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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生聽見眼前這姑娘說的這些話,總覺得似乎以前也有個姑娘也這樣對他說過,好熟悉的感覺,以前的事情他也不記得了,轉念一想慈生又覺得可能是錯覺,阿娘告訴他自己是上山打獵不小心摔下了山,磕壞了腦袋,幸好是掉落在河里才撿回一條命來,可惜臉已經毀了,為了不嚇到別人只能整日帶著這面具。
慈生見這姑娘是誤入這兒來的,自己又未出過玉潭村,怎么會識得這姑娘呢?
小粉見慈生久久不說話似是在想什么,忍不住湊近一點看著慈生,小粉此時眨巴著大眼睛望著慈生也不說活,就這么看著,似是在琢磨慈生到底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慈生收回思緒剛一抬眸便看見小粉這樣近距離的觀察他,嚇得往后一退,腰部正好靠在圍欄上,這兒的木屋都是架空而建的,雖然不高,但是摔下去也會頭破血流。
小粉見慈生身子往后仰,很危險!小粉立馬拉住慈生的手,往自己身上一帶,慈生不防備,就順勢倒向小粉,此時兩人靠得極近,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小粉被慈生壓在門上,動彈不得,小粉緩緩抬頭發現慈生的耳朵處已經紅了一大片。
慈生貼著小粉后察覺到自己的不妥,趕忙反應過來,退后一步,局促地說道:“對,對不起,姑娘,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慈生!”
慈生轉頭一看,發現是阿娘,低著頭說道:“阿娘,我!”
小粉扭頭一看,是一位身著麻色粗衫的大娘,兩鬢都已經斑白了,年紀雖然看起來比較大,但是身體卻很健康??雌饋碓趺匆膊幌翊壬哪铮@樣的想法一出來,小粉自己都覺得驚奇,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大娘走了過來,朝小粉和藹地笑了笑說道:“姑娘,慈生他不是壞人,他不是故意輕薄姑娘的,這孩子乖得很,如若有什么冒犯姑娘的,我向慈生替你道歉。”
慈生見阿娘在替自己道歉,心里一陣慚愧。
小粉知道慈生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自己拉他,他也不會靠近來,自己不是凡間的女子,心里自然也就沒有那么多規矩,趕緊說道:“大娘,千萬別這么說,慈生他是個好人,我的命也是慈生救的,剛才我也有錯的,這不是慈生的錯!”
方大娘笑著看向小粉,心里很是滿意,又看看慈生,微笑著點點頭。
小粉覺得這眼前的這位大娘很親切,忍不住走近些,看著大娘繼續說道:“小粉感謝大娘的收留,不然小粉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方大娘一聽,伸出手握住小粉,眼睛柔和地看著小粉:“小粉姑娘一看就是出身不凡,如果不嫌棄,就在這兒住下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粉心里很感動,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感激之情難言于表。
方大娘看出來了,知道小粉內心的想法拉著小粉說道:“好了!餓了吧!快跟大娘來!”
小粉隨著方大娘穿過走廊,走過木梯,來到樓下,桌上早已經備好了豐盛的飯菜。
方大娘看著小粉坐下卻沒動筷子,伸手夾起一塊肉放到小粉碗里,然后親切地說道:“嘗嘗,看看大娘的飯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小粉嘗了一口,贊不絕口,笑得眼睛彎彎的,道:“好吃!大娘手藝真好!”
慈生在一旁默默吃著飯菜,見小粉說好吃,心里不自覺的也高興起來,她喜歡就好!
待食過飯,小粉就坐在屋頂上看星星,小粉透過黑漆漆的夜色打量這周圍一片,這木屋應該建于半山坡上,但是從這兒眺望過去,山腳下卻是燈火點點,似是住著稀稀疏疏的幾十戶人家,小粉想不明白,為何這方大娘和慈生卻住在這半山腰上,山下不是更熱鬧嗎?
小粉察覺到身后的動靜,扭頭一看,是慈生!只見他手里拿著幾個果子直直地站在那兒,小粉看著他,知道他很含蓄內斂,于是主動說道:“給我的嗎?”
慈生盯著小粉愣愣地點點頭道:“嗯嗯!”
小粉忍不住有些想笑,她還沒有見過這么有意思的男的,雖然看起來呆呆的,但是看起來慈生好可愛!
小粉拿過他手里的果子,拿在手上仔細瞧了瞧對著慈生笑了笑并說道:“那我吃了哦!”說完小粉拿在手里咬了一口,“這果子真好吃,慈生你也吃??!”
小粉見慈生不動,有些納悶,又拿起一個遞到慈生嘴邊,開玩笑道:“快,我們一起吃,你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 ?
慈生一聽,這話好熟悉,總覺得以前有人對他說過,慈生腦子里閃過一些片段,猛然間閃現出一個女子的樣貌,只是這女子的樣貌和小粉有些相同之處
小粉見慈生有些不對勁,剛才一直盯著自己發呆,現在又開始皺眉,他這是怎么了?
慈生漸漸開始走近小粉,想要趁著月亮的白色光芒看清楚些,恍惚間慈生覺得自己和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恍若隔世重逢。
慈生看著小粉的臉露出眷戀的神情緩緩伸出手,并低聲地說道:“好熟悉的感覺!”剛要觸及時,又趕緊收回,慈生察覺自己冒犯了
小粉,只能低聲道歉道:“對不起!”
小粉看得出來,慈生心里有事情,但她并不知道是為何,忙安慰道:“沒事的,慈生我們在這兒坐會兒吧!這兒挺美的!看久了,心情會變好的!”
慈生點點頭,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坐在小粉旁邊,間隔小粉有些遠,一開始兩人并沒有說話,小粉率先開口說話,道:“慈生你從小就在這兒嗎?”
此時,慈生看著山下的村子,有幾戶已經熄滅了燭火,月亮似一面白玉鏡,將白色的光輝灑在村子里,周圍很寧靜,小粉的話傳入了慈生的耳朵里,慈生先是一愣,隨即又頷首道:“我從小便在這兒長大的,但是我幾個月前受了傷,以前的事不記得了,所以我對這個村子了解的很少!都沒有什么印象了!”
小粉看著慈生有些沮喪,朝慈生挨近了些,搭了一只手在慈生背上輕輕拍打,又輕聲說道:“別放棄,會記起來的!”
