就是一個女聲,叫他沈哥。
惠星有點悶,伸手拉開窗簾。
“我房子在你手上,你還想壓榨我,念點舊情。”
惠星笑了笑:“念舊情?你當初跟我分手時可是連個理由都沒給我,我養條狗,也會對主人有感情你是對么?沈聽風?”
沈聽風吸了口煙,默了會:“你現在不是知道了么?”
“我不能連累你。”
惠星哼:“你說可不可笑,你那會和我說,你沒車沒房沒存款以后會有,結果以后了,你還是一無所有。”
沈聽風吸了口煙,舔了舔下唇,低低笑了聲。
“我這人,大概這輩子沒什么出息。”
惠星深吸口氣,胸口忽然堵得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就是有點窒息。
有時候覺得他很陌生,因為她認識的那個沈聽風,少年輕狂,可他現在不像以前了,可能是隨著時間,年紀大了,收斂了那份輕浮。
惠星看了眼窗外,夜來的悄無聲息,過分安靜,呼吸聲也清晰了。
他那邊隱隱約約能聽到女生說話聲。
她匆匆說了句“困了”就掛了電話。
沈聽風吸著煙,拿下手機看了看。
今晚她脾氣出奇的大,他好像也沒招惹到她。
他瞇著眼,掐了煙,走到客廳,兩個女生坐在沙發上,女生之間好像總有說不完的悄悄話一樣。
沈聽風提醒兩個女生早點睡,伸手關了電視。
聽韻撇嘴不滿:“追不回嫂子就拿妹妹出氣。”
江冉詫異著,朝著沈聽風看過去。
男人正低頭發短信,空閑中抬了下眼。
聽韻立馬慫了,她怕她哥,從小就怕,拉著江冉灰溜溜進了屋。
沈聽風不由得笑了笑,抬手脫下衣服,進了衛生間,簡單沖了澡,水珠說著腰腹肌肉滑下來,他隨意扯了毛巾裹在腰間。
室內燈光昏黃,沈聽風走到窗邊把風鈴草拿進屋,澆了水。
那時候他們背著家里偷偷跑出去約會,坐車走了好久,到了一個不知名小鎮,路上她也看上這樣一盆,白藍色花瓣的風鈴草。
那天回家晚了,她懷里抱著花盆,靠著座椅睡著了,車子顛簸,她的腦袋慢慢靠在了他肩膀上。
那是長大后,有了男女有別意識。
吳老笑了笑:“這些啊,都是我的寶貝兒。”
沈聽風點頭,目光看向桌子上的照片,那是他們一個排的人,那會都很青澀,勾肩搭背的把吳老圍著起哄,沈聽風看到了江錚,他一笑就很憨厚,露出虎牙。
“那會兒,你們還沒出過任務,虎的很,個個愣頭青似的。”吳老,“你啊,當初還是可以留在隊里。”
沈聽風笑了笑:“其實想過,不過退伍的因素太多,主要是當時心境變了。”
“因為看到江錚犧牲?”
沈聽風:“不是,說不上來。”
他笑笑:“我像不像逃兵?”
老者搖頭目光看的深遠。
“你入校那幾年雖然是皮實了點,但訓練過硬,讓人挑不出毛病,之后進了特種部隊,大大小小的任務你也出過,功也立下了,說逃兵。”吳老擺手,“談不上。”
“再說你那腿,再經歷超強訓練肯定是不行的,留在部隊也只能做文職,你指定做不來。”
“對了。”老者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江錚的奶奶和妹妹怎么樣?還好?”
“挺好的。”沈聽風,“上次老太太心臟出了問題,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醫生給了兩個方案,移植心臟,但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要么,回去等死。”
“那你賭了?”
