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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軒豪不禁慌張,他還不能下臺,必須完成這場演出。他使勁將僵y的手指放在琴鍵上,但是手勁不夠,琴音若有似無,聲音不夠響亮。
觀眾竊竊私語,面露不耐煩。他轉過頭,每個人的頭竟變成一顆顆西瓜。他望著臺下,試著繼續彈奏。當他不小心彈錯一個音,臺下隨即傳來爆炸聲,一名觀眾的西瓜頭爆裂,流出紅se果r0u。
「不可以再彈錯了。」他對著自己說,繼續演奏。琴鍵敲響一個個音符,織成一首節奏參差錯亂的曲子。臺下十多顆西瓜接連爆裂,果r0u飛濺到舞臺上。
「為什麼會這樣?我練了這麼久,這麼簡單的曲子為什麼會彈錯?」他試著停手,但手卻不受控制,演奏依舊錯誤百出。
「我來彈吧。」
他聽見聲音轉過頭,看見林昱澄坐在身旁。林昱澄把他的手挪開,開始自己彈奏。
他望向臺下,觀眾又變回正常的模樣,原先飛濺至舞臺的果r0u也消失不見,當他把手放回琴鍵上時,一瞬間臺下觀眾又恢復成西瓜。
「到底發生什麼事?」他將手挪開,觀眾再次恢復正常。
「這問題只有你明白。你已經無法再彈琴了,不是嗎?」林昱澄看向他,下一秒,他的頭也變成西瓜,爆出裂痕。
葉軒豪在對方的頭爆炸前一刻驚醒。
他睜開眼,室友恰好開門離開寢室,所以他才得以脫離噩夢。他下床喝水,而謝柏文的手機鬧鈴又再次彈奏〈命運交響曲〉,就像是在呼應他剛才的噩夢。
謝柏文這次沒有賴床,早早爬下床關掉鬧鈴。
「早安。」謝柏文對他微笑。
「早。你連兩天早上第一堂都有課嗎?」他問。
「沒有,昨天早上去藝文中心借琴房練琴。」謝柏文抓了抓頭頂睡塌的頭發。
「你好認真。」
「我只是想趁時間好好練鋼琴,就算不讀音樂系,我還是想把琴練好。」
葉軒豪微笑沒再搭腔,剛才怪誕的噩夢讓他心有余悸。
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他打開電腦不知不覺輸入了林昱澄的名字,找到他高中刊登的錄取榜單,知道對方是同校企管系的學生。
除了榜單外,他找到更多的是過去鋼琴b賽的影片,在兩年前的青年盃b賽之前,林昱澄參加了很多場b賽,幾乎都是前三名,莫札特、蕭邦、李斯特、舒曼、柴可夫斯基、布拉姆斯……各個名家的曲子他都演奏過,網路上對他評價非常高,直到他在兩年前的b賽上違反規定。
對其他參加者來說,認為他很失禮,冒犯了b賽,也破壞了歷年來的規矩和秩序。然而他變調的〈給ai麗絲〉在youtube的點播率相當高,實際上也有不少人喜歡他演奏的版本,評語清一se是令人動容的演出。
「他的ai麗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葉軒豪喃喃自語,拿起耳機忍不住聆聽林昱澄當年的〈給ai麗絲〉。
星期六下午,葉軒豪騎機車前往謝柏文介紹打工的游樂園。他記得最後一次去游樂園是在高中畢業旅行。當他抵達目的地時,停下車仔細一看,似乎只是間小型游樂園,中午時刻人cha0不多。
「這里有什麼好玩?」他喃喃自語,一旁售票口的nv售票員正盯著他看。
「沒好玩的你可以回去。」nv售票員對他微笑,但眼神兇惡。
「抱歉,我沒有惡意,我想小朋友會很喜歡這里。」
「對,但你已經從小朋友畢業了。」nv售票員回答,「如果沒有要買票,可以回家打打網游就好。」
「不好意思,我來應徵打工,是朋友介紹我來的。他說有認識的學姊在這里打工。」他試著保持微笑,畢竟他真的很需要打工。
「你是來應徵的?你朋友是謝柏文嗎?」nv售票員挑眉問。
「對。」
「喔,原來是你。我就是他說的學姊。」她微笑,從售票口朝他伸出手。
他們隔著售票窗口握手。他望著對方的臉,確實如謝柏文所說是位美nv。學姊長相清秀,留著一頭透著褐se微光的長發,一雙渾圓大眼,唯獨個x似乎不像謝柏文形容得那般親切。
「從側門進來吧。」學姊指向左側的門。
他聽話走進售票室。
星期六下午,葉軒豪騎機車前往謝柏文介紹打工的游樂園。他記得最後一次去游樂園是在高中畢業旅行。當他抵達目的地時,停下車仔細一看,似乎只是間小型游樂園,中午時刻人cha0不多。