慈生自從生病醒來后就不怎么和女子近距離接觸,如今卻和小粉頻頻近距離說話,心里不免有些緊張,看著小粉在月光下的面容顯得是格外的柔和美麗,慈生想起自己的臉,那種自卑的感覺又涌了上來,心里很難受。
“你會嫌棄我嗎?”良久,慈生突然抬頭看著眼前的小粉,眼神里很是期待。
小粉有些不明白,慈生為何突然這樣問,但還是誠實地回答道:“不嫌棄!慈生你很好!”
慈生聽完心里樂開了花,唇角上揚,看著小粉久久不能平靜下來!聽到自己喜歡的人說不嫌棄自己樣貌,比以前自己打到了大型獵物還要開心!
小粉后面和慈生聊了很多,小粉發現其實慈生的很多想法都很有意思,很獨特,總覺得他很不一樣,以后一定是一個很不平凡的人。
次日,小粉很早就起來了,見慈生在干活兒,小粉趕緊過去幫忙,幫慈生掃完地,小粉又幫忙燒柴火做飯,忙得不亦樂乎!
方大娘見小粉很勤快又能干,不由對小粉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真是個乖孩子,也不知道慈生有沒有這福氣,能取個像小粉一樣這么乖巧懂事的媳婦。說起來村里和慈生這么大的早就已經結婚生娃了,可是慈生這孩子很可憐,到如今都沒有成親,還受了這么重的傷,方大娘忍不住嘆息一聲“哎!”又看向小粉,笑道:“丫頭快來歇歇,累了吧!”
小粉擦擦汗,忙道:“大娘,我不累!”
方大娘知道小粉這孩子善良,便上前將小粉的手攥到自己手心里,語重心長地說道:“孩子來,跟大娘來吃點東西!”
小粉隨方大娘來到桌前,方大娘遞了個雞蛋給慈生,對慈生說道:“你給小粉剝個雞蛋,小粉忙了這么久,手都軟了!”
慈生不明白方大娘的意思,聽話乖巧地接過雞蛋細心的剝起來,不一會兒一個白皙光滑透亮的雞蛋便呈現在小粉面前。
小粉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雞蛋,想了想,也明白了方大娘的意思,慈生是個好人,可是自己對他并沒有那種感情啊!
小粉一時有些騎虎難下,也不好拒絕方大娘和慈生的美意,只能接過雞蛋一口吃下,拒絕的事還是以后再慢慢跟慈生說好了。
方大娘見小粉有些強顏歡笑,但還是硬著頭皮吃下雞蛋,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雖然她很喜歡這這個孩子,但是也不能強人所難,感情的事只能靠慈生,娘也幫不了你了!
慈生見小粉吃得很急,趕緊倒了一杯水遞到小粉面前,急道:“小心別噎著了!”
小粉喝完慈生遞過來的水,搖搖腦袋,笑著說道:“我沒事,慈生你也吃吧!”說完又看向方大娘,“大娘,你們還沒吃呢!怎么就我一個人吃,一會兒該涼了!”
方大娘剛想說些什么,卻忍不住咳了幾下,慈生聽了趕緊拍著方大娘的背,關切道:“阿娘怎么了!”
方大娘擺擺手,安慰道:“阿娘沒事,可能是昨夜受了涼!”
慈生知道阿娘一定是怕自己擔心,隨即說道:“阿娘我去請大夫看看吧!”
方大娘又擺擺手,示意慈生別去,看著慈生說道:“別去打擾華大夫了,我多喝點熱水就沒事了!阿娘身體好著呢!”
慈生雖說擔心但也說不動方大娘,慈生只能吃過飯后趁方大娘休息的時間去山下買點藥。
收拾好一切后,慈生便準備出門了,小粉在身后看著,忍不住問道:“慈生你去哪兒?”
慈生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又看向小粉:“阿娘病了,可是她不愿去看大夫,我只能去山下買點藥熬給阿娘喝!”
小粉猶豫了一下,斷斷續續地問道:“慈生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慈生看見小粉眼里帶有些許期盼的目光,本想拒絕但還是點點頭。
小粉見慈生答應趕緊緊跟在慈生身后,一路上慈生都很安靜,時不時回頭看看小粉,看她有沒有跟上自己,慈生一個人的時候走路很快,但是今日有小粉跟在身后,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間的小道上朝山下走去。
小粉覺得這
半山腰和山下并沒有什么不一樣,景色都很美,花草都一樣的美麗茂盛,青山綠水,白草紅葉黃花。
一條小溪從山的高處流下,一直延伸到底,最終匯入山下的綠湖中,綠湖又將山下的景色一分為二,湖的兩岸均住著人家。
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風煙俱凈,天山共色。
只是山上尤其的安靜,山下較為熱鬧一些,小粉似乎聽見了一群孩子的嬉戲打鬧玩耍的聲音,聲音越來越近!
不遠處一群孩子正在打水漂,都在比誰打的遠,誰打的次數最多,小粉看見一個小胖子最厲害能打二十幾下,突然小胖子看了過來,大老遠便喊道:“慈生哥哥!”
隨即小胖子的聲音引來了其他小孩的目光,他們都很高興地跑了過來,開心道:“慈生哥哥!快來一起玩!”
慈生笑著搖搖頭:“今天慈生哥哥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不能陪你們玩了,不過慈生哥哥帶了糖,你們快拿去分了吃吧!”說完慈生扯下掛在腰間的布袋,給了胖娃,“胖娃你去分給大家,改天慈生哥哥再來陪你們玩!”
慈生帶著小粉朝華大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幾個孩子卻看著小粉的背影疑惑著。
“那個漂亮姐姐是慈生哥哥的媳婦嗎?”一個圓圓臉蛋兒,扎著兩個可愛小辮子的女孩兒扯了扯胖娃的袖子奶聲奶氣的問道。
胖娃想了想答道:“別亂說,慈生哥哥還沒成婚呢!”
小女孩兒似是很相信胖娃說的話,不解的點點頭,又瞧著胖娃手里的糖,饞得直流口水:“胖娃哥哥,英英想吃!”一邊說還一邊搖著胖娃的手臂。
胖娃將大多數糖都分給了其他小伙伴,自己只留了一小塊,胖娃吃完糖就跟小伙伴告了別也沒說去了哪里!
胖娃很想搞清楚小粉的身份,所以獨自一人跟著慈生和小粉來到了華大夫的屋前,伸著脖子使勁聽屋里的談話內容。
胖娃伸著脖子探著腦袋從后面看去樣子不知道有多滑稽搞笑,可是無奈胖娃還是什么都沒有聽到。
“胖娃哥哥!你在這里做什么?”英英眨著大大圓圓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忍不住也學著胖娃的樣子想要朝屋內探去。
胖哥本來被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是英英,伸手將英英拉到自己面前,捂住英英的嘴巴,小聲說道:“噓!別說話!”