沈聽風點頭:“說實話,我當時進退兩難。”
老者怕了拍他肩膀:“盡了力就行。”
他點頭。
“留下來吃晚飯,你師娘剛剛出去買了排骨和魚,待會弄點花生米,咱爺倆喝一杯。”
沈聽風:“師娘年紀大了,頭發白了很多。”
“沒事兒,別看她頭發白,身體好著呢,我沒事就帶她下去練身體。”吳老擼起袖子,抬
起手臂,“你看看,我這肌肉還在。”
“晚上喝不了酒,我開了車。”
吳老回頭:“還得回去?家里有臥房,留兩天再說。”
沈聽風笑:“我找個了個工作,給人當司機,晚上還得接老板。”
吳老點點頭:“吃頓飯總行吧。”
外面的雨停了又下,陰天天色較暗一些,師娘做了一桌拿手好菜,她似乎還沒認出他。
直到吳老沖他招手,叫他“小風”示意他坐下,師娘這才恍然,回頭看他,有點詫異:“是小風啊。”
沈聽風點頭:“師娘。”
“這,這才幾年沒見,好像變了,我都沒認出來。”
吳老笑笑,把筷子擺放在沈聽風面前:“那是,也不看那會他過來時才多大,也不過二十歲,現在有二十七八了吧。”
“二十八。”
“都二十八了。”師娘,“結婚了沒?”
沈聽風笑著搖頭:“還沒,我這樣的,不好談對象。”
師娘皺眉:“你這樣的怎么了?多好一小伙子,以后哪個姑娘跟著你,不會吃苦。”
沈聽風笑著應著。
師娘拉著他:“真沒人?師娘給你介紹個,就咱們樓下有個姑娘小你兩三歲。”
“介紹什么啊介紹?那丫頭跟小風不合適。”
“怎么不合適了?”師娘眉頭一橫,瞪吳老,“我看挺合適的,那姑娘長得多漂亮啊。”
吳老:“漂亮是漂亮,那姑娘精明的跟猴似的,誰跟她過日子,誰受她那小家子的品性。”
“哦,按你這么說姑娘精明一點還不行了?”
吳老不想爭論,擺擺手:“行了,我不和你這老婆子廢話,你趕緊看看你的湯。”
“哎呦,還有湯。”師娘這才反應過來,趕忙進廚房。
“甭搭理你師娘,她最近就琢磨給人說媒了,樓下那姑娘——”吳老拿起筷子夾了塊菜放進嘴里,擺了擺手,“人是不錯,太精明,太愛斤斤計較,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就是成不了大氣。”
沈聽風笑著點頭給吳老倒上酒,坐下來,捏了顆花生米。
“老師說的是。”
“我記得,你剛到軍校時,去我辦公室偷手機給一個叫星星的姑娘發短信,后來分了?”
沈聽風放下酒,坐下來“嗯”了聲:“早分了,五年前就分了。”
吳老抬眼看他:“還是因為那事?”
“算了,不說這事,吳老。”
吳老點頭,夾了顆花生米。
沈聽風舉起茶杯和吳老碰了碰:“這次還要開車回去,老師我就用茶代酒了,下次過來,我再陪您喝一杯。”
吳老端著酒盅,抿了口酒,泛白的眉頭一皺:“過來待多久?”
“大概有幾天。”
“有時間再過來。”
沈聽風點頭,兩人閑聊了會,外面雨停了,天慢慢的黑,沈聽風看了眼時間,和吳老師娘道別,起身離開,吳老要送,他沒讓,轉身身影沒進夜幕里。
看到吳老總是能回想起當年年少不經事時給吳老惹的麻煩。動不動被罰俯臥撐,操場跑十圈都是常事。
現在想想,覺得那會好笑。
沈聽風把煙頭掐滅隨手扔在地上,走出樓道,下了雨的原因,風冷了些,他上車去酒樓接上惠星,她身上有點酒味,意識很清醒。
路上,她把車窗打開,吹著風,額頭發絲擺動,她慢慢閉上眼睛靠著車窗安靜的跟貓似的,也不說話。
“喝醉了?”他問。
“沒。”
沈聽風從后視鏡看她一眼:“怎么不說話了?”
“突然沒什么好說的。”惠星撐著腦袋,看著外面,路燈的光泛黃襯的她臉柔和了一些。
沈聽風笑:“看你平時挺能說的。”
惠星抿了抿唇,關上車窗,車里驟然靜了下來:“除了平時興致不錯撩撥你兩句,和前男友之間還真的沒什么好說的。”
沈聽風聽著“前男友”三個字笑笑,沉吟片刻:“我以為這些年我們不會再碰面了。”
惠星歪頭笑了笑。
他又道:“不過倒是看過你緋聞,個個白面鮮肉。”
“娛樂圈里那些男生個個能唱會跳的,還年輕。”惠星抬了下眼睛,看他側臉,“你和他們一對比,還真的是……云泥之別。”
沈聽風好脾氣的笑:“非得這么嗆我,是吧?”
