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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沂在聽見“慈生”二字時,瞳孔極具放大,她是為了我,她是為了給我報仇,她以為我死了嗎?敖沂想到這里,嘴角露出笑意,所有的難過和失望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懷,這些痛意被夜晚的陣陣涼風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敖沂忍著傷口的疼痛,將匕首拔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溫柔地看著小粉輕聲說道:“我沒有殺慈生,你相信我,我不可能會殺他的。”
小粉看著敖沂緩緩向自己逼進,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驚慌,心里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殺了他,殺了他就可以報仇。
小粉拿著簪子朝敖沂逼近了一步,大聲說道:“你騙我!明明就是你,是你殺了阿娘,我親眼看見的,是你!是你!”
敖沂見小粉跟本不聽自己的解釋,似乎是今天是一定要對自己下手,不達目的不罷休。
敖沂無奈之下只能說道:“慈生沒有死!他還活著!”
小粉驚慌之余難以接受地看著敖沂:“你說什么?”小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敖沂說的話上,簪子隨之掉落在地上,“不會的,你騙我,我明明看見慈生死在我的面前的,他”
敖沂見小粉已經放松警惕,瞬間移動來到小粉的身后。
小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脖子一疼,忽然眼前一黑就癱倒在敖沂的懷里了。
敖沂松了一口氣,看著躺在懷里的小粉心里有些自責地說道:“對不起!”敖沂緊緊將小粉抱在懷里,“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敖沁看著眼前的一切,即使再迷糊也瞬間明白過來,驚訝的問道:“大哥?你?小粉?”
敖沂抬頭看了一眼敖沁:“以后再告訴你。”
敖沁點點頭,然后看著倒在地上的玄淵問道:“那大哥他呢?”
敖沂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沒有人給他換心,他是活不過來的。”說完敖沂便從身上取出一個小葫蘆將它扔給敖沁,“你來施咒將他收進去!隨后我將他帶回天庭復命。”
敖沁聽話的接過小葫蘆,并將玄淵收了進去。
待敖沂小粉一行人離去后,四周又恢復成一片寂靜,只有在月光的印射下波光粼粼河面遠處有幾點微弱的亮光證明剛剛來過了人。
敖沂在明夕鎮隨意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現在的小粉不方便將她帶回宮內,因為小粉已經是妖了。
敖沂守在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小粉,心情變得沉重起來,小粉現在是依附黑蓮而活,體內還有玄淵的血液,如果任其一樣被強行剔去,她都活不了。
黑蓮雖然是妖界的圣物,卻也是療傷的良藥,只能用在妖上,所以玄淵才讓小粉吸食他的血液的,只有小粉變成了妖才能承受住這黑蓮的力量。
無奈敖沂只能先放棄,以后再想辦法,敖沂坐在小粉旁邊,開始打坐,輕輕閉上了雙目,屏息凝神,開始療傷。
小粉睜開雙眼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他竟然毫不避諱的在自己面前療傷,如果自己在此刻偷襲他,那他一定必死。
小粉凝神在手心緩緩聚集起一朵淺紫色的火焰,小粉將火焰舉到敖沂的頭頂處,其實只要自己稍一用力敖沂一定會重傷,小粉停頓了片刻,竟然發覺自己下不去手,雙目緊緊地看著敖沂,從緊閉的雙目到鼻子再到嘴唇,小粉看著敖沂的嘴唇有些出神,他的嘴唇好像一個人,像是慈生的。
小粉不自覺的將火焰收了回去,如果殺了他公主一定會很難過,畢竟公主救過自己一條命。
報仇又有什么意思呢!慈生也活不過來了。
小粉失落的下了床想要朝屋外走去,剛想打開門,卻聽見敖沂的聲音響起,“你不想要見慈生嗎?”