英英看著胖娃如此竟突然開始興奮起來,拍拍手高興說道:“胖娃哥哥是在捉迷藏嗎?哦!英英知道了胖娃哥哥是在和慈生哥哥捉迷藏對嗎?”說完英英又開心的跳了起來,“英英也要玩,英英也要玩!”
胖娃再想要捂住英英的嘴巴已經來不及了,別看英英比胖娃小,古靈精怪的,身子很靈活,胖娃都抓不住,想要攔也攔不住,眼看著英英沖進屋內,胖娃在身后也跟著跑了進來。
“英英要玩!慈生哥哥英英也要玩!”
一時間,慈生和華大夫疑惑地看著眼前突然跑進來的英英,眼里都是不解。
慈生走上前,溫柔地看著英英,摸摸英英的腦袋,輕聲道:“英英,慈生哥哥現在有事,不能和英英玩,英英聽話!先回去好不好!”
英英拉著慈生的手臂,撒嬌賣萌道:“不嘛!英英要和慈生哥哥玩!為什么慈生哥哥要跟胖娃和這個姐姐玩就是不跟英英玩!”英英一邊說一邊看著小粉指著小粉不滿地說著。
胖娃比英英年長不少,自然懂事一些,知道慈生哥哥是來找華大夫一定是來看病的,雖然不知道是誰病了!
胖娃上前一把抱起英英,不好意思地說道:“慈生哥哥,是我不好不該帶英英來的,我先帶英英回家了!”
慈生點點頭,看著抱著英英倉皇而走胖娃忍不住關心道:“胖娃小心一些!”
待胖娃走后華大夫也忍不住打趣道:“這胖娃還真有幾分大哥哥的模樣!小時候那可是村里的小霸王,調皮搗蛋得很,沒少惹禍,經常挨打。”說完華大夫又回想起以前又搖搖頭笑笑。
慈生沒有以前的記憶,也不知道胖娃以前這么調皮,慈生并沒有接話,而是繼續剛才被英英打斷的話繼續問道:“我阿娘沒事吧!近來經常咳嗽?!?
華大夫想了想,看著慈生說道:“也許是方大娘近來感染風寒,肺氣不足所以才會咳嗽不止,那我先開幾付藥給方大娘吃著,都是一些潤肺止咳的藥,也無礙,但是主要病因還是要把把脈才知道!”說完華大夫便提筆在一張薄薄的紙上寫起來!
不一會兒,華大夫又開始照著紙上的單子開始抓藥,嘴里不時碎碎念著:“桔梗3錢,貝母2錢,百合4錢……”
小粉在一旁看著盯著藥材發呆,人生病了是要吃藥的,這些藥材又是從哪里尋來的?屹立在小粉面前的柜子將一面墻都占滿了,無數個抽屜里都有不同的藥,華大夫總能準確的找到自己心中想要尋找的藥材,小粉一時好奇忍不住走上前,好奇道:“這些藥的位置華大夫都能找到,華大夫你是如何找到的啊?”
華大夫面容姣好,身材也很勻稱,即使現在年紀大了些,也不
減風采,華大夫脾氣很好,聽著小粉這樣問,抬眸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一時并不能記住,但若每日都做這一件事,那就會刻在腦子里,想忘都忘不掉,在下行醫已有三十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復著這些事情又有何難!”華大夫似是看出小粉心中所想繼續道:“姑娘莫不是對這治病之道感興趣?”
小粉誠實的點點頭,治病救人這不是很偉大的事嗎!小粉心生崇拜,誠懇道:“華大夫醫德高尚,為人善良,想必醫術也甚是高明,小粉自然心生向往崇拜?!?
華大夫一聽小粉如此的贊譽,心里不免有些高興起來,但還是謙虛笑道:“姑娘謬贊了,在下作為醫者這也只是本分,若姑娘喜歡可日日前來,在下愿教授于姑娘!”
小粉聽華大夫這么說心里甚是高興,開心道:“真的嗎?”
慈生聽見小粉這么開心,心里也很高興,華大夫的醫術他是知道的,忍不住激動地說道:“若華大夫愿意授予小粉醫術,慈生感激不盡!”
華大夫從進來的時候便知道慈生對這姑娘的喜歡,目光總能在她身上停駐,這如何能瞞得住。待華大夫將藥材打包好遞到慈生手里,并順便笑瞇瞇的打趣道:“何時成婚啊!”
慈生一聽臉瞬間就紅了起來,只是戴著面具看不清楚,緊張道:“華大夫說的哪里的話,莫要打趣慈生了!”
華大夫調皮的笑了笑,突然又嘆了一口氣,拍著慈生的肩膀:“莫要灰心,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臉的!”
慈生看著華大夫,此時正背著光,看不清楚眼里的情緒,停頓片刻后接著說道:“我,已經不在意了,華大夫莫要再為慈生操心了。”
華大夫深深吸了一口氣,眼里似有些淚花,聲音哽咽道:“嗯嗯!好好照顧你娘,她挺不容易的,等了你爹大半輩子,接著你又出事了,你娘幾乎崩潰,瘋了一般的跑到河邊,你娘九死一生的將你從湖里撈出來,那時你面目全非,半夜你娘又拖著你來到我的面前,我幾乎認不出你來了!是你娘不肯放棄,沒日沒夜的照顧你,喂你喝湯藥將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慈生聽著這些如梗在喉,心里很疼,猶如被萬千根針扎,這些阿娘都沒有跟他說過,每次問起阿娘都說得云淡風輕的,慈生抬起頭看著華大夫鄭重地說道:“放心!我會的!”