“我只是愛說實話罷了。”惠星打量他,笑了,“不過你這樣身強體壯,大塊頭,也有人喜歡,比如離異的年輕少婦,你說是吧?沈聽風?”
“差不多吧。”他坦蕩,惠星明顯是嗆他的口吻,他倒是一點也沒生氣,“以前到人家里修水管,也有離異的女人,說實話,遇到放的開的,直接上手對我說想發生點什么。”
惠星想起他上次來家里修水管的樣子,穿著汗衫,露著腱子肉,蹲下身,隨著動作肌肉線
條更明顯。
“你穿成那樣,故意的吧?”
“穿成什么樣?”沈聽風后來才意識到,忽然一笑,“天那么熱,只許你們女人露肚臍,不許我們男的露胳膊?”
惠星被堵住,可心里不太痛快。
別臉看向窗外。
沈聽風掃了一眼,不由得默聲笑了笑。
“你笑什么?”
“沒,馬上到酒店了。”沈聽風抬起下巴,前面就是酒店。
“我不想回酒店。”
“那去哪?”
“隨便轉轉。”她又說,“這邊有個夜市。”
沈聽風看向外面,路燈下有細雨在飄,落在擋風玻璃上,他開口說:“下雨了,可能沒什么人出攤。”
她固執道:“去看看。”
沈聽風偏頭側眸看她一眼,前面調頭,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夜市,剛停下車,沈聽風回頭看她,她已經拉門下車。
沈聽風摸著鼻子不禁覺得她這個別扭樣好笑,看她負氣似的在毛毛細雨里走,他下車拿傘跟了過去。
夜市里沒多少人,幾家攤子搭了雨棚,里頭也有人吃飯,地面濕漉漉的,黑乎乎的粘著油污,環境不太好,跟她格格不入,她踩著高跟鞋,也不嫌棄,邊走邊看,往里頭去。
沈聽風撐著傘,全偏向她,兩人并排,她故意皺眉:“你擋道了。”
“那你自己拿著傘別淋著了。”
“你這月薪三萬拿的輕松啊。”
沈聽風徹底沒了脾氣:“什么時候這么刁蠻了,以前不這樣。”
她嗤笑:“以前我們什么關系?現在我是你老板。”
“……”沈聽風笑著舔舔下唇,“那你說,我怎樣?”
惠星抿了抿唇,沈聽風笑得有點意味,她草草移開目光,看向遠處:“就這樣湊合著吧。”
沈聽風笑著沒說話,撐著傘跟在她身側,雨傘傾斜向她,自己半個身子淋在綿綿細雨里。
她走走停停,四處看,像那時少年他帶她認識自己那些兄弟,她的家境優越,沒去過路邊攤,那時她也這樣,走在前頭到處張望。
只是那會他們手牽手,現在他用保鏢和助理的身份為她撐著傘。
這樣,就好像一切關心和細微的體貼照顧都有了合理的解釋,有點別扭,又會勾曾經那點溫存,說不上什么感覺,好似沒了當初那份熱烈,只是心頭還是會悸動。
“沈聽風。”她叫他名字。
“嗯。”
“你衣服濕了。”惠星停在一個正要收的地攤前,拿著一對耳飾看,低頭說話,語氣淡然,“不用全偏向我,傳出去該說我虐待助理了。”
“沒事。”他笑道,“我說我自愿的。”
“你說有什么用?那些人罵你,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沈聽風抬眼看看她,她安靜下來,側臉很柔和,聲音很平靜。
那五年他沒刻意打聽過她的消息,倒是在網上看到不少她的事兒,拍戲,緋聞,還有她微博下污言穢語,她不是那種能沉得住氣的人,但那些留言她從未回復過。
沈聽風:“不罵回去不是你脾氣。”
惠星:“人太多,罵不過。”
他笑了:“你也就窩里橫。”
惠星抬頭,皺著眉看他。
他舔了下唇,岔開話題:“這個你喜不喜歡,老板等著收攤呢。”
下雨,老板急著走,東西收了大半,看她停在攤子前,才暫時停下動作。
惠星這才意識到老板整個人都在雨里,準備把耳環放回去。
沈聽風卻問“怎么賣”騰出左手撐傘,右手去摸褲子口袋。
“這個不貴,20塊一對。”
惠星看他,他掏出幾張十塊五塊的數了二十給了老板,把裝好的耳環扔在她懷里。
“拿著吧,便宜貨,別嫌棄。”
惠星:“送我?”