小粉身子一愣,停在了原地。
“我沒有殺他,你相信我,我不可能會殺他的。”
在小粉的記憶當中高高在上的龍族大殿下何時會用這種語氣說話,小粉有些詫異,腦子里又閃過過阿娘被殺的場景,小粉怒聲吼道:“那阿娘呢?我親眼看見的,你還要抵賴嗎?”小粉聲音凄厲地哭聲響起,淚水淌滿了面容,“你說你沒有殺慈生,我不敢肯定,因為我沒有親眼看見,都是玄淵告訴我的,可是阿娘呢?你為什么要殺她,她是那么善良的一個人,那是我在人間的第一個家,那些都是我的家人,可是這些都被你毀了,我以后又是一個人了。”
敖沂看著小粉哭得痛徹心扉,心也跟著痛起來,緩緩向小粉靠近,聲音嘶啞地說道:“小粉,你好好看看我!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敖沂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緊張地說著這些話語,這么多年來,還從未有人或者仙能夠如此牽動著他的內心,在這一刻他是害怕的,害怕失去她,再也看不見她,但是說了這些又怕她會恨自己會厭惡自己,在她的心里慈生永遠比敖沂更重要,以前在龍宮的時候他就知道小粉對他處處避讓,唯恐和他沾染分毫的關系,可是如今告訴她慈生和敖沂就是一個人她該怎么去接受,是不是同樣會離他而去,帶著對慈生的眷戀也一同消失殆盡。
敖沂想到這兒有些害怕,顫抖著地雙手
漸漸朝小粉靠近,剛要搭在小粉的肩上時,小粉驚恐的退后一步緊緊靠在門上,雙目通紅地看著敖沂:“你,你想干什么?”
敖沂不敢再靠近,耐著性子哄道:“小粉,你別怕,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敖沂又伸出手,一個熟悉的面具出現在敖沂的手上,敖沂拿起面具慢慢戴在臉上,抬頭看向小粉。
小粉瞪大了雙目屏息看著敖沂臉上熟悉的面具,小粉開始慢慢靠近敖沂,小粉想要看得清楚些,用手摸了摸敖沂的那張面具,小粉發現那張面具右下角缺了一角,這的確是慈生的面具,小粉看著敖沂突然憤恨地說道:“你怎么會有他的面具?”
敖沂緊緊看著小粉的臉,沒有放過她臉上的一絲情緒,他知道她不會信的,繼續說道:“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我就是慈生,他沒有死!慈生就是敖沂!”
小粉的心好亂,她不敢相信,她一心想要救的慈生還活著,他竟然是龍族的大殿下,真的是荒謬,可笑至極,她真的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荒謬!真的好荒謬!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小粉剛想要退后一步,卻不小心絆在凳子上,正要朝地上摔去。
敖沂將小粉的一切行為都看在眼里,慌忙出手接住小粉。
小粉躺在敖沂的懷里,眼睛緊緊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子,他好陌生,真的好陌生!
慈生徹底消失在小粉的眼里,仿佛那只是一個夢,夢里的那個溫柔善良少年就如曇花一現。
此時回顧起來小粉發覺自己才是那個誤闖進夢里的人。
憑借著這么近的距離小粉仔仔細細地看著敖沂良久,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敖沂伸出手撫摸著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他每日都在想她,他找遍了人間的每個角落都沒有發現她的蹤影,這種失落讓他感覺好挫敗。
小粉伸出手將敖沂臉上的面具摘下,她還是不習慣,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又不敢完全相信敖沂說的話,小粉想要將敖沂推開,卻被他抱得緊緊的。
“放開我”
小粉皺著眉頭厭惡地說道,也不再看敖沂。
敖沂看著小粉眼里的厭惡心很難受,只能將小粉扶起。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正在氣氛尷尬之時,敖沁在外面敲起了門。
“我可以進來嗎?”
小粉聽見是敖沁連忙去將門打開。
剛打開門看見的便是敖沁那張充滿疑惑的臉。
“你們怎么了?”敖沁率真,沒有多想來到小粉身邊,一把抱住小粉,將想要對小粉說的話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都是我不好不該帶你去祁冥山的,這樣你就不會被那個大妖怪抓走了!你知道嗎?大哥可著急了,雖然大哥消失了一段時間,但回來之后依舊在不停的尋你,雖然說你是我的寵物,可是大哥卻比我還慌張,以前不知道為什么,可是我現在知道了,因為大哥喜歡你!”
