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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生!你終于來了!”
敖沂朝華大夫點點頭,道了句謝,雙目便不由自主地看向遠方的小粉。
小粉雖然離得遠,但是感官卻極其敏銳,聽到那一聲慈生時,她不敢回頭,他就在她的身后,她想了好久的人,現在就在她的身后。
小粉緩緩轉過身,那個熟悉的身影此時正印刻在了小粉的眼里,依舊一身白衫,臉上戴著鐵皮面具,光只是那一眼,小粉便是已經確定了眼前之人是慈生,小粉說不上來是為什么,只是直直地盯著遠處的身影,直到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小粉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從深邃的瞳孔再到那張熟悉的面具,嘴唇的顏色有些淡。
盯了片刻,小粉顫抖著右手去掀開慈生的臉上的面具。
慈生有些慌亂,想要躲開,但又站在原地不動,他也想不帶著這張面具出現在小粉的眼前,他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己并不是有心想要騙她的。
小粉見慈生在閃躲,于是便微微踮了踮腳尖。
那張鐵皮面具就這樣墜落在草叢間,小粉看著那張和敖沂一模一樣的臉,微微愣了愣神說道:“真的是你!”
敖沂見小粉失望的神色,心里猶如刀割。
小粉覺得上天跟她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她曾經以為的普通凡人慈生竟然是紫晶宮的大殿下,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么離奇的故事怎么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小粉一時之間思緒很混亂。
小粉轉身朝山頂跑去,敖沂見小粉匆忙離開,心有些慌亂起來,好怕就這樣再也看不見她,敖沂沒有多想,連忙追了上去,沒追幾步,便把小粉追上了,敖沂臉上神色慌張,雙手緊緊扣住小粉的雙肩,緊張地說道:“對不起!我沒想過要騙你!”
小粉的身體被敖沂緊緊扣住,挪動不了分毫,只能被迫地看著敖沂:“我沒有怪你,你那時受了傷還失了憶。”
敖沂聽見小粉這樣說感覺好受多了,似有一束陽光照耀在心間,又看見了希望。
敖沂興奮不已,將小粉緊緊摟在懷里。
敖沂抱著失而復得的小粉心里別提有多開心了,敖沂將頭埋在小粉的頸窩處,聞著從小粉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嘴角露出笑容來。
“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小粉感受著敖沂炙熱的擁抱,心里卻覺得好不真實,她以前最想遠離的就是他,她從心底的深處恐懼他,恐懼他的權利,恐懼他的冷漠無情,恐懼他會識破自己就是當年天庭的一個小逃犯。
小粉現在想來,依然后怕,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會怎么做,依照他的性格一定會將自己送到天庭就地正法。
小粉想起當初在玉潭時經常做的噩夢,被天兵天將追,被彌邇追,被敖沂追,現在想來依舊是冷汗連連,小粉猛的將敖沂推開:“你放開我!”
敖沂見小粉有些不自在,低垂著雙目,看不清她在想什么,敖沂心里好不踏實,她是一點都猜不透,但是這種疏離感折磨著他的心臟,似一陣一陣的針扎。
敖沂微笑地看著小粉討好地問道:“怎么了?我,是我不好,我弄疼你了,對嗎?我太高興了!”敖沂見小粉依舊低著頭,“小粉,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找了你好久,現在你就在我眼前,我不想看見你再消失掉!”
敖沂又再一次將小粉摟緊。
小粉想要掙扎開來,可是卻又狠不下心來,每當看著敖沂那雙受傷又帶有祈盼的目光,小粉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小粉在敖沂的懷里想得出神,她知道敖沂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那時他自然就不會這么喜歡她了,總歸是神妖殊途,小粉以前在天上的時候聽過不少仙凡,仙妖相戀的故事,大都沒有好的結果,以前和敖澤在一起也是自己癡心妄想,總想著會不一樣,現在看來是自己沉迷于情愛看不清真實的世界,而現在夢醒了。
敖沂于她而言更是遙不可及。
小粉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敖沂對她的那份情感,要說自己對他是否有情,那一定是有的,看見他這樣完整的站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很開心,開心他還好好的活著
,但是更多的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小粉輕輕推開敖沂,看了看山上說道:“天色不早了,我想去看看阿娘。”
小粉說完便朝山上走去。
敖沂見小粉對自己不冷不淡的,也不多想趕緊追了上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小粉走得速度很快,直到快到山頂時,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后一個人都沒有,小粉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便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你在找我嗎?”
敖沂朝小粉一笑,笑容溫暖而和煦,山頂的風吹起敖沂的白衫,白衫微微飄動著,白衣黑發,眼睛看著小粉里面似乎閃動著琉璃的光,星光璀璨如夜空中的明珠,俊美精致的五官很難讓人不心動。
小粉看見敖沂的雙手捧著什么,雖然用白布包裹著,但卻在動。
小粉有些驚訝,奇怪地看著敖沂手里的東西。
敖沂看出小粉的疑惑,朝小粉大步走來并說道:“這是我在上山的路上碰巧撿到的一只小奶狗。”
小粉狐疑地看了一眼敖沂,想到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她怎么沒有看見啊?
敖沂將白布掀開,里面有一只剛睜眼的小奶狗,毛發白白的,眼睛黑黑圓圓的,支棱著小腦袋一晃一晃地看著小粉,突然小奶狗朝著小粉“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小粉很喜歡眼前的這只小奶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并問道:“你怎么發現它的?”