沈聽風:“送你。”
惠星揚唇笑。
“你笑什么,嫌棄?”
沈聽風看著她臉,橘黃的光照在身上,她捏著耳環看,眼里亮亮的。
“前男友送前女友耳環,挺稀奇的。”
沈聽風跟著笑,默默把傘偏給她。
“這就稀奇了?我前女友成了我老板,你說這稀奇不?”
惠星掀了下眼皮:“是稀奇。”
兩人并排走了會,惠星把包裝拆了,把耳環戴上,問他:“好不好看。”
沈聽風低眉睨了眼她:“好看。”
“比不比離異少婦好看。”
“你跟人家沒法比。”沈聽風打量她一眼,又看向別處,“人家有韻味,你沒有。”
惠星翻了他一眼,心情不錯,懶得和他爭。
“我累了,回吧。”
她拐了道兒回車里,沈聽風兩步跟上,到酒店夜里十二點了,看著惠星回屋安穩睡下,沈聽風拿出手機看
了眼。
有一通未接電話,他回過去,電話剛接,就聽見聽韻軟軟的聲音。
沈聽風“嗯”一聲,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
兩天后回嘉州,日子又恢復了往常,他也趁著閑下來的時間去了趟療養院。
一進門就看到江冉坐在床邊跟老太太聊天,不知道在說什么,老太太笑得和藹。
聽韻早一步走過去,放下果籃,叫了聲:“奶奶,我來看你來了。”
老太太看兩人,樂了:“小風,聽韻啊,小冉快去倒兩杯水。”
江冉點頭,轉身要走。
“不用。”沈聽風叫住江冉,走過去坐下,“氣色不錯。”
老太太笑:“是嗎?可能是我最近心態變好了吧,沒事就在院子里種些花花草草的,修身養性,自己都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看向外面。
聽韻趴在窗,朝著那方向看:“哥,快過來看,有螢火蟲。”
沈聽風也看了過去,好長一段時間沒過來,原本院子東邊都是雜草,現在種上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花,夏夜里,不知道哪里飛來的螢火蟲落在上面。
聽韻趴在窗邊,伸出手,螢火蟲停留在她手上,她欣喜的不行,拉著江冉跑院子里去了。
沈聽風收回視線笑:“這樣挺好的,沒事多出去走走。”
老太太點頭,又問了些他工作上的事兒。
“你要是做不好,老板會不會為難你,給你穿小鞋?”
“我老板她啊?”沈聽風想著惠星那張倔強傲嬌的臉,笑了,“人挺好。”
老太太放心的點頭:“那就好,聽聽韻說你做了什么明星的保鏢,我怕你受傷呢,不過現在是法治社會了,應該沒打打殺殺的事兒了。”
“說是保鏢,其實就是幫藝人擋擋粉絲。”
“那我就放心了。”老太太被外面女孩的聲音吸引,“你看,聽韻性格多活潑啊,小冉到她面前,太過小家子氣了。”
沈聽風看過去:“她啊,從小就那樣,沒吃過苦頭,父母離開后,舅舅們都偏愛她,所以性子天真些。”
“這樣挺好。”
兩人又聊了些,天晚黑透了,沈聽風帶著聽韻回去,江冉送他們出門。
女孩性子向來安靜,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不太關注明星那點事兒,可聽韻說過,他做了惠星的保鏢,也知道網上那些緋聞,惠星從未特意在微博上澄清此事,她也知道是假的,可相片上,兩人看著那么自然。
沈聽風轉身看她:“進去吧,我們回去了。”
江冉輕輕點頭:“沈哥,聽韻你們路上小心。”
沈聽風看她:“以后有空了,我帶你和聽韻去一趟游樂園玩。”
“嗯。”江冉點頭,“那我進屋了。”
沈聽風看她身影一眼,身旁聽韻扯了扯她衣服,仰著臉:“哥,我一直覺得江冉姐喜歡你。”
沈聽風看她小臉,笑一聲:“你懂什么是喜歡?”