小粉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難道他真的是慈生嗎?
如果是的話,慈生還活著她應該為他高興,可是心里卻清楚的明白,自己和他是萬萬不可能的,以前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
她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他是,也沒有證據證明他不是,小粉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眼前的兩個人,她好想逃離這里,不去想這些令她頭疼的問題。
小粉一陣猶豫之后一把推開敖沁,跑到窗前看了一眼公主掙扎著猶豫著地說道:“公主!我是妖!我不能跟你們在一起,你們走吧!”
說完小粉便變幻化成一只粉色的小蝴蝶飛走了。
敖沂只能看著小粉逐漸遠去。
敖沁看向大哥說道:“大哥,你為什么不追上去?”
敖沂沉默不語,緩緩坐下,就在敖沁以為他的大哥不會回答她時,她聽到一句:“她應該不想要看見我吧!”
“唉!”敖沁只能重重地嘆一口氣。
“我們回去吧!”
隔了許久敖沂吐出這幾個字便消失在這間客棧了,敖沁也只能跟在敖沂身后沉默不語,如今她大哥沒有抱得美人歸,敖沁生怕她大哥會把氣撒在自己頭上,當初是自己帶著小粉去的祁冥山。
敖沁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懊惱道:“都怪自己貪玩。”
小粉不知道去哪里,想了很久只能去玉潭村了,她只有那里一個家了,曾經她以為的親人卻只是一個夢。
小粉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她真的好想他們,好想阿娘,究竟是誰殺的阿娘呢?
小粉覺得自己很沒用,連兇手都查不出來,曾經以為敖沂是兇手,可是如果他是慈生又怎么會殺阿娘呢?
小粉想到這兒不驚納悶兒,自己為何會相信他,相信他是慈生,相信她不會殺阿娘,小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信,只是這一切都是在跟著自己的心在走的。
小粉回到玉潭村,看著這熟悉的地方,風景都沒有變,唯一變的是人,阿娘不在了,慈生也
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小粉來到河邊,看著河邊的
一個老者正在洗什么東西,小粉走近一看發現是華大夫,發現他正在洗草藥,由于是剛采摘的新鮮草藥,上面還粘著一些濕潤的泥土,無論怎么抖都抖不掉,華大夫弄得聚精會神,沒注意旁邊站著一個人。
終于等華大夫洗好準備起身離開之時,這才看見了站在河邊上許久的小粉,華大夫似乎視力不太好,又站近些仔細看了看,將小粉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看完后又皺著眉搖搖頭嘴里說道:“像,但又不像!你倒是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但你又比她多了一絲邪氣。”
小粉看著華大夫說道:“華大夫,我是小粉,上次我來過,我和慈生一起來的,你想起來沒有?”
小粉自然知道華大夫說的邪氣是什么,也沒有在意,雖然她是妖,但是她也不會濫殺無辜的。
華大夫微笑著看向小粉答道:“小粉!我當然記得你啊!”華大夫說完重重地嘆了口氣,“唉!只是你阿娘她,不過,你活著就好!
小粉想起阿娘,眼眶開始紅了起來。
華大夫不忍見小粉這樣,安慰道:“孩子別哭,你阿娘見你活得好好的一定很高興。”華大夫見小粉一個人疑惑道,“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小粉聽華大夫這樣問,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躊躇猶豫道:“我,我”
華大夫見小粉遲遲不答,想著慈生肯定也沒有找到她,便道:“慈生一直都在找你!”華大夫又繼續說道:“慈生他也很孝順,雖說知道了方大娘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卻親手為方大娘立了碑,那日我在他旁邊看著,見他手都刨破了,卻還要繼續親手給他阿娘刨土,直至他阿娘入土為安,我心疼他的手,讓他包扎一下,可他卻拒絕了,走時還托付我讓我留意一下,若是看見你務必通知他。”說完華大夫從兜里拿出一支笛哨,“就是這個,他說若是看見你,就吹響這個。”
小粉震驚的聽完這些,慈生當真沒有死,他還活著,那死在她面前的又是誰?
