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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啥謝?有啥可謝類?我不過是有啥說啥罷了,雪玢工作好,長的也比旁人強些,作一點兒也是正常,不像俺們這些工人階級出身的苦孩子,就知道把男人伺候好了,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就滿意了,”蔣春燕幽怨的看了朱相慶一眼,他當初要是愿意跟她相親,這人兒哪有這樣的事?
朱相慶點點頭,“我知道,我已經忍著她了,可她,我真不知道她恁不懂事兒……”
“唉,不懂事兒也得過啊,你脾氣好,就得多忍忍啦,我跟你說,我覺著吧,”蔣春燕湊近朱相慶耳邊,壓低聲音道,“雪玢是惦記你那一百塊類……”
“恁倆干啥類?!”
李抓安兒下班兒去給工友幫忙搬了個家,然后就在人家家里頭吃了頓飯,順便大伙兒喝一頓小酒,到這會兒才醉熏熏的回來,可他才進巷子,就看見自己老婆歪著身子正跟朱相慶在水池子邊上說話!
李抓安跟蔣春燕處對象兒的時候,就聽人說過,蔣春燕想叫人給她介紹朱相慶,不知道為啥兩人沒見成,后來他們結婚了,李抓安也沒把這事兒往心里去,可沒想到,這大家才搬到一起多久,倆人就湊一起拉?
李抓安自結婚后對蔣春燕還是挺滿意類,他長的不好,外人說起,都是蔣春燕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但蔣春燕跟他之后,也沒有嫌棄過他,成天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雖然蔣春燕有些愛往娘家跑,李抓安也睜只眼閉只眼算了,誰叫他老婆娘家兄弟姐妹多類?他這個姑爺能幫一點兒也算是替老婆盡孝了。
但這不表明蔣春燕可以背著他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
尤其還是朱相慶!
李抓安站在巷子口看著正對著朱相慶笑的蔣春燕,恨的酒勁兒一陣兒陣兒往頭頂上拱,他還沒開口叫蔣春燕呢,就看見她居然湊到朱相慶耳朵邊去了,“朱相慶我拍死你個殺才!”
李抓安嗷的一聲就沖了過來,一把把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蔣春燕給掀到了一邊,伸腳就踹在了正彎腰搓衣裳的朱相慶腰上,“敢勾引我媳婦兒!”
就李抓安膀大腰圓的樣子,別說朱相慶沒防備,就算是有防備,他也架不住人家一下子,只見李抓安一腳下去,朱相慶連人帶盆就骨碌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飛起的水跟衣裳,全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抓安,你干啥類?”
蔣春燕也被李抓安掀了一個趔趄,她在李抓安跟前強慣了,怎么能受得住這個,叉腰道,“你發(fā)啥瘋類?看把人家相慶給打成啥啦?”
當著自己的面兒還敢護著朱相慶?李抓安氣的兩眼圓瞪,一巴掌打在蔣春燕臉上,“我打死你個騷*貨!”
“啊,殺人啦,李抓安殺人啦,來人啊,大娘,大娘救命啊,”蔣春燕被李抓安給打惱了,她腰一彎一頭撞向李抓安,口里喊道,“我跟你拼了,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叫你全家償命!”
小小的巷子本來就沒有多長,李抓安吼的時候屋里的鄰居們都聽見了,等他們跑出來,就看見李抓安跟他老婆扭成一團,而水池子邊上還躺著朱相慶!
“這是干啥類?都住手,”王妙凡從屋里沖出來,一下子摁住李抓安,“你干啥打春燕?”
張大娘也顧不上管孫子了,穿著件碎花褂子,連外衣都沒套,“這是干啥類,咋打起來了?抓安,快住手,春燕哪經得住你打?”
何巧蕓喊著苗長有都看朱相慶,兩人將渾身是水的朱相慶從地上扶起來,何巧蕓看朱相慶臉都青了,“這是咋啦?他兩口子打架,你拉架啦?”
朱相慶只覺得肋間鉆心的疼,緩了半天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正跟抓安嫂子說話類,抓安哥就回來了,上來就給了我一腳,咳,”朱相慶撫著被李抓安踹著的地方,“師傅,你可得給我作主,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兒,”
這會兒他半邊身邊子都疼開了,“我覺得我的骨頭肯定斷了!哎呀,疼死我了!”
“別打了,都住手,快看看相慶咋回事兒?!”苗長有看著朱相慶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嚇得趕快架住他,“快,快搬個凳子叫相慶坐下!”
這下大家都顧不上去拉李抓安跟蔣春燕了,連忙過來圍了朱相慶,“咱把相慶送醫(yī)院吧,這不管是傷了骨頭還是內臟,可都會要命類!”
柱子媽搓著手,“前陣子我不是回娘家伺候俺爹嘛,他就叫給公社里的驢上草料的時候,叫踢了一腳,原想著沒啥事類,結果疼的晚上睡不著,拉到醫(yī)院一看,說是內出血,做手術才保住命!”