“杜元哥說了,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愛我,我愛你,這是愛,如果這兩者里只有一個人付出,那就是一廂情愿。”
沈聽風皺眉:“什么時候和你說的。”
“昨天在大學城碰到了,他帶我去吃東西。”
“他要是以后再找你,跟我說。”
“干嘛啊。”
沈聽風暗罵了聲杜元那畜牲,抵著后槽牙:“我去打斷他狗腿。”
晚飯后,惠星盤腿坐在沙發上陪嘉嘉玩拼圖,惠文華坐過來又念叨起對象的事,惠星有點煩,想說些什么,可一抬頭,看著惠文華泛白的頭發,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其實,他操勞了半輩子,早已經也不再年輕。
惠星心平氣和的和惠文華談起這個話題。
“我已經在找了,感情這事,急也不行。”
惠文華看她一眼,冷笑了聲:“我上次拿的那些個照片,就沒一個你喜歡的?”
“您拿來的那些照片,不是公務員就是程序員,跟我真心不合適。”
惠文華眉峰一挑:“人配不上你?”
惠星頭疼:“您要是這么說話,那我真的沒話說。”
惠文華:“和你說話,我還覺得頭疼呢。”
惠星深吸口氣,抿了抿唇:“性格,外貌打扮。”惠星頓了一下,“那些人不是穿西裝就是白色襯衫,頭發噴的全是發膠梳的一絲不茍,我不喜歡太過嚴肅,跟我不太適合。”
“那你跟我說說,什么樣的跟你合適?”
惠星抬抬眼:“不知道,看眼緣。”
惠文華哼了一聲。
“行了,老惠。”周瑾走了過來,嗔怪惠文華,“星星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總說這個話題孩子不煩,我都煩了。”
被周瑾這么一說,惠文華氣勢弱了下來,
“爺爺,奶奶。”一直玩拼
圖的嘉嘉抬頭,“別再給我找姑父了,我已經有了。”
惠星抬頭,警告小孩:“你要是亂說一個字,你就把我給你買的玩具全還給我。”
小家伙扁了扁嘴。
惠文華和周瑾面面相覷看了會,惠文華把嘉嘉抱在懷里,連哄帶騙的問:“嘉嘉跟爺爺說,誰是你姑父?說了爺爺給你買玩具。”
嘉嘉看看惠星,想也沒想的就把她給出賣了:“就是有個很高的叔叔,他就睡在我小姑的家里。”
惠文華看惠星:“有人了?”
“那是經紀人給我找的保鏢。”
惠文華追問:“保鏢?網上那個?叫什么?”
惠星實在頭疼頭疼,匆匆敷衍了兩句就回了屋。
九點不到,她早早洗了澡就上了床,拿過劇本看,放在柜子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惠星看了眼微信有條請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對方頭像是風景圖,名字“f”,惠星低頭正猶豫了會,點了拒絕,沒幾分鐘沈聽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故意的?”
“以為是不認識的人。”她語氣淡,說真的真的似的。
沈聽風在電話里笑:“信了你的話。”
惠星低著頭,一手捏著電話,一邊心不在焉翻劇本:“我怎么記得,你之前挺了不起的。”
“還記著仇呢?”沈聽風,“你給我發那種照片我回什么?回我有反應了。”
惠星笑了:“你有么?”
沈聽風沒立刻說話,看向窗臺,眼前似乎浮現她睥睨得意的樣子,仰著那張小臉,難得一副小女生姿態。
“我有正事。”他說。
惠星抿唇,低著頭盯著劇本,臺燈照的床頭昏黃,劇本上的文字她一個也沒看進去,紙張也被摩挲出褶皺,她語氣平淡。
“哦。”
沈聽風笑了笑,看著床,把別在耳后的煙拿著塞進嘴里:“馮茵給我發了你工作安排,有個《朝花惜時》的劇組三天后開機,明天我們就進組。”
“知道了。”
“上午我去接你。”
“把我微信加上。”
惠星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聽風忍不住笑了,把手機扔在一旁,摸上煙點上吸了口倚著床閉上眼,沒多會通過了好友請求,他把煙捏在手里,薄霧徐徐上升,他瞇了一下眼,給惠星發了句“好夢”。
她沒回。
他把手機放下,躺在床上看了會天花板,不知不覺煙燒盡,困意也來了,再睜眼已經早上七點,飛機是上午十點,他八點就打車去了去了世錦花園,給惠星撥了通電話。
過了會好一會兒她才接通,他把電話放在耳邊,那邊傳來被子摩擦出窸窸窣窣聲,一直沒人說話。
過了會他出聲:“沒醒?”