敖沂見小粉愿意跟他說話,心里很高興忙道:“當時它在石縫里,叫得很小聲,所以我就聽見了,也許是被狗媽媽遺漏了。”
小粉覺得這只小狗很可憐,有些心疼,忍不住想抱抱它,便看著敖沂說了一句:“我想抱抱它!”
敖沂當然不會拒絕,小粉從敖沂的懷里小心的接過小奶狗,小粉將小奶狗抱在懷里很是喜歡,“你可以給我養嗎?”
小粉說完都有些臉紅,覺得自己有些奪人所愛,她看得出來敖沂也很喜歡這只小狗。
敖沂的確是沒有答應小粉,把小奶狗給她養,而是說道:“我們可以一起收養它,有些時候我不在,你可以替我照看它一段時間。”
小粉想到只是照看一段時間,還是很期待,小奶狗很快就長大了,等它長大了就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小粉沒有多想點點頭便答應了。
小粉抱著小狗愉快地說道:“以后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
敖沂看著小粉的背影低低地說了一句:“是呀,以后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
小粉心思都在自己懷里的小奶狗身上,又怎么會注意到敖沂的情緒,更沒有多想。
小粉抱著小奶狗走到阿娘的墓前,回想起阿娘對自己的好,思念之情彌漫在胸腔內,心口悶悶的,難受得不行。
小粉想起自己還錯怪了敖沂,差點殺了他,差點殺了阿娘最在乎的人,若真如此她以后該如何面對阿娘的在天之靈。
小粉看著跪在一旁的敖沂輕輕說道:“對不起!”
敖沂見小粉眼睛里隱隱含著淚水,忍不住伸手想要擦拭,快要觸及到時,卻被小粉輕輕躲開了。
敖沂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慘然一笑,失望地說道:“慈生可以,敖沂就不可以嗎?”
小粉聽完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轉身看著阿娘的墓碑。
接著小粉磕了三個響頭便要離去。
敖沂心一慌急忙起身,跟在小粉身后,默默跟著小粉離去。
小粉好想去曾經的小木屋看看,那里有她眷戀的美好時光,和慈生的初識都歷歷在目,他是那樣一個溫柔,善良,羞澀的少年,同時阿娘慈愛的笑容也讓她感覺到家的溫暖。
不一會兒,前面遠處的房屋小粉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依舊和從前一樣,小粉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明白過來,這么久沒有住人,理應雜草叢生,積滿塵埃。
這些都是敖沂做的,他還會留戀這兒嗎?他擁有上萬年的壽命,這短短的數月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插曲,也是他最狼狽的時候,而自己在他的生命中也顯得那么渺小,這樣懸殊的兩個人本來就不該交織在一起。
他本就該做回他冷心冷情,睥睨一世,掌管這世間規則萬物有序的發生,興云布雨,潤澤眾生。
或許他生而不凡,注定了他與旁人的不同,小粉能感受得到他的無奈,以及對這些枷鎖的厭倦。
可是她又何嘗不是呢?她這么努力的想要逃脫天庭的追捕,因為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去了冰牢。
敖沂見小粉盯著木屋發呆,忍不住走上前說道:“怎么了?”
小粉轉過頭看了一眼敖沂:“沒什么?”小粉看著敖沂的那雙眼睛,小粉眼里都是濃濃的眷戀,對慈生的思念之情。小粉想起了以前的慈生,敖沂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都是那樣柔和。
“慈生!”
小粉忍不住脫口而出。
敖沂看著小粉眼里對自己的情感,還有這一聲“慈生”,敖沂什么都明白了,小粉是愛他
的,可是他才明白小粉心里是有顧慮的,顧慮的是他的身份,他應該早點想到的,敖沂忍不住將小粉抱在懷里,這些問題都交給他吧!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敖沂輕揉著小粉的黑發,柔軟的發絲摸起來手感很舒服,抱著小粉心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充實,敖沂輕輕貼在小粉的耳邊柔聲道:“放心!有我在。無論我是慈生還是敖沂,我都不會負你!”
小粉覺得自己好似沉浸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先前所想的所有擔心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小粉想聽從自己的內心,她想要不顧一切的去愛他,去愛這個人,僅僅只是這個人而已,無關其他的一切。
敖沂感受到小粉的回應,心里愉悅不已,將小粉抱得更緊了:“我們明天成親好不好!”
小粉稍有些呆愣,但很快便點頭答應了。
敖沂得到應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哈哈哈哈,太好了!小粉答應嫁給我了!”
頭戴鳳冠,臉遮紅方巾,身著大紅繡花袍,下身著紅裙、腳穿紅緞繡花鞋,敖沂袖袍輕輕的在小粉眼前一揮,小粉瞬間便換上了這敖沂早就準備好的嫁衣。
小粉看著穿在自己身上的嫁衣,驚喜不已:“我還以為,還以為今日我們大婚很是匆忙,什么都來不及準備呢!沒想到,你竟然什么都準備好了!”
敖沂輕輕將小粉擁入懷中柔聲說道:“怎么會,嫁衣鳳冠還是要有的,雖然我們沒有賓客,沒有長輩,我知道是委屈了你,可是小粉,你知道嗎?我有多想讓你嫁給我,我怕你又消失不見了。我愛你,敖沂很愛很愛小粉!”
小粉聽著敖沂深情地訴說著對自己的愛意,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被這柔情深深地打動了,小粉也不自覺地將敖沂抱緊,將頭埋在敖沂的胸膛處,靜靜地聽著敖沂心臟強烈的跳動聲,“小粉也愛敖沂,也怕失去敖沂!”哪怕自己以后會死在你的手里,小粉也無悔,小粉只想擁有眼前的美好。
敖沂聽到小粉的告白,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們以后無論歷經如何的艱難曲折,都不要分開!”