華大夫思緒回到從前,那時他不止一次的勸解方大娘說慈生回不來了,可方大娘不信依舊獨自一人在河上打撈著,連續幾日下了大雨,河里漲了大水,河里都是山坡上滑落下的泥石,河里水流湍急,還漂流著根根殘缺的枯木,落入水中絕無生還,只能被動的被大水沖刷著,被河里的漩渦席卷到不知名的地方,也可能被永遠埋在河底的淤泥里,最后喂了魚蝦。
自方大娘帶慈生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不是慈生,雖說身材和慈生一般無二,可慈生從小就在他這兒看病又怎么會認不出來呢!華大夫后來念著如果告訴方大娘慈生已經死了,那方大娘一定是活不下去的,
方大娘那幾日精神幾近崩潰瘋癲,如若強行告訴她實情,那她如何能接受,華大夫也只能跟著方大娘一起自欺欺人,或許這樣能讓方大娘有活下去的希望。
說來也奇怪,這少年能在那樣兇險萬分的河里存活下來也是一種奇跡,那日少年傷得很重,華大夫看著他體無完膚的身軀也是愁眉緊鎖,想著只能盡力而為了,好在少年活了下來,可是記憶全無,整張臉也毀了,說來很惋惜,看少年器宇不凡,骨骼生得也是極好,本來的樣子應該是極為俊美的,奈何如今卻要日日戴上這鐵皮面具,如若有一日他想起了自己是誰定也會離去的。
又或者如若有一天方大娘清醒過來發現少年不是慈生,這又該如何是好,華大夫不敢想象,慈生是方大娘唯一活下去的動力了。
華大夫目前也只能將錯就錯了,突然又想對慈生說些什么,但是說太多又怕露餡,最終也只是拍拍慈生的手臂說道:“你娘在家里等著你呢,快些回去吧!久了她該出來尋你了!”
慈生點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華大夫,那我先回去了!”
華大夫朝慈生擺擺手道:“回去吧!”說完便轉身整理藥材去了。
一路上,慈生依舊沉默不語,小粉聽著華大夫剛才說的那些,有些震驚,覺得方大娘太不容易了,對自己又那么好,小粉想不明白這么善良的一個女人,上天為何要如此折磨她呢!
小粉緊緊跟在慈生后面低著頭靜靜地走著,覺著慈生不愛說話,有什么事都悶在心里,一定是剛剛華大夫說的話,慈生聽了很難過,小粉想著該做些什么逗慈生笑笑,于是跑上前想要講個笑話,但又覺得不合適,他現在這么難過,自己還講笑話,那這不是要他強顏歡笑嘛,那不是更難過。
小粉站在慈生旁邊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什么使他開心的辦法,微風徐徐,卷起地上的樹葉,吹起半山坡上一大片約半米高的野草,就似大海的波浪一樣起起伏伏。
小粉的發絲吹得凌亂不堪,慈生側目一看,小粉似乎在想什么,根本就沒有看路,差點被石頭
絆倒,慈生伸出手扶了一下,輕聲道:“小心!”
小粉這才反應過來,抓抓后腦勺,尷尬的笑笑看著慈生說道:“我沒看路,真是太不小心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用,又很無趣!”慈生停住腳步,認真的看向小粉,“如果我說我想娶你,你會同意嗎?”
小粉剛想說些什么,就聽見慈生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張了張嘴:“我,我”
慈生見小粉猶豫,并不放棄繼續說道:“我喜歡你,小粉,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以后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阿娘總盼著我結婚,可是我心里沒有喜歡的姑娘,直到遇見你,我總覺得我們似曾相識,我不知道為什么,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娶你可以嗎?”
小粉看見慈生真摯的眼神,拒絕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自己喜歡慈生嗎?也許自己對他是有好感的,是喜歡的,但是卻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現在她的心里都還有二殿下的影子,雖然小粉深知自己和他已經沒有可能,小粉躊躇再三最終開口道:“我,我再想想好嗎?”小粉見慈生漸漸垂下的眼眸,心里有些不忍又道:“慈生我是挺喜歡你的,你很好,可是結婚我真的要好好想想,可以嗎?”
慈生有些落寞的點點頭,轉而又看著小粉,略帶愧疚地說道:“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
小粉本來低著頭,一聽慈生這樣說慌忙的搖搖腦袋,急道:“慈生,我”小粉眉宇之間有些著急,想要說些什么卻又止住,小粉想了想,最終說道,“我們以后會有很多時間,我可以嘗試去喜歡你!”
慈生一聽眼睛瞬間有了光彩,唇角微揚,喜悅道:“你愿意給我這樣的機會,我已經很高興了!是我剛才有些突兀了,小粉,你,真好!”
小粉瞬間就開始有些羞澀,臉紅。
莫不是慈生有這樣的熟悉感覺,其實她也有,但是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見過,或許是緣分吧,佛不是說今生的緣分都是前生的約定嘛!讓她在這樣的絕境中遇到了慈生,慈生又救下了她的性命,她理應報恩的,況且方大娘對自己這樣的好,她如果嫁給慈生能夠報答方大娘和慈生的恩情也是應當的。
凡人的壽命很短猶如滄海一栗,而自己的壽命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終點,自己無依無靠無牽無掛,即使成婚也對自己沒有什么影響吧,不就是陪慈生一段時間嘛,很快就過去了!小粉不是凡間的女子對這些繁文縟節也不在意。
慈生和小粉回到家里時天已經昏昏沉沉的,就像要下大雨一樣,突然一震巨雷聲響起,聲音響天動地,貫徹云霄,天邊似被劃破出一道口子,很是猙獰。慈生心中突然一愣,一些人物的片段在他腦海里浮現出來,他,他是誰!片段中的一個男子身穿白衣飄在云端中正在施法,樣子怎么也看不清。
慈生甩了甩腦袋,耳暈目眩的,竟有些站不住,以前每到打雷下雨,身體總會出現一些異常,今日卻極其的不同。腦海中的一些場景似一幅幅畫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揮之不去。
小粉看出慈生的異常,趕緊扶住他,焦急道:“慈生你怎么了?沒事吧!”
方大娘在屋內也聽到了聲音趕緊尋來,方大娘一著急,步子走得很快,跌跌撞撞的扶著門柱急道:“慈生,你怎么了!”
慈生一聽,知道自己讓阿娘擔心了,強忍下心里的不適,趕緊靠上前道:“阿娘!我沒事,只是有些頭暈,可能只是餓了!”
方大娘一聽是慈生餓了,趕緊朝廚房走去:“餓了!阿娘給你做吃的,等等??!”
慈生一看,趕忙想要上前攔住,慌張地說道:“阿娘,別忙了!慈生,自己來吧!”
小粉見此,趕緊說道:“大娘,我來吧!慈生由我來照顧吧!”
方大娘見小粉這么說,心里似是明白了什么,心里很高興,便道:“好,大娘不打擾你們倆了!大娘回屋了!”
小粉見方大娘回屋了,想了想,不明所以,又轉頭對慈生說道:“慈生你!你回屋歇歇,我給你做吃的!”