“嗯。”她像是沒睡醒,睡意朦朧的樣子,嚶嚀了聲尾音聲音沙啞,軟綿綿的。
惠星抬手放在額前,慢慢緩過神:“被你吵醒了。”
沈聽風眼神含笑:“下樓吧,我在路邊等你,十點的飛機,打車過來了,別讓師傅等急了。”
電話掐斷,沈聽風把車窗放下來等了十分鐘不到,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小區站在路邊看手機,沈聽風捻滅了煙,讓師傅把車開過去。
她打著哈欠進了車。
“昨晚幾點睡的?”
“你管。”她手撐著腦袋,沒看他。
沈聽風笑笑,沒再說話,上了飛機,沈聽風放妥好行李,又跟空姐要了兩瓶水,一瓶放在惠星手邊。
前半段路程兩人時不時聊上兩句,過程也不覺得乏味,后半路,兩人之間無話,安靜的跟什么似的,她一直看劇本,沈聽風倒開始覺得無味兒了,一直睡到目的地。
次日去劇組,場地是復古的建筑物,還有“德昌洋行”的字樣,像十二世紀20-30年代的樣子,到處都是民國妝扮的人,黃包車停在百樂門旁,賣報的小孩一邊吆喝一邊跑,還有幾個日本妝扮的群演,扛著道具經過。
沈聽風偶爾看向惠星那邊,她跟導演在說著什么,神情專注,時時點頭應著。
這一工作起來,還真的和平時不太一樣,那張臉特別認真,整個人也不一樣了,沒了和他說話時那股子的清傲。
沒一會兒,她開始上妝,沈聽風蹲在一旁和幾個拉黃包車的群演閑聊。
幾人透露,做群演一天也能掙個兩百多,沈聽風起了心思,轉頭去找惠星,她剛換完妝扮出來,長發用黑色發帶扎了起來,綁著蝴蝶結,微卷的發絲幾縷垂在肩上,身上淺藍色立領上衣,領子上有兩枚白色扣子,花紋精致,棉麻白色裙子及小腿,腳上是黑色布鞋,耳上珍珠飾品,還是他上次給她的那對。
民國學生打扮,看著還是個富家小姐。
惠星低頭整理衣服,抬眼和他目光相撞,她偏開目光,郭磊導演走過來,對她這樣的民國裝十分滿意:“當時拿到這個劇本時,錢年編劇就跟我說找惠星演女
一,說你合適,我當時想,你出了名的懶散,大概請不來。”
惠星含蓄笑笑:“我剛出道那年,沒少被您罵,您找我演什么我都來。”
郭磊倒還記得那幾年,劇組群演里來了個女孩子,白t牛仔褲帆布鞋,扎著馬尾,清純的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當時也沒想那么多,也就是看中她那張臉蛋了,點名讓她來演個丫鬟,應該是第一次拍戲吧,怎么拍感覺都不對,ng了不知道多少條。
“怎么,報仇來了?”外面太陽曬人,他郭導回頭看她,瞇了一下,笑道,“你也有脾氣,一個小丫頭被罵成那樣愣是沒哭。”
“其實晚上回去心里有難過,當時年少不經事,也是一腔的不服氣,我就想著,非要做個樣子給您看。”
郭導打趣她:“你還是記恨我了。”
惠星實話實說:“說實話,那會還真的有。”
“其實我罵完你就后悔了,看著一個小姑娘怪可憐的。”郭導,“后來你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我感覺我當時就是一個壞人。”
“當時太年輕了。”
“都是那么過來的。”郭導,忽然停下腳步,“劇中你弟弟沈南時這個角色原先定的演員臨時不能來了,我也沒找到合適的,你有沒有推薦的人選?”