小粉看著敖沂認真的神色,鄭重地點點頭:“嗯!”
敖沂將小粉輕輕抱起朝木屋走去,小粉傾斜的靠在敖沂的胸膛處。
隨著次日太陽的漸漸升起,繡閣之中旖旎春光盡顯無余。
小粉習慣地揉了揉眼睛,陽光帶些許刺眼,小粉忍不住往被子里縮了縮,待適應了這強光才好奇地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們昨日已經成親了,小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敖沂的臉蛋,肌膚手感很好,絲滑細膩,小粉舍不得挪開手。
敖沂嘴角微微一笑,一把抓住小粉行兇的小手:“好摸嗎?”
小粉見被抓了個現行,有些不好意思,羞愧的趕緊縮手:“我,我只是,我不是故意的。”
敖沂將小粉的手放在唇邊吻著,久久沒有松開,小粉臉紅得不行,用力將手收回來。眼睛根本不敢看敖沂。
敖沂見小粉害羞不已,將小粉環抱了起來:“這樣才公平!”
敖沂見小粉如此臉紅也不再逗她,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睡了一會兒,小粉就要掙扎著起來。
敖沂也跟著起了床。
小粉看著四周很安靜,這樣平靜的生活方式,她很喜歡,要是能這樣和敖沂在此處過一輩子就好了。
小粉看向院子角落的位置,阿娘以前最喜歡在那兒坐著了,阿娘若是知道了她和敖沂已經成婚,一定非常高興的。
小粉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阿娘的在天之靈能夠保佑敖沂,現在的她也沒有什么所期盼的,她只是希望敖沂能夠平安無事。
小粉也知道,敖沂他神力無邊,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傷他的少之又少,但是小粉就是會莫名的擔心,也許這就是自己心中有了所牽掛之人,才會擔驚受怕,即使他有了無邊的神力,小粉也怕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小粉知道自己和敖沂的快樂時光不會長久,就像是自己偷來的,她只希望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敖沂每日都和小粉在一起,在一起的時光很快,很快,今日的天很晴朗,陽光卻很溫暖,抬頭望去,陽光并不刺眼,看著幽美的湖畔,小粉忍不住走了上前,心思略微有點沉重,說道:“要是我們都永遠不分開該多好!”
敖沂含笑地看著小粉安慰道:“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永不分離!”
小粉點點頭,眼睛卻不敢看向敖沂。
敖沂沒有看見小粉眼底一閃即過的傷感,沉浸在這美好的時光當中,自顧自地說道:“等天氣晴朗的時候,我就帶你去踏青,去賞花,等煙雨朦朧之時我就帶你到湖面上游船賞雨,等……”
敖沂話還沒有說完,便直接暈了過去。
小粉看著暈倒在自己懷里的敖沂一時心疼不已,剛想用手去觸碰,卻被一聲呵斥截斷。
“妖女!放開他!”
小粉抬頭看向此時屹立在自己身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龍王,猶豫片刻也只能緩緩退開。
龍王仔細地將小粉看了一遍,冷笑一聲:“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妖!算你還識得抬舉,知道自己的身份,今日我不為難你,你趕緊離去!”
小粉忍不住朝敖沂看去,眼里都是不舍。
“你和他之間都是不作數的,你好好想想,仙妖有別,若你真的愛他就該知道分寸,這樣做對你對他都沒有好處。”此時的龍王并未真的動怒,若不是小粉的幫助,他還不能這么順利的將敖沂帶回,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有多倔強,念著這些,對小粉也多了些耐心。
龍王繼續說道:“神和妖遲早有一大戰,你若想活命,趕緊離開逃命去吧!若你想要補償,我可以滿足你一個要求。”
小粉搖搖頭:“不,我沒有什么想要的!”
龍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小粉,“下一次若再看見你,我絕不手下留情!”說完,便帶著敖沂離去了。
見敖沂消失在自己眼前,小粉失落的坐在草坪上,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月光照在小粉的臉上,小粉這才搖搖晃晃地回到木屋。
小粉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屋頂,似乎在想著什么,這些天的快樂時光已經夠了,夠她回憶一輩子了。
小粉看了看窗外面的天,想著自己是不是該回去了,小粉知道自己回去會面臨什么,也許是魂飛魄散,也是被囚禁在冰牢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小粉便來到院子中,小粉戀戀不舍的看了看這兒的一切便離去了。
小粉來到村內最高的山上,這兒離天最近,可以看見整個玉潭村的景色。
小粉不再將自己的氣息隱匿起來,自她做了妖,便可隱藏自己的氣息,隱匿自己的蹤跡,讓天上的仙神很難找到自己。
小粉還記得彌邇當時在妖界,彌邇對自己失望的眼神,如果那時沒有玄淵攔著,她早就被抓上天了,那次彌邇也一定受了傷,才只能就此作罷。
小粉現在想來,自己這么兜兜轉轉的,還是要回去的,這人間這么大,竟沒有一處是她的家,自己回去了,想要再見敖沂,也是難于上青天,敖沂在人間尋不到她,時間久了,自然就會將她慢慢遺忘,他依舊做他高高在上的神,而她以后也不會再擔驚受怕的去逃!