慈生搖搖頭,眼神柔和地看著小粉說道:“別忙了,你也累了,陪我走了這么久,應該也餓了,還是我來吧!我沒事,現在好多了!”慈生沉吟片刻,“況且,我怎么舍得讓你為我做這些?!闭f完慈生徑自走向廚房的灶臺,開始生火,這些都是昨日他新添柴火,上面有倒刺容易扎到手,慈生不忍心看見小粉白皙的皮膚上出現傷口。
只是慈生說話的聲音很小,小粉沒有聽太清,趕緊走上前詢問道:“況且什么?慈生你剛剛說什么了!”
慈生不善言辭,好聽哄女孩的話都說不出口,更別說面對小粉了,更是緊張的開不了口,半響只能張嘴道:“況且,我已經沒事了!”慈生憋了半天只說出了這么一句,看著小粉靈動的大眼睛,看得呆呆的,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便強迫自己轉過頭,心頭緊張,神情也很不自在,只是小粉看不見。
小粉好奇的睜大眼睛,見慈生已經沉默的開始燒柴了,便也沒有再多問。
慈生做事很細致,雖然看起來不快
不慢,但是又很快就做好了,熱騰騰的面條冒著霧氣,再撒上蔥花,蔥花的香味跟隨者霧氣飄散在屋內,聞起來香氣四溢。
慈生將煮好的面條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拿起筷子拌了拌,使味道更均勻。
小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靠近走到桌前,心里想著其實慈生性格又好,人又善良,又會做飯,優點還是很多的,自己如果嫁給他還是很幸福的。
慈生拌好面條,將碗放到小粉面前,見小粉正在盯著自己發呆,慈生有些疑惑道:“怎么了?先把面條吃了吧!”
小粉這才將目光收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轉而又說道:“慈生,你怎么不吃?你先吃吧!”
“我不餓,你吃吧!”說完慈生便有些遲疑的看了一眼小粉,“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屋了!”
小粉見慈生走的有些急,但也沒有多想,專心致志地吃著自己碗里的面條。
慈生直到關上門,才敢松懈下來,慈生心里似有一團火在灼燒著他的胸口,很難受,越是到雷雨天這種情況就越難受,越強烈。
以前還能忍,今日卻更嚴重了,這些他都不敢跟阿娘說,一旦說了,阿娘會很擔心的。
突然,慈生覺得心口一陣鉆心的刺痛,猶如被烈火灼燒一般,就似處在一個大火爐里面一樣,慈生忍不住將身上的衣服解開,皮膚上滲出密密細細的汗珠順著慈生的胸膛腰腹部往下滴。
慈生難受得扶在桌上,眉頭緊緊皺起,發絲根根垂落下來,被汗水浸濕的頭發黏在脖子處和胸膛處,看起來又有些誘惑。
就在慈生以為這痛意快要過去之時,卻又似狂風暴雨般的襲來,這一次慈生卻怎么也站不住,直接順著桌邊滑落下來,慈生捂住自己的胸口,整個人半跪在桌前,卻不想摸到自己胸口的皮膚就像長滿了鱗片一樣,慈生一驚趕緊低頭查看,這些淡藍色的鱗片正發著藍光,慈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變成這幅半人半鬼的模樣,又忍不住摸向自己的臉,發現面具早已經掉落下來,慈生摸向的卻是自己帶傷疤的臉,接著慈生又發覺自己臉部的傷疤似乎比以前小了一些,平滑了一些,慈生又忍著身體的難受強行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從床下摸出一把光亮的刀,慈生緩緩將刀舉到自己眼前,看到自己臉上的一些痕跡已經淡了很多,那塊最猙獰最丑陋的疤痕竟變小了很多,慈生有些難以置信,自己身體竟然會自己愈合,那自己究竟是什么?
慈生靠在床前休息了很久,身體緩緩恢復過來,慈生再看向自己的胸口發現鱗片也漸漸褪去,最終變成了和之前的皮膚一樣。
慈生有些虛弱地站了起來想要整理自己凌亂的衣衫,卻突然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接著清甜的聲音隨之而來。
“慈生,慈生!”
小粉敲了敲門,發現沒有動靜,心里很慌張,使勁一推,卻怎么都沒有推開,里面又沒有聲音,小粉站在門口急道:“慈生,你怎么了?慈生,你沒事吧!”
這時門突然從里面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慈生有些虛弱的身軀,小粉看著慈生蒼白干燥的嘴唇,趕緊上前扶著關心地問道:“慈生,你看起來很不好,你怎么病得這么嚴重!”
慈生看著扶著自己手臂的胳膊,微微一笑,心里很開心,仿佛剛才的不適一掃而空,見小粉手里還提著一壺水,想要伸手去接過來,說道:“我來吧!”
小粉聽著慈生嘶啞的聲音,趕緊將水壺藏著,想到明明他已經這么難受了還要給我煮面,就連水壺也不想讓我提,小粉心里更難受了,心疼地說道:“慈生,我來吧!我扶你到床上歇著!”
小粉趕緊將水壺放到屋內的一角,又將慈生手臂環在自己的脖子上,慈生斜靠在小粉身上,小粉另一只手又樓在慈生的腰上,嘴里小聲地念著:“小心點,小心點!”
慈生看著小粉一副認真的樣子竟忍不住想笑,她怎么這么可愛!
慈生或許是真的很累,一趟下便沉沉睡去,小粉看著慈生臉上的面具有些好奇,這面具下究竟是怎樣的一張臉,她只知道慈生毀了容,那一定很嚴重,不然慈生為何日日將這沉重的面具戴在臉上,一定很不舒服。
小粉看著慈生心里也沒有閑著,東想想,西想想,不知不覺竟然有了困意,頭枕在床邊就睡著了。
等慈生醒來時便看見小粉安靜的睡顏,小粉睡著的樣子很可愛猶如憨憨的小貓,慈生不想叫醒小粉,就想這樣安靜地看著她,一直看著,直到永遠!
外面的天色已晚,夜,濃墨一樣的黑,此時離天明尚早,小粉似是有所察覺一樣,也或許是睡姿不好,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揉了揉眼睛,起身看了一眼慈生,見他睡得很好,小粉起身便離開了,她自己沒有想到居然枕在慈生的床邊睡著了。
小粉不知道的是,慈生在她離開后才悄悄睜開了眼睛。
次日,所有的一切都和往日也沒有什么不同,而慈生卻消失了,也不在屋內,留小粉和方大娘在家里都找遍了還是沒有找到,眼看著大半天都過去了,慈生卻依舊沒有回來,方大娘焦急地看著屋
外有些擔憂,小粉為了安撫方大娘,輕輕走到方大娘面前,安慰道:“大娘,我出去找找吧!”