惠星想起璀璨之夜走廊遇到的蔣敘,二十出頭,有少年稚嫩,還透著一股陰郁,倒合適劇中沈南時有些像。
惠星:“蔣敘。”
郭磊想了想。
“最近他們那個組合很火,這小孩我接觸過,挺不錯,可能拍戲沒什么經驗,不過都有個第一次,您就像當年給我機會一樣,給現在年輕人一個機會。”
郭磊笑了,拍著她肩膀:“那行,你推薦的人我信得過。”
惠星點頭跟郭導分開后往回走,沈聽風依舊蹲在那邊和人說話,他性格隨和又不拘小節,散根煙幾個男人就能聊起來,到哪都能吃得開,似乎是注意到她目光,他掐了煙,和幾人擺手,走了過來。
“這個裝扮挺適合你的。”
惠星沒出聲,低頭看劇本。
“學生樣,顯嫩。”
“……”
“挺清純的,像以前的你,穿著呆板的校服還是那樣漂亮干凈。”
惠星皺眉,不太想提起以前,眸子眨了眨:“有什么話直說。”
沈聽風拉過一個馬扎坐了下來,猶豫了會,臉上堆著笑:“跟你商量個事兒,我想在劇組里跑跑龍套。”
惠星掀了一下眼皮看他:“明光正大接活了?”
沈聽風和氣的笑笑:“我這不是跟你商量著么?行行好,家里還有個小妹要養,上頭還一個老太太藥費療養費,處處需要錢,我不耽誤你交代給我的事兒,您看行么?”
惠星慢慢偏開目光,垂下眉目。
這些年他倒是什么場面都經歷過,人也變的圓滑,也會察言觀色,能屈能伸,求人的時候滿臉堆笑,和顏悅色一點也不含糊。
可狠的時候也不念舊情,談婚論嫁的年齡,他去邊境她就好好讀書等他,她學習不是特別好,高二那年拼了命復習,學習,的跟他去了京陽上大學,二十年的感情,他一個理由沒有,不推泥帶水,一離開你的世界,就是整整五年,再也沒聯系過。
惠星移開目光,盯著劇本,抿著唇,僵持了兩秒,也不想為難他:“隨你。”
“謝了。”
惠星垂眸,顫了顫睫毛,兩人之間一時安靜的只有紙張翻動聲。
沈聽風看了她會,陽光西斜,照在兩人身上,她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他拿過小風扇,送在她跟前,一絲風意吹動她發絲,惠星手指慢了下,浮躁的心就這么安靜下來。
劇組還在準備中,兩天后選了個晴朗天氣,走開機儀式,劇組人員一起拍了照,切了蛋糕每人分了點,正式開鏡了。
惠星拿到劇本就大致看了故事梗概,女主沈惜時洋行老板千金小姐,有個青梅竹馬,那個年代軍閥混戰,人群動蕩,洋行破產,家道中落,沈惜時握著母親給的定親信物去找男主,陰差陽錯跟著醫療隊去前線救治傷員,在戰亂中與男主宋敬山相認。
男一這個角色由趙盡擔任,趙盡童星出道,年少成名,22歲時就拿了影帝,然后橫掃了各大獎項,現在也不過35歲,靠實力說話,資歷稱得上是前輩。
兩人也是第一次合作,開始的時候難免有些摩擦,沒什么默契,磨合期后才慢慢有默契。
“那個,你男朋友?”
惠星捧著劇本正背臺詞,頭頂突然有人說話。
惠星抬頭,趙盡沖他溫和笑笑:“猜的,網上看過你們緋聞,也注意到你們相處,像小情侶似的斗嘴。”
“不是。”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的太快,趙盡忽然笑了,沒繼續這個話題:“我們對一下臺詞。”
惠星點點頭,翻開劇本,目光不由自主被沈聽風那邊吸引,他穿著黃包車車夫的群演服,和人扎堆,幾個男
人蹲在百樂門旁抽煙,談笑風生,不像車夫太像土匪了。
惠星慢慢斂下眸子,手指摩挲著紙張,
男一這個角色由趙盡擔任,趙盡童星出道,年少成名,22歲時就拿了影帝,然后橫掃了各大獎項,現在也不過35歲,靠實力說話,資歷稱得上是前輩。
不知道是兩人第一次合作,還是對方實力太強惠星緊張,今天她特別不在狀態,忘詞,一個鏡頭ng了好幾次。
“抱歉。”她說。
“沒事。”趙盡接過助理遞來的水,“不著急。”
惠星抱歉的點了下頭:“我會盡快把狀態調整好,給我幾分鐘。”
趙盡喝了口水,抬眼看別處:“那個,你男朋友?”