逃了這么久,小粉只有這一刻是輕松的,她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對于敖沂,她是怎么也說不出口。
小粉望了望遠處,嘴角微微一笑,對面踏風而來的正是彌邇,彌邇身后還跟著一步,彌邇一身銀白相間的戰袍,手拿著一根長戟,看起來威風凜凜,其實抓她也根本用不著這樣,小粉朝一步望了望,只見一步躲在彌邇身后,緊張地朝四周望了望,生怕有埋伏似的,彌邇也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埋伏這才放下心來。
小粉見眼前的二人如此,朝著彌邇一步一步地走了去,“你不是一直想抓我嗎?”說完小粉將雙手舉到彌邇眼前靜靜地看著彌邇。
彌邇有些奇異地看著小粉,不知她究竟是何意,當初拼命地逃跑,而現在卻能這么輕松的就能將她逮捕。
彌邇在將小粉押送至回天的途中,心情卻是莫名的沉重,隱隱還夾雜著一絲絲惆悵,他也不知道是為何,彌邇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認認真真的回想了一遍,自己是否做錯了。
一步也是乖乖的跟在彌邇身后,偶爾抬眼看了看小粉,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至回到這天宮,小粉看著這眼前高聳入云威嚴莊重的天宮大門心里是說不出害怕,小粉強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恐懼,想著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么,小粉緊緊地握著拳頭,這天宮和之前依舊沒有什么變化,還是那樣的冰冷,那樣的不通人情。
小粉的雙手被綁著,將頭埋得極低,她不敢抬頭看,只能默默地跟著彌邇向前移動。
彌邇并沒有把小粉帶到大殿面見天帝,而是帶著小粉來到執法司殿內的大牢里,這里暗黑不見天日,小粉將自己蜷縮在一個角落里坐著,想起敖沂也不知道他醒了沒有,醒了之后發現自己騙了他,他是否會恨自己,埋冤自己。
小粉心痛地閉上了眼睛,腦子里都是敖沂的模樣,有他大笑時候的樣子,有他失望的樣子,還有他發呆時候的樣子……
可是這些她以后都看不見了,小粉越想越覺得難過,突然她聽見一聲久違的呼喊聲“小薊,小薊。”
小粉猛地站了起來,是藍荷!是藍荷!
小粉抬眸正眼望去,來的人正是藍荷。小粉呆呆地看著藍荷,眼淚卻不知為何掉落了下來,這個時候了,藍荷還記掛著她。
小粉突然想到什么,趕緊轉身背對著藍荷,她現在的模樣一定丑極了。
藍荷早就瞧見小粉的樣子了,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后面的心疼,小薊她一定是經歷了太多的磨難才變成這樣的,藍荷看著小粉這樣也忍不住掉眼淚,在路上的時候心中縱然有許多的千言萬語,都已經想好了要怎么說,可到了這里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小薊!小薊你到底怎么了,你說我要怎么幫你,我不相信你不會偷吃蟠桃的,你一定是
被冤枉的對不對!”藍荷雙手緊緊握住牢門的柱子,語氣著急又懇切。
小粉終于轉過頭看著藍荷并向藍荷走近,“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嗎?”
藍荷誠懇地點點頭,并向小粉伸出手:“我愿意相信你!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好姐妹!”
小粉也感動的回握住藍荷的手:“謝謝你!藍荷!”
小粉看著昔日的好姐妹,感動之情瞬間涌動了上來娓娓說道:“那日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玉蘭喚我說道綠衫有事叫我,我便來到蟠桃園,看見蟠桃已經被損了,蟠桃枝也被折斷了,我也覺得很驚奇。”
藍荷神色凝重起來繼續問道:“那你還有看見其他的仙沒有?”
小粉仔細想了想朝著藍荷搖搖頭:“沒有看見。”
“當日是綠衫和我值班,并未看見有其他的仙!”小粉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藍荷綠衫和荊楚殿下的事。
藍荷見小粉似乎在想著什么,知道小粉有所隱瞞,輕輕拍了拍小粉的肩頭:“小薊,你一定看見其他的仙了對不對!是誰?”
小粉知道瞞不住藍荷便說道:“是綠衫,還有荊楚殿下。”
藍荷思索了片刻瞧了瞧小粉說道:“小薊,綠衫已經做了荊楚殿下的妃子,她現在已經懷了荊楚殿下的骨肉了,如果真的是她,那是不會有仙愿意相信我們的。”
小粉聽了并沒有太多的驚訝,依照綠衫那般出色的樣貌和才氣早晚會被納為妃子的,只是礙于出身不能做正妃罷了。
其實她也沒有完全的證據表明就是她,那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測罷了。
小粉失落的垂下了頭。
藍荷見小粉如此有些失望:“你怎么能這樣便放棄了,你不要放棄好嗎?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告訴我,我該怎么幫你!”