「這里有什麼好玩?」他喃喃自語,一旁售票口的nv售票員正盯著他看。
「沒好玩的你可以回去。」nv售票員對他微笑,但眼神兇惡。
「抱歉,我沒有惡意,我想小朋友會很喜歡這里。」
「對,但你已經從小朋友畢業了。」nv
售票員回答,「如果沒有要買票,可以回家打打網游就好。」
「不好意思,我來應徵打工,是朋友介紹我來的。他說有認識的學姊在這里打工。」他試著保持微笑,畢竟他真的很需要打工。
「你是來應徵的?你朋友是謝柏文嗎?」nv售票員挑眉問。
「對。」
「喔,原來是你。我就是他說的學姊。」她微笑,從售票口朝他伸出手。
他們隔著售票窗口握手。他望著對方的臉,確實如謝柏文所說是位美nv。學姊長相清秀,留著一頭透著褐se微光的長發,一雙渾圓大眼,唯獨個x似乎不像謝柏文形容得那般親切。
「從側門進來吧。」學姊指向左側的門。
他聽話走進售票室。
「你今天算是實習,如果習慣就可以請經理協助你排時間,不習慣就領今天份的薪水,然後謝謝再見。」
「我知道了。」葉軒豪點頭不敢多發言。
「很好,那我教你怎麼管理收錢和賣票。」學姊依舊面帶微笑,告訴他售票順序和其他雜務的進行方式。
經過半天來的相處,他發現學姊除了不時酸他幾句外,相當細心教導,對個x少根筋的謝柏文來說,或許覺得這樣的程度就夠親切了。
「學姊和柏文一樣是教育系的學生嗎?」葉軒豪不經意問。
「怎麼?覺得我不像是學教育的嗎?」學姊蹙眉。
「沒有,只是你似乎是很有耐心的人,所以好奇問。」他不禁苦笑,才隨口問了一句又被反問回來。
「我是教育系的學生沒錯。」
「所以將來要成為老師嗎?」
學姊點頭微笑:「我想要成為特殊教育班的老師。」
「我想你會是個好老師。」他試著稱贊對方,博得好感。
「那也要看能不能考上學校老師。不是每個人想當老師就可以上,更何況是教導特殊生的老師,必須達到更多要求。」學姊收起笑容,表情嚴肅。
葉軒豪并不了解教育那方面的事,無法回應。
「別說了,你呢?想繼續做嗎?」
「我滿喜歡看爸媽帶小孩來這里玩耍,很療癒。我想繼續在這理打工。」
「療癒嗎?從男生嘴里聽來怪不自在,不過能早點找到愿意打工的人也好,不然這些天我都得自己應付。園內的阿姨來幫忙時,臉都很臭。」學姊鼓起臉頰,模仿對方的表情。
葉軒豪看著她的臉笑出聲,售票口外幾個小孩牽著父母的手走出游樂園準備回家。學姊朝他們揮了揮手,臉上浮現甜美的微笑。
「我是真心認為你一定會是位好老師。」他忍不住小聲說。
學姊轉頭看向他,微笑瞬間變得寂寞。那表情使他在意。
「時間不早了,快到閉園時間,雖然說今天假日會營業到八點,但是其實五點半就不售票了,你可以整理東西,等等打室內電撥002經理就會跟你聊一下,約時間排班。」學姊將手機和筆記本收起來。
葉軒豪看她彎腰將皮包拿起準備收拾離開,忍不住開口問:「學姊平常排班的時間是哪些時段?」
「嗯?你沒有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吧。我不在的時候還會有另一位nv學生來打工,其他時間阿姨也會在。」
「沒什麼,我只是怕遇到那位臉臭阿姨。」他不曉得自己怎麼會問起對方的班表,沒事先想好理由,表情和語氣變得扭捏不自然。
「什麼啊,那個阿姨最喜歡年輕弟弟了,你遇到她,她還會給你機會打混。」學姊笑出聲。
「這、這樣啊。」葉軒豪苦笑,突然明白上回張亞筠說自己被甩了是怎樣的心情。
「告訴你我的班表也沒差,反正我也不想遇到阿姨。」學姊笑著拿出一支原子筆,接著握住葉軒豪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寫字。
學姊星期六整天、,以及星期三、星期五下午都有排班。
他看著學姊細小可ai的字,還有握住他手腕的修長指尖,自己的心和手掌同時感到一陣癢癢的,想搔也搔不到。
「好了。」學姊對著他笑。
學姊不曉得有沒有男朋友?他不禁心想,望著對方看出神。
「啊,我朋友來了,先下班羅。」學姊說著背起皮包,望向窗口外。
葉軒豪順著目光望去,卻看到意想不到,同時也是他最不想見的人||林昱澄正朝他們走來。
他是學姊的朋友,還是男朋友?他暗自心道,赫然想起星期一的古典樂通識課,當時林昱澄身旁的nv學生,不就是學姊?