她僵了一下,趙盡沖她溫和笑笑:“猜的,網上看過你們緋聞,也注意到你們這幾天相處,像小情侶似的斗嘴。”
“不是。”
她下意識搖頭,否認的太快,趙盡忽然笑了,沒繼續這個話題:“你好好調整狀態,五分鐘后,我們再拍。”
惠星點點頭,翻開劇本,目光不由自主被沈聽風那邊吸引,他穿著白色粗布馬甲,黑色褲子,肩膀上搭了條毛巾,和人扎堆,蹲在百樂門旁抽煙,談笑風生,不像車夫太像土匪了。
惠星慢慢斂下眸子,手指摩挲著紙張,靜下心來,好好背臺詞,眼前的光被人擋住,沈聽風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
“狀態不好?”
“記詞。”
沈聽風看著她說話,也沒再打擾她,在她一旁小桌子上放了一塊糖,起身離開。
惠星目光撇一眼,背脊慢慢松懈下來。
日頭傾斜,惠星重新上場,這次她狀態還不錯一遍就過。之后幾天的拍攝過程也順利,所有人有條不紊忙著自己的事兒。
沈聽風一邊在劇組里混個不露臉的小角色,一邊把她安頓的好好的,挑不出任何毛病,今天有一場爆破戲,他在這場戲里做了群演。
“一號炸點準備,二號炸點準備。”郭導拿著對講,看著鏡頭,“惠星準備好了么?”
惠星點頭。
“好,各個部門準備,《朝花惜時》第23場9鏡第1次,a!”
收到指示,惠星立馬進去狀態,起身準備離開餐廳,還未走出門第一炸點爆炸,身后群演亂在一起,惠星跟著群演跌跌撞撞往外跑。
“二號炸掉準備,男主上場。”
趙盡進了鏡頭,緊接著第二炸點爆炸,這次爆炸聲音要大很多,熱浪撲過來,惠星本能蹲下身子,抱住頭,身體縮在墻邊。
她感覺有人跑過來,抬眼看到是沈聽風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蹲下身子,將她護在懷里,惠星臉緊緊貼在他胸口,感覺身子一沉,手臂的力量收緊,低低的悶哼一聲。
惠星閉了下眼,有些愣住,工作人員立馬跑過來,移開砸在沈聽風后背上的鐵架。
“道具組,怎么回事?”
“大,大概炸藥震倒的。”
“人怎么樣?”
沈聽風松開她,起身看了看手臂上傷口,只是皺了下眉峰:“沒事。”
“先去醫院處理一下。”郭導看向惠星,“怎么樣?”
“我沒事。”惠星搖頭,看向沈聽風,他手臂上有一道將近十厘米口子,醒目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滴,郭導過去讓他去醫院。
他用清水沖洗著傷口,沒什么神情,語氣很淡:“不礙事,有醫藥箱我自己就能處理。”
郭導看他固執,也沒再說什么,讓人拿來備用的醫療箱給他。短暫休息后拍攝繼續,拍攝照舊,補了個男主英雄救美的鏡頭。
沈聽風看過去,惠星如小鹿一樣縮在趙盡懷里,他薄唇輕輕抿著。
有個姑娘拿著藥箱過來:“那個,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吧?”
“不用,我自己來。”
沈聽風接過藥箱,找了個地兒坐下來,熟練地消毒止血,纏上紗布。
晚上回酒店,惠星進房間叫住他:“進來。”
沈聽風看她,眼神疑惑。
“我幫你看一下后背的傷。”
沈聽風愣了下,進了屋,抬手一把扯下衣服扔在沙發上。
惠星朝他后背看過去,鐵架砸下來時在他后背留了一道凹痕,淤青破皮的地方滲血。
還有舊傷,看疤痕像槍傷,有幾年了。
惠星低著頭拿過棉簽沾了點消毒水。
兩人都沉默了會,沈聽風感覺后背的棉簽毛毛絮絮的,摩挲在皮膚上癢癢的,她本能習慣的用嘴吹吹,氣息熱熱的。
沈聽風側眸,她微微俯身,神情專注:“怎么不說話了?很嚇人?”
“沒有。”惠星,“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惠星低著頭,把臟點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換了根新的:“個人私事。”
“是想那個趙盡?”
“想他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