小粉搖搖頭。
藍荷見她如此急聲說道:“小薊你再好好想想啊!”藍荷突然聽見一只鳥叫聲知道時間已經到了,她是買通了關系才允許她進來一小會兒的,現在該出去了,不出去會很麻煩的。還好彌邇向天帝稟明要事去了,否則她又怎么能找到機會進來呢。
藍荷說完便離開了。
小粉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自己跟誰有仇,誰會這樣陷害她。
小粉想著想著便睡著了,她實在是太累了。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長出了翅膀在一座仙山里快樂的飛翔著,那里沒有拘束,不似天界有那么多的規矩,也不似人間有那么多的病痛疾苦,那里的人都和她一樣有著一雙美麗的翅膀,可以歡快的飛翔生活著。
小粉在睡夢中做著美麗的夢,不知不覺的露出了笑容。
彌邇來時看見的便是小粉甜美的睡容,彌邇不禁搖了搖頭,她怎么在這兒也能睡得好,他總是能在她的身上看見一些其他仙所沒有的特質,一個不知天高地厚,敢于挑戰天界權威的小丫頭,怎么看也不像會偷盜蟠桃,會墮落為妖。
彌邇百思不得其解,彌邇又覺得這丫頭有些可憐,想到這里,彌邇又忍不住想要抽打自己的耳光,“老毛病又犯了。”說完趕緊離開了。
彌邇稟明了天帝,天帝知曉后便下旨對浮薊處以冰刑,待七七四十九日后處以雷刑。
彌邇知道天帝仇恨妖族,浮薊更是知法犯法,又怎么會有好的下場,冰刑已然是生不如死,天界中能熬過雷刑的少之又少,以浮薊的修為一定是必死無疑。
彌邇深感痛惜,深深嘆了一口氣便離去了。
小粉夢見自己變成蝴蝶在花中采蜜,吃著香甜可口的花蜜別提有多高興了。
小粉在睡夢中睡得香甜殊不知自己的命已經在這兒畫上句點。
藍荷像往日一般在花園里修理著花草,她已經聽說了,天帝處以雷刑的那一刻,她心里害怕得直發顫,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她也想救她,畢竟她們以前的姐妹情誼那些都是真的。
藍荷修理著花草的手都在發抖,心里的愧疚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可是她也沒有辦法,為什么那日闖進去的就是她呢?
她根本就動不了綠衫,綠衫雖說是仙婢,但地位在她之上,后面有瑤金神君為她撐腰,瑤金神君很重舊情,綠衫的母親曾經是瑤金神君身邊的婢女,為救瑤金神君而死,瑤金神君一直心感愧疚,處處對綠衫照顧有加,全天界的仙都知道這件事,所以對綠衫也高看了幾分,對她不似對其他的仙婢。
藍荷出神的發著呆,回想起以前和浮薊的點點滴滴,心里也是備受煎熬,當初她也只是想摸摸那顆蟠桃,卻不想會將它損毀。
藍荷不敢再去看浮薊,之前去也只是想套出浮薊的話,現在她已經知道浮薊什么都不知道,她也就可以放心了。
“你的好姐妹快要處以極刑了,你怎么也不去看她一眼呢?”
說話的仙正是綠衫,語氣略微輕佻又帶有鄙夷和不屑。
藍荷聽到是綠衫,平復好心情便說道:“小薊她是咎由自取,我和她早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綠衫輕笑了一聲
:“呵!咎由自取?可是我怎么聽說,你一早便去過了?”
藍荷知道瞞不住便驚慌道:“奴婢也是念及姐妹之情想勸勸小薊,才一時糊涂,可是小薊并不領情,一錯再錯,藍荷見小薊如此也是痛惜不已,才,想要斷絕這姐妹情誼,藍荷絕不會向小薊這般與妖魔為伍的。”
綠衫聽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的孩子就快出生了,縱然知道浮薊是冤枉的又如何,自己若是多管閑事,若真查起來,自己一定也逃脫不了責罰,畢竟那日是自己和她一同值班,沒有看管好蟠桃,都會被責罰,自己好不容易才坐得眼前的這位置,孩子出生后,到時一定可以母憑子貴。
綠衫聽完并未說什么便離去了。
留下藍荷詫異的眼神。
待小粉醒來時,看見的便是空蕩蕩的四周,寂靜得可怕,其實她也知道自己這一次只怕是兇多吉少了,只是臨死之前看不見敖沂,小粉很失落。
轉念一想不見也好,小粉希望自己就這么靜靜地消失掉,至少自己在他的心中是完美的。
今生注定是無緣了,來生,恐怕沒有來生了。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小粉知道自己該走了。
這一次小粉并沒有反抗順從的被帶走,押送她的并不是彌邇,而是小粉從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很快便來到了冰牢,小粉被使勁推了一把,頭磕在地上,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小粉的四肢被分別被拷起,固定好四肢,小粉根本就動彈不得,小粉害怕的看向四周,自己身處冰窟內,冰牢由千年寒鐵煉鑄而成,冒著森森白氣,冰涼無比,普通小仙若想逃離,一旦觸摸上去,瞬間便會被寒冰凍住,動彈不得。
小粉神色開始緊張起來,不安地扭動著身體,小粉發現身體越是扭動,卻越被拷緊,突然自己背后一陣鉆心的痛,冰寒徹骨的尖冰扎進自己的后背,那令人窒息的寒意似針刺一般傳遍自己的全身,每一次的施刑仿若身處于無間地獄。
尖銳鋒利無比的冰扎進自己的身體里,每一次都要等自己的傷口被凍住之后再抽離出去,那每一次的抽離都會撕扯著傷口,小粉若不是體內有黑蓮護體,只怕早已承受不住了。
施刑時的四周都會傳來一陣哀嚎,小粉看不清那些被關押著的都是什么樣的仙,周圍都被這些白霧遮住,茫茫一片,聽到的陣陣回聲,很凄涼。小粉猜測這兒應該很大,很空曠。
每次自己施刑需兩個時辰,天帝是怕自己經受不住死去吧!留下性命好繼續折磨。
小粉被綁在柱子上,四肢都被固定了,睡得并不好,傷口的疼痛令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齒,不讓自己叫出來。冰刑的厲害之處在于施刑之后那難以忍受的折磨,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毫不停歇,一點也不比施刑的時候輕松。
小粉疼得直冒冷汗,可是汗剛一冒出便凍成了冰,小粉的臉上,頭發上結著一層白白的薄霜,每日這樣日復一日的被施以重刑,生不如死,小粉本來還期盼會有人來救她,可是過了這么久都還是沒有人來,她也不知道還可以熬多久,她已經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血脈逐漸滯住。
此刻周圍已經安靜下來,出奇的靜,有些恐怕已經昏死過去,有些只怕已經疲倦地叫不出來了。
即使沒有綁住她,她也動彈不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沒有什么知覺了,也許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
小粉睜著疲憊的雙眼,是敖沂嗎?他來看我了!不!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模樣,好丑!