方大娘雖然很擔心兒子,可是想到小粉一個小姑娘獨自出去,不免有些擔心,便道:“丫頭,你一人獨自走,大娘我也不放心?。∵€是再等等吧!”
小粉知道方大娘內心有多擔心,思慮了片刻拔腿就朝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說道:“大娘!我很快就回來了!”
大娘看著小粉離開的背影,急得直跺腳,擔心地大聲喊道:“丫頭!回來!”越想越害怕,“這孩子要是遇上什么危險這可如何是好??!”
慈生其實很早就起來了,發現阿娘和小粉都睡著,就打算將早飯做好,等做得快好了時,慈生就聽見外面有動靜,慈生隨著聲音出門一看發現外面什么都沒有,剛要回屋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打暈慈生的正是紫晶宮的格索將軍,格索將軍長得是威武不凡,不過此時為了掩人耳目穿得倒也像個山間的村夫,一身粗布麻衣,頭頂的頭發也用粗繩簡單扎起,地上還放著兩捆柴,不管誰看了都會覺得會是村里砍柴的。
格索將軍看著暈倒在自己懷里的慈生愧疚地說道:“得罪了,殿下!”
等慈生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在山林間,四處都是密林,普通人根本就來不了這里,因為從山下想要到這極其困難,除開路陡山滑,更重要的是這兒還有兇殘的野獸出沒,它們在這兒活動得極其頻繁,所以村民也不會來這兒。
慈生看著立在自己眼前人,很是疑惑,慢慢扶著一旁的樹木站起身,格索見之趕緊上前想要幫忙。
慈生見面前所站之人應該沒有傷害他的意思,便道:“你打暈我,帶我來到這兒是為了什么!”慈生見他對自己很是恭敬,又繼續問道,“你認識我?”
格索將軍卻突然跪下向慈生行了一禮,道:“還請殿下降罪,是格索護衛不周,殿下如今身受重傷,記憶也全無,都是格索的過失!不過慶幸如今能夠找回殿下,格索,格索真的很高興,不然格索就算是死也難辭其咎!”
慈生看見眼前的這個人對自己說了這么多,總結了一下他應該對自己很熟悉,可是自己戴著面具,他又如何識得!
“我戴著面具,你又怎么會識得我的?”
格索一聽,悄悄看了一眼,發現殿下和以前很不一樣,如今的殿下就像一個斯文俊秀的書生,柔柔弱弱的好似風一吹就會倒,就連說話的語氣和之前也是大不一樣,以前的殿下足可以用冷漠二字來形容,可是現在的殿下他是很不習慣,待人說話很是誠懇,完全沒有之前的威嚴。
格索思緒飄到遠處,想起了初見殿下時的場景,殿下那時正在點兵,威風凜凜,雖然底下的小仙都覺得殿下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在格索的心里殿下并非外表所看見的那樣冷情冷血。
“我很早就跟在殿下身邊了,即使殿下如今與之前大不一樣,格索又怎么會不識得殿下呢!”
慈生見眼前之人說話間都是對自己的恭敬,他能將自己帶到這林間,也的確有一番功夫,慈生看著他也不知為何會有一種親切的感覺,或許是真的早就認識了吧!
格索又突然道:“殿下!跟我回宮吧!龍王知道找到了您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聽說要回宮,要離開這個小村子,慈生竟有些不舍,他若走了,阿娘,小粉怎么辦!
慈生露出為難的神色,緩緩搖頭,慈生又轉過身去,不再看格索,“不!我不能跟你回去!”
格索聽完覺得很驚訝,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的殿下,最常呆的地方除了在龍宮處理事務,就是去天庭面見天帝。
格索很不解,但后面又漸漸明白殿下如今受了傷,記憶也沒有了,還沒有想起自己是誰,如若想起了自然對這個小山村不會有任何的留戀,最終還是要回到紫晶宮內的。
“殿下!您若不走,格索就在這兒陪您,保護殿下是我的職責所在!”
慈生剛想阻攔,但是又想到如若格索執意要留下,自己根本就攔不住,索性也就不說了,又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你能幫我找回記憶嗎?”慈生很想記起之前的事,這樣關于小粉的一切,他也就會知道了。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小粉和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認識了。
格索剛想說話,卻突然瞥見天上飛著一個人,不,是一個蝴蝶精!
格索趕緊將慈生護在身后,伸手一揮衣袖,一把靈力化作的利刃便向小粉襲去,小粉躲閃不及,正中腹部,小粉一時失去平衡就似一片羽毛從空中緩緩飄落下來,落在樹枝上,樹枝很細很軟承受不了小粉的重量,小粉又從半山腰一直滾下去直到滾到了山腳處,格索還想出手,卻被慈生一把攔住,因為他看見落下來的正是小粉。
慈生怒瞪格索一眼,趕緊朝小粉奔去,跑近一看發現小粉已經昏迷不醒,渾身上下都是傷痕累累,慈生一時心疼不已,趕緊將小粉抱起來,慈生看著小粉身后的翅膀這才明白過來。
慈生一時顧不了許多,看向格索,大聲道:“你還不過來幫
忙!”
格索從來沒有見殿下這么緊張一個人,看來她對殿下很重要,格索看向自己的手,自己剛才出手并不弱,格索后悔不已愣在原地似是沒有聽見一動不動。
慈生又朗聲道:“你還愣著做什么!”
格索這才反應過來跑到慈生面前,并且單膝跪下愧疚地說道道:“都是格索的錯,還請殿下贖罪!”
慈生見小粉腹部的鮮血染紅了衣衫,神色越來越凝重,胸口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眼睛微微發紅怒道:“你能救她嗎?”
格索點點頭,剛想要上前解開小粉的衣服,卻被慈生攔下,皺眉道:“你這是做什么?”
格索解釋說道:“殿下,我只是想看看這位姑娘的傷勢怎么樣?”
慈生看向格索,眼神狠戾,“你下的手難道沒有分寸嗎?只能這樣看!”
格索見殿下已經在極力忍耐怒氣,嚇得只能微微點頭答應道:“是殿下!”
格索看了一眼小粉又從腰間取出兩個小瓶子,看了看剛想交給殿下,卻被被慈生一把奪了過去。
慈生將綠色的小瓶子打開倒出一粒丹藥喂小粉吃下,可是小粉卻含在口中沒有要咽下去的意思。
慈生有些焦急,正好看見格索腰間的水壺,問道:“是水嘛?”