華大夫猶豫片刻又說道:“你們都不是普通人吧!雖然不知道你和他發生了什么,但是慈生對你很上心的,你別誤會他什么了。”
小粉聽完這些話,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小粉又想到如果敖沂他沒有說謊,那就是玄淵騙了我,他為什么要騙我說慈生死了!
小粉一時也想不明白,原因有很多種,她猜不透玄淵的想法,也想不到那么多。
想著想著,突然一陣悅耳的笛聲在小粉的耳邊響起。
小粉驚的抬頭一看發現正是華大夫在吹響笛哨,小粉看向天邊,沒有一個人影,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影。
華大夫正奇怪地看著手里的笛哨納悶:“可能他太忙了吧!”
小粉不知為何有些失落。
低著頭對華大夫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我想去看看阿娘!”
小粉轉身朝山上走去,小粉知道玉潭村里死的人都埋在小河盡頭的小山坡上,阿娘也一定在那里。
小粉抬頭看著密葉從生的小徑,她沒有選擇飛行,是怕嚇到這兒的村民,把她當成怪物。
小粉剛來到山腳,便聽見身后傳來一句聲音。
“慈生!你終于來了!”
敖沂朝華大夫點點頭,道了句謝,雙目便不由自主地看向遠方的小粉。
小粉雖然離得遠,但是感官卻極其敏銳,聽到那一聲慈生時,她不敢回頭,他就在她的身后,她想了好久的人,現在就在她的身后。
小粉緩緩轉過身,那個熟悉的身影此時正印刻在了小粉的眼里,依舊一身白衫,臉上戴著鐵皮面具,光只是那一眼,小粉便是已經確定了眼前之人是慈生,小粉說不上來是為什么,只是直直地盯著遠處的身影,直到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小粉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從深邃的瞳孔再到那張熟悉的面具,嘴唇的顏色有些淡。
盯了片刻,小粉顫抖著右手去掀開慈生的臉上的面具。
慈生有些慌亂,想要躲開,但又站在原地不動,他也想不帶著這張面具出現在小粉的眼前,他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己并不是有心想要騙她的。
小粉見慈生在閃躲,于是便微微踮了踮腳尖。
那張鐵皮面具就這樣墜落在草叢間,小粉看著那張和敖沂一模一樣的臉,微微愣了愣神說道:“真的是你!”
敖沂見小粉失望的神色,心里猶如刀割。
小粉覺得上天跟她開了一個很大的玩笑,她曾經以為的普通凡人慈生竟然是紫晶宮的大殿下,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么離奇的故事怎么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小粉一時之間思緒很混亂。
小粉轉身朝山頂跑去,敖沂見小粉匆忙離開,心有些慌亂起來,好怕就這樣再也看不見她,敖沂沒有多想,連忙追了上去,沒追幾步,便把小粉追上了,敖沂臉上神色慌張,雙手緊緊扣住小粉的雙肩,緊張地說道:“對不起!我沒想過要騙你!”
小粉的身體被敖沂緊緊扣住,挪動不了分毫,只能被迫地看著敖沂:“我沒有怪你,你那時
受了傷還失了憶。”
敖沂聽見小粉這樣說感覺好受多了,似有一束陽光照耀在心間,又看見了希望。
敖沂興奮不已,將小粉緊緊摟在懷里。
敖沂抱著失而復得的小粉心里別提有多開心了,敖沂將頭埋在小粉的頸窩處,聞著從小粉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嘴角露出笑容來。
“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好不好?”