小粉已經產生了幻覺,將站在眼前施刑巡邏的天兵看成了敖沂。
施刑的天兵也察覺到小粉快要熬不住了,可是雷刑還沒有開始,思索再三決定稟明彌邇神君。
彌邇聽完后陷入沉思,當初他稟明天帝時,天帝便說過,如若浮薊承受不住便直接處以極刑。
彌邇只是怎么也沒有想到天帝竟然如此仇恨妖族,不將其審問便直接用刑,或許是浮薊觸及到了天帝的怒點吧!
彌邇一向秉公執法,對天帝忠心耿耿,自然嚴格執行。
彌邇看了一眼眼前的天兵便道:“直接處以雷刑!”
眼前的小兵不敢怠慢,應聲行禮后便離去。
彌邇待小兵走后,隱隱覺得不安,但又查覺不到哪里不對,撐著腦袋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殊不知外面一只小紅鳥正悄悄離去了。
“真的?”
云裳高興地叫出了聲!
紅羽尊敬的跪在云裳面前回答道:“公主,我親耳聽到的,她已經被處以雷刑了,到時她絕對不會再妨礙公主的!”
云裳略微擔心起來:“澤他會知道嗎?”
紅羽肯定的搖搖頭:“公主放心,敖澤殿下那邊我已經封鎖了消息,敖澤殿下整日足不出戶,一定不會知道的,即使知道了,只怕那賤人早已灰飛煙滅。”
云裳微皺著眉頭,緊張的用雙手互相攥著,早知道就直接處以雷刑了,只是沒有想到她挺能熬的熬了這么久才撐不住了。
又想讓她
死,又不想讓她死得那么容易,云裳內心矛盾不已。
云裳嬌艷欲滴的臉蛋兒露出絲絲的擔憂,如若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又怎么會和她的這張臉聯系起來呢!
紅羽繼續安慰道:“公主別擔憂了,到時就不漂亮了!”
云裳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想起她的那張臉,真是讓人好生羨慕,難怪澤對她一直念念不忘。
只有她死了澤的心里才會裝得下自己,所以她必須死。不管用什么辦法,是她偽裝變成父君的模樣騙過了彌邇,并告誡彌邇秘密處置,事關天界的顏面,她知道彌邇一定會照辦的。
小粉被他們解開手銬,即將押往雷刑崖,小粉根本就已經無力行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押送的天兵見小粉起不來,深感焦慮,時辰快到了,照這樣下去一定會誤了時辰的,天兵見狀也是于心不忍,小心將小粉扶了起來,邊扶邊說了一句:“看你這樣子也走不了了。”說完又對旁邊的天兵說了一句,“你過來扶著她另一只手臂。”
另一個天兵有些猶豫地說道:“這樣不好吧!”畢竟男女有別。
將小粉帶出冰牢后,小粉身上的血開始化成血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似開出一朵朵鮮紅的梅花妖冶美麗。
到了雷刑崖,兩天兵將小粉架在臺上,此刻的小粉已經慢慢蘇醒過來,無力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將腦袋垂下,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可這周圍竟然如此寂寥。
小粉微微顫抖地笑起來,死了也好,這樣默默的死去也好,至少不用再過這樣逃亡的日子,那樣好累,好累!
敖沂我們今生注定有緣無份。珍重!
小粉看著那藍紫色的天雷將天劃開一條口子,然后又落在巨石上,巨石瞬間化作一道煙氣消失掉,可想而知其威力巨大。
“執行!”
隨著一聲執行,一道貫徹云霄的天雷滾滾落下砸在小粉身上,“啊!”雷聲將小粉痛苦的叫聲淹沒,接著一道紅色的天雷朝小粉襲來。
“住手!”
天兵詫異地看向遠處,是紫晶宮的敖澤殿下,他怎么會來這里,來不及多想,天兵收手已經來不及來,眼看一道發著紅光駭人的天雷將要落在小粉身上,敖澤怒不可遏地看了一眼執行的天兵,從腰上取下一把銀色的長劍飛速擋在小粉的身前,銀劍瞬間被劈成兩截,敖澤又接著趕緊飛到小粉身前擋下剩余一半威力的天雷。
敖澤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噴灑在小粉本就被鮮血染紅的衣服上,敖澤心疼地看著眼前昏迷不醒的小粉,氣憤地轉頭看了一眼身后執刑的天兵。
敖澤的眼神嚇得執刑的天兵一愣,慌忙跪下:“殿下饒命,卑職是奉了神君的旨意行事,還望殿下明察!”
敖澤強忍著怒氣,他當然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現在不便多說,先要趕緊救人。
敖澤砍斷綁住小粉的鐵鏈,小心將其抱起來。
此時云裳已經趕了過來,雙方僅一崖之隔,云裳慌忙地看了看敖澤懷里抱著的小粉,接著再望向敖澤那厭惡仇恨的眼神時失落地說道:“他一定恨死我了。”
敖澤飛過懸崖,直接略過云裳,不料云裳卻要上前拉著敖澤的手臂哭訴道:“澤,她是罪有應得,你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她觸犯天規死有余辜!”