「你來了啊。」學姊呼喚。
林昱澄順手打開側門走進來。
閑雜人等都可以隨意進出這里嗎?這家伙有了ai麗絲還來招惹學姊。葉軒豪忍不住看著對方,面露敵意。
「你好。」林昱澄注意到葉軒豪的目光,向他打招呼。
「你好。」他點頭笑得尷尬。
「他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學
姊介紹。
「我就讀法律系一年級,我叫葉軒豪。」他不情愿,但還是擠出微笑報上名。
「法律系呀。我就讀企管系二年級,我叫林昱澄。」
葉軒豪聽了不以為意,這些情報他早知道了,然而令他不滿的是,對方聽到他的名字卻毫無反應。他因為對方被迫舍棄了鋼琴,但對方卻不痛不癢,根本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好事。
「很高興認識你。」林昱澄見他盯著自己沒回應,只好自己先釋出善意。
「昱澄,我們走吧。」學姊呼喚對方,聲音又細又柔,好似每個咬字都帶有情感。
葉軒豪看到討厭的對象和學姊這麼親近,心中更不是滋味。
「我們先走了。」林昱澄說著走到墻邊。
一開始葉軒豪不懂林昱澄在做什麼,為什麼需要走到墻邊。他被對方的背影擋住,不清楚狀況,然而不久他隨即明白了兩件事。
他看著林昱澄轉身彎下腰抱起坐在椅子上的學姊,將她放到剛才還靠在墻邊的一座折疊式輪椅。輪椅已經敞開,讓學姊坐下。
「走吧,茹涵。」林昱澄推輪椅離開。
「下次見。」學姊對著葉軒豪揮手。
葉軒豪呆愣住,右手如雨刷般機械式地搖晃,目送兩人離去。他發現自己已經見到林昱澄的ai麗絲了。
林昱澄推著方茹涵的輪椅,帶她前往停車場。
他先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抱起她,讓她坐進副駕駛座,還不忘小心別讓她撞到頭。方茹涵靠在他x前,臉頰微紅。每次在這段時間,兩人總是很沉默,沉默到只聽得見彼此的心跳聲。
方茹涵坐好看著林昱澄繞過前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你其實可以不必來接我,我能自己搭公車。」方茹涵看向對方。林昱澄為了她,很早便學會開車,而這臺車也是他父母替兩人準備的二手車。
「我只是剛好順便來載你,別介意。」林昱澄系上安全帶,發動引擎。
「你總不能一輩子這樣載我吧,又不是我的仆人,你沒義務這麼做。」方茹涵望著車窗外發呆。
「我不是因為義務才做這些事。」林昱澄嘆氣看了她一眼繼續專心開車。
「我總有一天必須靠自己,你一直花時間在我身上,怎麼有空做自己的事?你nv朋友也會吃醋。」
「沒關系,我又沒nv朋友。」
「但是你將來會有,如果你想當志工,可以去別的地方服務人,而不是針對我。」
「你一定要這麼說嗎?我說過我是自愿幫你。」他把車停在路邊,轉身面向她試圖握住她的手,但她側身避開。
「我不想要你幫忙。」她搖頭,眼眶泛紅。
「我們一定每次都要像這樣吵架嗎?不能回到兩年前互相打鬧、嘻笑的時光?」林昱澄把手縮回,呆望著她。
「兩年前?你是說我這雙腿還沒廢掉的時候嗎?」她掀開裙子,露出一雙骨瘦的腳。她太久沒有走路,腿部的肌r0u已經漸漸退化。
「你知道我們不可能回到過去。我已經廢了,不想要你也跟著我變成廢人。你應該去讀音樂系,甚至去國外讀專門的音樂大學,而不是浪費你的手推推輪椅而已。」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我對你全是心甘情愿。兩年前,你告訴我秘密之前我早就猜到了,我也想告訴你其實我……」林昱澄試圖繼續說,但方茹涵卻遮著耳朵放聲大叫。
一旁經過的路人望向車內,面露困惑。
「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對你……」林昱澄解開安全帶靠近她把她的手y是捉下來,可是卻看見她在流淚,隨即閉上嘴不說了。
「對不起,我不說就是,別哭了。」林昱澄抱住她,輕拍她的背安撫。
「我討厭你老是道歉。」方茹涵靠在他肩上不停哭泣。
「好,我不道歉。」林昱澄面帶憂se,深感心疼。
待方茹涵情緒平復後,林昱澄再次發動車載她回學校。她住在專門給特殊學生居住的宿舍。她打開車門等待林昱澄抱自己下車。
林昱澄先幫她把輪椅放好,讓她坐上輪椅。安頓好後,他想送她進宿舍,但卻被她制止。她側身握住他的手:「我今天自己進去就好。」
「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宿舍是自動門,不用擔心。」她微笑,轉身轉動輪子爬上斜坡,轉頭對他微笑,隨後進入門內不再回頭。
林昱澄望著她,直到她轉入轉角,看不見為止。
他回想過去。那年他騎著腳踏車載她回家,要不是他沒有注意左右來車,她也不會為了救自己而受傷,也斷送了芭蕾的生涯,使他們的友誼產生裂痕。
「我也有秘密想要告訴你,可是現在的你恐怕不愿意聽了。」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