小粉感受著敖沂炙熱的擁抱,心里卻覺得好不真實,她以前最想遠離的就是他,她從心底的深處恐懼他,恐懼他的權利,恐懼他的冷漠無情,恐懼他會識破自己就是當年天庭的一個小逃犯。
小粉現在想來,依然后怕,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會怎么做,依照他的性格一定會將自己送到天庭就地正法。
小粉想起當初在玉潭時經常做的噩夢,被天兵天將追,被彌邇追,被敖沂追,現在想來依舊是冷汗連連,小粉猛的將敖沂推開:“你放開我!”
敖沂見小粉有些不自在,低垂著雙目,看不清她在想什么,敖沂心里好不踏實,她是一點都猜不透,但是這種疏離感折磨著他的心臟,似一陣一陣的針扎。
敖沂微笑地看著小粉討好地問道:“怎么了?我,是我不好,我弄疼你了,對嗎?我太高興了!”敖沂見小粉依舊低著頭,“小粉,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找了你好久,現在你就在我眼前,我不想看見你再消失掉!”
敖沂又再一次將小粉摟緊。
小粉想要掙扎開來,可是卻又狠不下心來,每當看著敖沂那雙受傷又帶有祈盼的目光,小粉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小粉在敖沂的懷里想得出神,她知道敖沂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到那時他自然就不會這么喜歡她了,總歸是神妖殊途,小粉以前在天上的時候聽過不少仙凡,仙妖相戀的故事,大都沒有好的結果,以前和敖澤在一起也是自己癡心妄想,總想著會不一樣,現在看來是自己沉迷于情愛看不清真實的世界,而現在夢醒了。
敖沂于她而言更是遙不可及。
小粉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敖沂對她的那份情感,要說自己對他是否有情,那一定是有的,看見他這樣完整的站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很開心,開心他還好好的活著,但是更多的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小粉輕輕推開敖沂,看了看山上說道:“天色不早了,我想去看看阿娘。”
小粉說完便朝山上走去。
敖沂見小粉對自己不冷不淡的,也不多想趕緊追了上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小粉走得速度很快,直到快到山頂時,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后一個人都沒有,小粉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很快便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你在找我嗎?”
敖沂朝小粉一笑,笑容溫暖而和煦,山頂的風吹起敖沂的白衫,白衫微微飄動著,白衣黑發,眼睛看著小粉里面似乎閃動著琉璃的光,星光璀璨如夜空中的明珠,俊美精致的五官很難讓人不心動。
小粉看見敖沂的雙手捧著什么,雖然用白布包裹著,但卻在動。
小粉有些驚訝,奇怪地看著敖沂手里的東西。
敖沂看出小粉的疑惑,朝小粉大步走來并說道:“這是我在上山的路上碰巧撿到的一只小奶狗。”
小粉狐疑地看了一眼敖沂,想到走的都是同一條路,她怎么沒有看見啊?
敖沂將白布掀開,里面有一只剛睜眼的小奶狗,毛發白白的,眼睛黑黑圓圓的,支棱著小腦袋一晃一晃地看著小粉,突然小奶狗朝著小粉“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小粉很喜歡眼前的這只小奶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并問道:“你怎么發現它的?”
敖沂見小粉愿意跟他說話,心里很高興忙道:“當時它在石縫里,叫得很小聲,所以我就聽見了,也許是被狗媽媽遺漏了。”
小粉覺得這只小狗很可憐,有些心疼,忍不住想抱抱它,便看著敖沂說了一句:“我想抱抱它!”
敖沂當然不會拒絕,小粉從敖沂的懷里小心的接過小奶狗,小粉將小奶狗抱在懷里很是喜歡,“你可以給我養嗎?”
小粉說完都有些臉紅,覺得自己有些奪人所愛,她看得出來敖沂也很喜歡這只小狗。
敖沂的確是沒有答應小粉,把小奶狗給她養,而是說道:“我們可以一起收養它,有些時候我不在,你可以替我照看它一段時間。”
小粉想到只是照看一段時間,還是很期待,小奶狗很快就長大了,等它長大了就能自己保護自己了。
小粉沒有多想點點頭便答應了。
小粉抱著小狗愉快地說道:“以后我們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
敖沂看著小粉的背影低低地說了一句:“是呀,以后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
小粉心思都在自己懷里的小奶狗身上,又怎么會注意到敖沂的情緒,更沒有多想。
小粉抱著小奶狗走到阿娘的墓前,回想起阿娘對自己的好,思念之情彌漫在胸腔內
,心口悶悶的,難受得不行。
小粉想起自己還錯怪了敖沂,差點殺了他,差點殺了阿娘最在乎的人,若真如此她以后該如何面對阿娘的在天之靈。
小粉看著跪在一旁的敖沂輕輕說道:“對不起!”