敖澤停下腳步惡狠狠地看著云裳,似乎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云裳被敖澤眼中寒意震住,還未說話卻被敖澤的法力震出十幾米遠,就在要墜落懸崖之際,被前來的荊楚一把抱住。
“哥哥!”說完云裳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荊楚心疼的放下妹妹,抬手便要朝敖澤一拳打去,云裳眼疾手快地攔住知道哥哥已經動怒,這一拳澤一定承受不了,剛又被天雷擊過,雖說只有一半的威力,但紅色的天雷有多大的傷害她是知道的。
荊楚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傻丫頭,你這是為何?他根本就不愛你,心疼他做甚?”
云裳從后面抱住荊楚,“哥哥!他不是故意傷害我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我。”此時云裳已經泣不成聲,“哥哥,你別傷害他!”
荊楚只能就此罷手,朝敖澤說道:“如若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會罷休!”
說完荊楚心疼地看著自己眼前可憐的妹妹,說不出的疼惜。
敖澤并沒有說什么抱起小粉就此離開,打傷云裳他并不后悔,云裳可憐?那小粉呢?
敖澤帶著小粉離開了天界,余留下云裳那癡癡不舍而又充滿深情的眼神。
“小粉!你堅持住!我帶你去找神醫!”敖澤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剛才糾纏太久了,“你會好起來的!”
小粉身體冰寒入骨,敖澤猶如抱著一個大冰棍,身體內的鮮血不斷流出,血根本就止不住,敖澤知道小粉受了冰刑,離開冰牢死得更快,留在冰牢還能繼續磨下去,現在只有找到神醫了,不一會兒小粉的就皮膚蒼白得可怕。
敖澤知道在天之涯有一位神醫,那位神醫醫術高超,可惜他喜歡云游四海,行蹤飄渺,很難找
到,敖澤看著自己懷里的小粉就似散落的星星一般正在逐漸消失,這一刻驚恐慌亂占據了敖澤的大腦。
“不要!你堅持住!小粉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神醫的!”敖澤很久沒有哭過了,看著要消失離去的小粉傷心欲絕,將其放在一塊石頭上,小心翼翼地摟著。
“小粉,小粉!”
小粉又夢見自己變成一只蝴蝶在那座仙山里自由自在地飛著,這里很漂亮,清澈的小溪,茂密的森林,一望無際的草坪,五彩繽紛的鮮花,走進密林那千姿百態的古樹印入眼簾,高聳入云的參天大樹,似蛟龍一般盤繞在大樹上縱橫交錯的根,地面綠油油的苔蘚上長出一朵朵奇怪的小花,秀麗多姿,不放過每一次盛開的機會,小花即使到了晚上也是在綻放著自己的芬芳,小粉繼續往前飛,地上艷麗的小花竟然發出五彩的光芒,似乎在替小粉照亮路,歡迎她回家,小粉內心熟悉的感覺涌入記憶。
是母親!母親在叫她!小粉高興的回過頭真的是她的母親,母親慈愛的聲音在呼喚著她過去,是呀!她也好想母親,想念母親那溫暖的懷抱。
突然小粉卻被一陣哭喊聲打斷了這一切,是敖澤殿下,小粉費力地睜開雙眼,朝敖澤笑了笑,安慰敖澤不要難過,小粉想說些什么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心口一陣難受隨即吐出一口鮮血,鮮血順著小粉的嘴角流出,越流越多,將胸口的衣衫染得更紅了。
敖澤緊緊抱住小粉哭聲道:“別說了!小粉以后再說好不好!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小粉知道自己已經好不了了,她想說完:“別告訴他!”
敖澤不明小粉說的是什么?別告訴誰?
“別告訴敖沂!”
“我死了,他會難過的!”
小粉努力說完最后一句話,便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小粉的身體化作星星點點的亮光向天空飄去,只是這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很不起眼,慢慢隨著風飄散。
殊不知有一人早已等了很久,“終于找到了!”
華大夫站在玉潭村最高的山峰處,仰頭望著天邊那點點的星光,本來這光微弱得難以發現,華大夫卻久久盯著這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終于尋到了!”
華大夫望著那些快要消散亮光,開始施法并默念咒語。
天邊的那些亮光像是聽到召喚似的,聽話的來到華大夫身前。
華大夫從懷里掏出一個透著綠光的玉瓶,碧綠的玉瓶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漸漸將這些發著微弱光芒猶如一只只螢火蟲似的,收入小綠瓶內。
華大夫有些哀傷地看著小綠瓶說道:“怎么傷成這樣了!這數千年,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何我就是尋不到你呢?”