啥?這下大家都轉頭看向李抓安那雙大腳,挨他一腳,恐怕不比挨驢踢輕,“那趕快,送相慶去醫(yī)院。”
李蘭竹年紀大了,已經不用值班兒了,她才聽衛(wèi)廣益說完見衛(wèi)雪玢的經過,正一人兒躺在屋里發(fā)愁呢,就聽見門外張彩環(huán)風風火火的跑來,“媽,你快去看看吧,人家說朱相慶叫驢踢了,送咱醫(yī)院來了!”
朱相慶叫驢踢了?機械廠還有驢?李蘭竹顧不得細想,從床上坐起來,“你聽誰說類?”
“哎呀我類媽呀,我剛才出去轉,正碰見恁醫(yī)院類護士過來給你送信兒,人家送朱相慶來的人直接都說啦,是你女婿!”
張彩環(huán)不喜歡被質疑,嗓門更大啦,“我不管啦,你不信就過去看看吧!”
說完一擰腰,就回自己屋里了。
李蘭竹嘆了口氣,拿起襯衣穿了,走到衛(wèi)廣良屋門口,“廣良,你跑一趟吧,去跟雪玢說一聲,相慶傷著啦,她咋不過去看看?”這個時候衛(wèi)雪玢過去伺候伺候,朱相慶啥氣兒也都消了,小兩口剛好能緩和緩和關系。
衛(wèi)廣良已經脫脫準備睡了,聽到李蘭竹在外頭說話,應了一聲,從床頭拿了衣裳,“我去看看啊。”
何玉華不滿的撅撅嘴,“雪玢住哪兒你又不知道,老大不是才去過?咋不叫他跑一趟?就沒見過這么偏心的親媽!”
“唉,不就是跑一趟,值啥?”衛(wèi)廣良嘟噥一聲,“不過我忖著就算是去跟雪玢說了,她也未必會過來!”
“嘁,要是我,就不過來,雪玢也夠倒霉了,你不看看這才多長時間?朱相慶就傷二回了,哼,頭一回就把他廢了,這第二回還不把命要了?”何玉華也聽說朱相慶“不中”的內情了,她從床上坐起來,“你去吧,我也去院里坐坐。”
“哼,要是真沒命了還闊利些,就怕弄個殘疾啥類,那咱家非叫粘住不中,我就說啦,朱相慶不勝智遠,你們非說他長類好,家里條件好,看看現(xiàn)在?”衛(wèi)廣良想想就一肚子火氣,要是妹子嫁給海智遠,自己也算是攀上副廠長了,多好!
何玉華踢了衛(wèi)廣良一下,“快去吧,你也不看看人家海家愿意不?真以為人家跟咱家走類近,就愿意叫你們姓衛(wèi)的閨女當媳婦啊?”海智遠他媽多精,能跟衛(wèi)家當親戚?
“衛(wèi)家咋啦?衛(wèi)家不好你不還愿意嫁?”衛(wèi)廣良擰了一把何玉華白皙的臉頰,反正李蘭竹已經往醫(yī)院去了,他才不著急送信兒類。
何玉華白了衛(wèi)廣良一眼,他們兩個是從兵團回來的路上認識的,當時何玉華并不知道衛(wèi)廣良家里是個啥條件,就看衛(wèi)廣良個子高長的好,一張嘴能說能唱,火車走一路,他能把周圍人都哄的合不攏嘴,把她也哄成了他對象兒,倆人還沒有進洛平,衛(wèi)廣良就拉著她鉆了麥秸垛……
“中啦,快走吧,趁著還不晚,不然雪玢睡了,你還得等著她起來,耽誤事兒,”何玉華推了衛(wèi)廣良一把,先開門出去。
衛(wèi)廣良騎了車去找衛(wèi)雪玢,果然如他所料,衛(wèi)雪玢完全沒有去看朱相慶的意思,“我又不是醫(yī)生,我去干啥?他叫驢踢了,誰家的驢踢的他,誰家出來賠就中了,我才不去!”
衛(wèi)廣良撓撓頭,他這個妹子是越來越能說啦,“我忖著也是,咱媽非叫我來,我也只能走這一趟了,真不知道他跑驢那兒干啥去啦,唉!”
“不說這,飯盒你可得抓緊些,干四化爭分奪秒,像你這樣可是不中,”衛(wèi)雪玢最關心的是她的改良飯盒,其他的都是浮云。
“你這閨女,才成了周扒皮啦?這才叫你看過一天,你就催開啦?”衛(wèi)廣良郁悶的瞪著衛(wèi)雪玢,“我可是說過,得瞅著木人的機會才能干,萬一叫抓住嘍,我可會被處分類!”
見衛(wèi)廣良要惱,衛(wèi)雪玢忙咧嘴一笑,“我不是急著試試能不能掙錢兒嘛?這要是能掙,那可是咱倆掙類,你心里不急?”
“急也不是這個急法,中啦,我心里有數(shù),走啦,”衛(wèi)雪玢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尤其是如果這條路能走,他可不止只掙幾塊錢了,衛(wèi)廣良也沒氣了,囑咐衛(wèi)雪玢把門上好,自己騎車回去了。
李蘭竹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外科值班醫(yī)生已經給朱相慶檢查過了,聽他說內臟跟骨頭都沒事,李蘭竹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來,“咋回事?好好的咋叫驢給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