敖沂見小粉眼睛里隱隱含著淚水,忍不住伸手想要擦拭,快要觸及到時,卻被小粉輕輕躲開了。
敖沂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慘然一笑,失望地說道:“慈生可以,敖沂就不可以嗎?”
小粉聽完不知該如何作答,只能轉身看著阿娘的墓碑。
接著小粉磕了三個響頭便要離去。
敖沂心一慌急忙起身,跟在小粉身后,默默跟著小粉離去。
小粉好想去曾經的小木屋看看,那里有她眷戀的美好時光,和慈生的初識都歷歷在目,他是那樣一個溫柔,善良,羞澀的少年,同時阿娘慈愛的笑容也讓她感覺到家的溫暖。
不一會兒,前面遠處的房屋小粉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依舊和從前一樣,小粉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明白過來,這么久沒有住人,理應雜草叢生,積滿塵埃。
這些都是敖沂做的,他還會留戀這兒嗎?他擁有上萬年的壽命,這短短的數月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插曲,也是他最狼狽的時候,而自己在他的生命中也顯得那么渺小,這樣懸殊的兩個人本來就不該交織在一起。
他本就該做回他冷心冷情,睥睨一世,掌管這世間規則萬物有序的發生,興云布雨,潤澤眾生。
或許他生而不凡,注定了他與旁人的不同,小粉能感受得到他的無奈,以及對這些枷鎖的厭倦。
可是她又何嘗不是呢?她這么努力的想要逃脫天庭的追捕,因為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么去了冰牢。
敖沂見小粉盯著木屋發呆,忍不住走上前說道:“怎么了?”
小粉轉過頭看了一眼敖沂:“沒什么?”小粉看著敖沂的那雙眼睛,小粉眼里都是濃濃的眷戀,對慈生的思念之情。小粉想起了以前的慈生,敖沂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都是那樣柔和。
“慈生!”
小粉忍不住脫口而出。
敖沂看著小粉眼里對自己的情感,還有這一聲“慈生”,敖沂什么都明白了,小粉是愛他的,可是他才明白小粉心里是有顧慮的,顧慮的是他的身份,他應該早點想到的,敖沂忍不住將小粉抱在懷里,這些問題都交給他吧!他一定會處理好的。
敖沂輕揉著小粉的黑發,柔軟的發絲摸起來手感很舒服,抱著小粉心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充實,敖沂輕輕貼在小粉的耳邊柔聲道:“放心!有我在。無論我是慈生還是敖沂,我都不會負你!”
小粉覺得自己好似沉浸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先前所想的所有擔心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小粉想聽從自己的內心,她想要不顧一切的去愛他,去愛這個人,僅僅只是這個人而已,無關其他的一切。
敖沂感受到小粉的回應,心里愉悅不已,將小粉抱得更緊了:“我們明天成親好不好!”
小粉稍有些呆愣,但很快便點頭答應了。
敖沂得到應許,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哈哈哈哈,太好了!小粉答應嫁給我了!”
頭戴鳳冠,臉遮紅方巾,身著大紅繡花袍,下身著紅裙、腳穿紅緞繡花鞋,敖沂袖袍輕輕的在小粉眼前一揮,小粉瞬間便換上了這敖沂早就準備好的嫁衣。
小粉看著穿在自己身上的嫁衣,驚喜不已:“我還以為,還以為今日我們大婚很是匆忙,什么都來不及準備呢!沒想到,你竟然什么都準備好了!”