格索剛想說話,卻見殿下摘下自己的面具,喝了一口水,并未咽下,而是低下頭徐徐地將水喂進這位姑娘的嘴里。
慈生輕輕地捏著小粉的下頜,將小粉的下頜微微抬高一些,再用舌頭輕輕撬開小粉的貝齒,趁此慈生嘴里的水盡數流進小粉的嘴里,一滴不剩,慈生為了確保小粉已經將丹藥吞下,又伸出舌頭將小口內上下都要巡視了一遍確認小粉已經咽下,這才放心退了出來。
接著慈生又將另一個小瓶子打開,突然抬起頭看了一眼格索,格索立即會意,識趣地走開,朝林子深處走去了。
慈生見格索已經走遠,這才緩緩褪掉小粉的衣衫,慈生又將小瓶子里的藥粉抖灑在傷口處,傷口有些深,還在流血。
待慈生將藥粉抖在傷口上后,很快血就止住了,看來格索給的藥還是很有效果的,慈生看向小粉,見她臉色很不好,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額頭處都是汗珠。
“小粉,很疼嗎?”慈生擔憂不已,心疼地問道。
小粉似是聽見慈生的聲音,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見的便是那張戴著熟悉面具的臉,慈生眼里都是急色,看來他真的很擔心自己,小粉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這么倒霉,也不知道是誰對自己下的手。
“慈生!你怎么在這兒?阿娘在到處找你,我們很擔心你!”小粉虛弱地看著慈生輕聲言道。
“對不起!小粉,都是我不好,你不出來找我就不會受傷了!”
小粉搖搖頭說道:“這不怪你!”說道此處,小粉突然想到了什么,開始掙扎著想要起身,小粉一邊捂著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又用力支起身子,此時的小粉尤其脆弱,讓人很容易就心生憐惜,猶如飄零在海上被巨浪拍打得殘破不堪的花瓣,嬌柔易碎。
慈生見此,趕緊輕輕扶起小粉,小粉靠在慈生的懷里,看著自己暴露無疑的翅膀,微微嘆息了一聲,接著道:“你?慈生你害怕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慈生這才明白小粉為什么突然起身,原來她是想說這個,慈生又將小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想著這樣她躺著不容易擠壓到傷口。
“我是有些驚訝!但是這并不妨礙什么,小粉我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樣的愛你!”慈生說到這兒心不由自主的跳得更快,“小粉你愿意嫁給我嗎?我想娶你!”
小粉微微有些臉紅,不自覺地向后縮了縮脖子,卻靠慈生更近了,小粉點點頭,想到慈生他這已經是第二次救下自己了,自己是應該報答他的恩情的,這樣隨了他這一世的心愿,也就算是報恩了。
慈生見小粉點頭,心里很高興,忍不住再確認道:“你真的愿意嫁給我!”
小粉心里也有些開心,或許開心的分量很輕很輕,小粉自己并沒有察覺到,小粉眼睛望向林中那一棵棵的果樹,果樹上結滿了紅紅的果子,像極了九公主的蔓藤果,只是蔓藤果是長在藤上,而眼前的果子卻是長在樹上,那些歡快活潑好動的鳥兒以為自己找到了美味的食物,卻不想這些果子都是有毒的,吃了這野果的鳥都會死,一只只鳥兒紛紛從樹上墜落。
小粉很惋惜,看得有些出神,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不吃這些看起來很美味的食物了,這種越是美麗越是鮮艷的野果就越危險。
小粉打從心底里想讓自己斷了這念想,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報恩吧。
小粉仰起頭看了一眼慈生,微微露出笑容來:“嗯,慈生我愿意嫁給你?!?
慈生仿佛聽見了這世間最動聽的話,將小粉抱得更緊了,慈生看著小粉光潔的額頭忍不住輕輕在上面一吻,仿佛這是一個烙印,一個只屬于自己的烙印,也是一個永不更改的誓言。
小粉微微一愣,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嫁給他,小粉抬
起下巴在慈生的脖子處輕輕一吻。
慈生見小粉略略有些害羞,或許是丹藥起了作用,小粉的臉看起來嬌艷欲滴,玲瓏小巧的輪廓,俏麗若桃,慈生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小粉臉上絲滑的肌膚,小粉的臉很小,慈生忍不住低下頭吻在小粉的唇上,時間仿佛停滯在那一刻,靜止不動了。
慈生面上止不住的笑意,若此時慈生未戴面具,那一定是春風滿面,慈生向來淡定,面上很少出現大笑大悲之色。
小粉躺在慈生的懷里突然覺的莫名的困倦,不已會兒便沉沉睡去。
等小粉睡著后,慈生朝林中看去,沉聲道:“你出來吧!”
格索有些啞然,疑惑道:“殿下你的法力恢復了?”
慈生的眉頭擰得很緊,隨即看向格索,見格索此刻正專注的看著自己,慈生回答道:“沒有?!闭f完又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小粉的身上,“一開始醒來,我和凡人無異,自始至終都以為自己是個普通的人類,可是隨著身體的逐漸恢復,越來越發覺自己就像個異類,我很小心的隱藏自己身上的力量,我更不知道這力量到底來自何處,是什么時候沾染上的?!?
格索崇敬地看向慈生:“殿下,你這一身的神力乃是天地賜予的,殿下您是龍族的希望和未來,格索從小就很崇拜您,還希望殿下不要妄自菲薄?!?
慈生苦澀一笑,喃喃道:“天地賜予?這天地間的何種力量不是經痛不欲生的洗禮,才得來有脫胎換骨的重生?!?
格索看著慈生,想說卻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只能問道:“殿下,你真的不回去嗎?”
慈生搖搖頭,道:“阿娘救了我的命,我理應留下來陪她安度晚年?!?
格索看著慈生,知道殿下雖然和以前大不一樣,但是拿定的注意,很難更改。格索只能點頭答應道:“殿下,讓我留下來陪您吧!”
慈生并不想讓格索留下來,于是對格索說道:“我雖然記不得我以前的事情,可是我現在在這兒過得很輕松,格索,你回去吧!回去告訴我的家人我暫時不能回去!”
格索還想再懇求殿下讓自己留下,可是卻也不知道說什么,張了張嘴,眼神充滿了懇切,道:“殿下,讓我留下吧!”
慈生沒有再說話,而是走向小粉,再次將小粉抱起,側著頭看了一眼格索,道:“好了,送我們離開這兒吧!”
格索不泄氣,直直問道:“殿下是為了這位姑娘對嗎?”
慈生看了一眼格索,冷冷道:“如果你的眼里還有我這個殿下,你就不要再問,照我說的去做?!?
格索見慈生已然動怒,不敢再多說,只能低頭應道:“格索不敢!”