華大夫說完,小心翼翼將小綠瓶收好,轉眼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敖澤看著消失的小粉,未曾留下一絲痕跡,仿佛這世間未曾有小粉這么一個人出現過。
敖澤痛失摯愛,以為自己的離開會換得小粉的平安,卻不曾還是給她帶來了傷害,敖澤不由得仰天痛哭,一時之間天也變了顏色,本來晴空萬里,現在卻是烏云密布,似乎即將迎來一場狂風暴雨。
敖澤回想起小粉臨走之前所說的話。心里五味雜陳,他沒有想到這次的放手竟失去了小粉的心,縱使將她抱在懷里,小粉心心念念的也不是他,他是怎么也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自己的大哥,大哥可以剝奪父王所有的寵愛,他可以不在意,為何他用心守護的愛人也要剝奪,小粉他一定會救回來的,一定會的。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紫晶宮內,敖沂渾身是血的躺在牢內,父王讓他放棄小粉,另娶龍族涯荒部族首領女兒為妻,這樣可以鞏固繼承龍王的地位。
龍王用盡一切辦法都不能讓敖沂同意,龍王失落地嘆息道:“你和你母親一樣剛毅,我自知對不起你母親,所以一心想要將你扶上這龍王的寶座。”
龍王無奈的語氣平淡,似是在敘說一件平常的家常小事。
卻換不來敖沂的一絲動容。
“我自知對你異常苛刻,可是我不能看你走錯路,子不教父之過。”龍王繼續娓娓道來。
思緒回到從前,那時初見敖沂的娘親,他承認有那么一絲的心動,但更多的是看重語晴背后龐大的勢力,可是這有什么錯,龍王從未覺得自己有過一絲后悔,一將功成萬骨枯,犧牲是在所難免。
龍王走近敖沂,撫摸著敖沂的頭發慢慢說道:“那時你娘真的很美,追求她的人挺多的,我還真沒有什么把握,但是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我每日都去給你娘送花,一開始,你娘并不領情,可是時間一久,你娘也漸漸動容,一顆心開始向我靠攏。”龍王臉上開始展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
“我們婚后相敬如賓,生活也算過得去。”龍王臉上的表情轉為失落,“可惜好景不長,你娘卻得病,郁郁而終。我深感愧疚,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娘,害你娘走得那么早,是為父的不對,你能原諒父王嗎?”
敖沂聽完卻是冷冷一笑,很是不屑:“
你還是那么虛偽!”
龍王一愣:“父王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為何你總是不能理解為父呢?”
龍王看著怎么都勸不動的兒子,痛心疾首道:“那個妖女她什么都幫不了你,如何幫你登上那個位置。”,龍王彎下腰繼續道:“你知道有多少龍族子孫覬覦這個位置嗎?為何你那么不懂珍惜呢?”
敖沂聽完,將眼睛閉上,回憶起和小粉的點點滴滴,心中充滿了愛意。
敖沂緩緩睜開眼睛:“我最想要珍惜的,都被你給毀了!”
龍王看著敖沂的雙眼,里面似有無窮無盡的恨意,此刻他已然明白自己的兒子是絕不可能回頭了。
待龍王離去后,敖沂緩緩坐起,默默念著小粉的名字。
“大哥!”
敖澤從假山后面慢慢顯身,臉色蒼白,看起來頹廢不堪,身上的衣服也是皺巴巴的。
“你不是一向都很厲害嗎?怎么卻出不了這牢籠?”敖澤抬頭看著敖沂,語氣譏諷,再無往日對長兄的尊敬之情。
敖澤走近牢籠,看見大哥混身疲憊地靠在墻上,他這才得知,原來父王將大哥的一身法術用束身咒都鎖住了,敖澤進入牢籠中并不難,緩緩坐在敖沂旁邊,此刻他有些開始同情起自己的大哥了,原來他們都是擁有一樣的禁錮,想愛而不能愛,身為龍子擁有了平常人所沒有的權利和至高的法力,但是也沒有了自由。
敖澤看著對一切還不知道的大哥,雙眼凝視了許久,才脫口說道:“小粉已經死了!”
敖沂呆滯地搖搖腦袋,心臟似是在那一瞬間停止了跳動,忽而想到什么:“不可能!父王答應過我不會殺她的!”
敖澤深吸一口氣,想起小粉離別時的場景,心不僅有如刀割,又似有一塊巨石壓得他透不過氣來,敖澤繼續說道:“不是父王!”
敖沂猛地抓起敖澤的領口,雙眼充滿了濃濃的恨意:“是誰?”
敖澤看著眼前失控的大哥,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絲絲的愉悅,大哥一向將自己的情緒控制得很好,可今日竟然如此失控,可見他對小粉是認真的。
敖澤心里的愉悅逐漸又被嫉妒占領,他們才是兩情相悅,自己又算什么?王位是大哥的,小粉的心也是大哥的,即使沒有這龍王之子的身份,自己心愛的女子也不會跟她在一起。
敖澤開始害怕起來,他可以不要這王位,但是小粉一定要回到他的身邊的。
敖澤知道如果告訴大哥實情,大哥一定會將天庭攪個天翻地覆,到時反對大哥當上龍王的族人一定會很多。
只要大哥當上龍王為了保證血脈的純正娶妻必定是族中之人。
“小粉她是自縊的!臨終前我就在她身邊,她親口告訴我讓你忘了她。”敖澤看了看敖沂的神情,見他并未懷疑,心漸漸放下一些。
“忘了我!她為何要如此絕情?”敖沂腦海里閃過無數的畫面,成親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時她不是已經同意嫁給自己了嗎?難道是違心的,或許嫁給自己只是為了完成阿娘的遺愿,為了報恩嗎?她還是不喜歡我嗎?如若喜歡又怎會瞞著我將我送回龍宮。
還是他喜歡的只是慈生,不是敖沂。
敖沂打仗的時候沒有怕過,斬妖的時候也沒有,唯一面對小粉,他是有那么多的不自信,不確定,這一切都源于太愛了,害怕的太多,猜疑的太多。
敖沂回憶起那日如果不是自己將她攔住,只怕她早已逃出執法神的追捕,又怎會被抓住,走投無路間誤入輪回池,害她變成了蝴蝶妖,雖然自己為他塑了人型,但還是改變不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