敖沂輕輕將小粉擁入懷中柔聲說道:“怎么會,嫁衣鳳冠還是要有的,雖然我們沒有賓客,沒有長輩,我知道是委屈了你,可是小粉,你知道嗎?我有多想讓你嫁給我,我怕你又消失不見了。我愛你,敖沂很愛很愛小粉!”
小粉聽著敖沂深情地訴說著對自己的愛意,她能感覺得到自己被這柔情深深地打動了,小粉也不自覺地將敖沂抱緊,將頭埋在敖沂的胸膛處,靜靜地聽著敖沂心臟強烈的跳動聲,“小粉也愛敖沂,也怕失去敖沂!”哪怕自己以后會死在你的手里,小粉也無悔,小粉只想擁有眼前的美好。
敖沂聽到小粉的告白,壓抑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們以后無論歷經如何的艱難曲折,都不要分開!”
小粉看著敖沂認真的神色,鄭重地點點頭:“嗯!”
敖沂將小粉輕輕抱起朝木屋走去,小粉傾斜的靠在敖沂的胸膛處。
隨著次日太陽的漸漸升起,繡閣之中旖旎春光盡顯無余。
小粉習慣地揉了揉眼睛,陽光帶些許刺眼,小粉忍不住往被子里縮了縮,待適應了這強光才好奇地看著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他們昨日已經成親了,小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敖沂的臉蛋,肌膚手感很好,絲滑細膩,小粉舍不得挪開手。
敖沂嘴角微微一笑,一把抓住小粉行兇的小手:“好摸嗎?”
小粉見被抓了個現行,有些不好意思,羞愧的趕緊縮手:“我,我
只是,我不是故意的。”
敖沂將小粉的手放在唇邊吻著,久久沒有松開,小粉臉紅得不行,用力將手收回來。眼睛根本不敢看敖沂。
敖沂見小粉害羞不已,將小粉環抱了起來:“這樣才公平!”
敖沂見小粉如此臉紅也不再逗她,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睡了一會兒,小粉就要掙扎著起來。
敖沂也跟著起了床。
小粉看著四周很安靜,這樣平靜的生活方式,她很喜歡,要是能這樣和敖沂在此處過一輩子就好了。
小粉看向院子角落的位置,阿娘以前最喜歡在那兒坐著了,阿娘若是知道了她和敖沂已經成婚,一定非常高興的。
小粉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阿娘的在天之靈能夠保佑敖沂,現在的她也沒有什么所期盼的,她只是希望敖沂能夠平安無事。
小粉也知道,敖沂他神力無邊,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傷他的少之又少,但是小粉就是會莫名的擔心,也許這就是自己心中有了所牽掛之人,才會擔驚受怕,即使他有了無邊的神力,小粉也怕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
小粉知道自己和敖沂的快樂時光不會長久,就像是自己偷來的,她只希望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敖沂每日都和小粉在一起,在一起的時光很快,很快,今日的天很晴朗,陽光卻很溫暖,抬頭望去,陽光并不刺眼,看著幽美的湖畔,小粉忍不住走了上前,心思略微有點沉重,說道:“要是我們都永遠不分開該多好!”
敖沂含笑地看著小粉安慰道:“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永不分離!”
小粉點點頭,眼睛卻不敢看向敖沂。
敖沂沒有看見小粉眼底一閃即過的傷感,沉浸在這美好的時光當中,自顧自地說道:“等天氣晴朗的時候,我就帶你去踏青,去賞花,等煙雨朦朧之時我就帶你到湖面上游船賞雨,等……”
敖沂話還沒有說完,便直接暈了過去。
小粉看著暈倒在自己懷里的敖沂一時心疼不已,剛想用手去觸碰,卻被一聲呵斥截斷。
“妖女!放開他!”
小粉抬頭看向此時屹立在自己身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龍王,猶豫片刻也只能緩緩退開。
龍王仔細地將小粉看了一遍,冷笑一聲:“一個不自量力的小妖!算你還識得抬舉,知道自己的身份,今日我不為難你,你趕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