等小粉再次醒來時,發現已經在屋內了,小粉起身看了看,發現屋內一個人都沒有,四周黑黑的,寂靜得可怕,小粉想起自己還受了傷,低下頭一看,自己的傷口竟然都好了,小粉不敢相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真的都好了!
小粉起身下床,正要往外面走去,不料此時屋內的大門被人打開,小粉抬頭看去,那人背著光看不太清楚,小粉盯了好久,才看清楚,來人正是紫晶宮的敖沂!
突然小粉見他對自己詭異地一笑,小粉只覺得自己身上涼得可怕,敖沂向小粉說道:“我是來抓你的,你在紫晶宮隱蔽了這么久,我居然沒有發現你就是那日被追捕的逃犯,天帝派我來抓你,你快跟我走吧!”
小粉嚇得往后退,他發現了,他還是發現了!
小粉見他伸出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小粉覺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雙手使勁的揮舞著,艱難地說道:“你放開我,放開我!”
“小粉!小粉!快醒醒!小粉你怎么了?”
慈生見小粉似是在做噩夢,迷迷糊糊中還在說著胡話,慈生想要將小粉叫醒,不想她被噩夢所困。
小粉滿頭大汗的從噩夢中驚醒,發現這只是噩夢,瞬間松了一口氣,看見是慈生,小粉后怕得趕緊將慈生抱得緊緊的,她為什么會做這么奇怪的噩夢呢?
慈生見她是受了驚嚇,也不問她夢見什么了,只是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小粉乖巧地點點頭,“嗯!”
小粉朝四周看了看:“這是哪兒??!我們為什么不回去,大娘該著急了!”
慈生笑著看著小粉,“你這樣我們怎么回去?總要將你后面的蝴蝶翅膀收一收吧!阿娘看見了,不是要嚇死了!”慈生一邊說一邊寵溺地刮了一下小粉小巧精致的鼻頭。
小粉這才恍然想起,小粉有些害羞地看著慈生:“慈生,你不害怕嗎?”
慈生將小粉抱在懷里:“傻瓜,我怎么會怕呢?你什么樣我都喜歡你!”慈生摸摸小粉柔順絲滑的頭發,輕輕問道,“傷口怎么樣了,還疼嗎?”
小粉愣愣地搖著頭說道:“不疼了!”小粉似乎又想起什么,“慈生,我們真的要成婚嗎?”
慈生松開小粉,捧著她的小臉蛋,故作有些生氣地說道:“怎么你還想反悔嗎?
我可不干?!?
小粉見慈生如此,有些慌張地說道:“不是,不是,慈生,我沒有反悔,只是我”小粉聲音軟軟糯糯的,聽起來就像在撒嬌一樣。
慈生輕輕捂住小粉的嘴巴,眼神深情地說道:“好了!不管你什么樣,我都會娶你的,走,我們回去告訴阿娘,讓她高興高興?!贝壬鷾厝岬負崦》鄣哪樀埃謱⑿》鄣男∧樀皟号踉谑中睦铮壬鷮㈩~頭挨著小粉的額頭,此刻兩人離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
慈生一時情動,漸漸吻上了小粉的唇,小粉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傻傻的呆著不動,慈生只能無奈地笑笑,“走吧,我們回去了?!?
格索趁小粉熟睡時已然將小粉和慈生送到離方大娘木屋不遠處,所以現在慈生和小粉只需要走半個時辰就能走回木屋,小粉縱使心里納悶如何從那危險的林子出來的,倒也沒有問,只是覺得慈生一定有辦法的,小粉也很奇怪自己對慈生為何這么有信心。
方大娘見慈生和小粉回來,心里又是開心又是難過,見小粉受了傷也是很心疼,連忙問道:“丫頭,傷哪兒了,疼嗎?”
小粉被慈生抱在懷里,有些不好意思,“大娘,我沒事,都是小傷?!毙》鄣吐晫Υ壬f道:“快放我下來!”
“好!”慈生小心將小粉放下來。
隨即,慈生卻見方大娘眼睛紅紅的,雖然不明顯,但慈生知道她一定是擔心自己所以在家里哭過了,慈生想起格索對他說過的話,有些愧對阿娘,自己冒充慈生這么久,若有一日阿娘清醒過來,自己又該如何面對她。
慈生有些心事重重,方大娘以為慈生累了,連忙說道:“你和粉丫頭都累了,快去休息,等醒來,阿娘給你做好吃的!”
慈生突然將方大娘抱住,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阿娘!我舍不得您!我多么希望您和小粉都能一直陪在我身邊!阿娘!阿娘!”
方大娘抹了抹眼角的淚珠,看著慈生安慰道:“你這傻孩子在說什么呢!你當然要一直陪在我身邊阿!你是我的孩子,你永遠都是我的乖孩子。”方大娘又看向小粉,“粉丫頭也是我的孩子,大娘能有你們這樣的孩子,大娘好開心,大娘好幸福!”
小粉也忍不住哭泣地說道:“大娘,我可以叫您娘嗎?我好想娘,可是我不知道我的爹娘在哪里。您能當我的娘嗎?”
方大娘拉著小粉和慈生的手慈愛地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阿娘!我喜歡小粉!”
“我想和她成親!”
慈生語氣堅定而又充滿希望地看著阿娘說道。
方大娘也許是震驚,也許是過于高興得說不出話來,雙目激動地看著慈生,又看看小粉:“真的嗎?粉丫頭你”
小粉看著方大娘眼眶濕潤,喜極而泣,鄭重地點頭道:“是!我愿意嫁給慈生!”
方大娘高興得連忙說道:“好好好!”方大娘激動得熱淚盈眶,握住小粉的手,“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太好了!慈生以后也會有人照顧了?!?
慈生從來沒有見過這么高興的阿娘,心里自然也是很高興,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
慈生一時也沒有注意方大娘話里說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紫晶宮內氣壓低到了極點,龍王站在高處并未看底下的人,只是這不看比看了更讓人心里發寒,龍王的怒點底下人更是摸不準,也不敢妄自揣測,紛紛低下頭,宮內鴉雀無聲,自龍王收到消息大殿下還活著,并且記憶全無,大殿下還不肯回宮,龍王便一直如此,直到格索跪得腿都麻木了,才聽見龍王的聲音傳來:“你們都下去吧!”
格索正要離去,卻聽龍王在上頭說道:“格索你留下,我還有事情要問你!”
格索聽完心里是十分抗拒的,為何大殿下要交給他這么一個苦差事。
“是!”格索縱然有萬般的不情愿但是也只能聽從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