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夢人Love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我覺得很適合哥哥。」
「為什麼?」
「亮亮的感覺,很溫暖很喜歡,跟哥哥很像!」早水伸展雙手,蠕動手指,用肢t表現(xiàn)——太yan——發(fā)光!
昌顥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真正放開x懷,高興的那種笑聲,沒有什麼成熟的難以讀懂的東西在里面。
「謝啦,」他說,「先教你,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喔。」
「嗯!」
看著哥哥開心的樣子,他也很開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就算只是跟著嘿嘿傻笑,他也覺得足夠了。
哥哥跟早水分享了一個秘密。
不管是秘密的話語,故事,還是記憶,他都最喜歡了,那些孤兒院以外的事情奇特又刺激,那是一個自己完全不能想像的世界,他沒有辦法抗拒他們的魅力。
家人,故鄉(xiāng),植物與動物,各種游戲,還有思念。他聽得出來,卻小心翼翼的沒有表達(dá)出羨慕,因為他知道,那些說著說著便讓哥哥們表情明亮起來的「過去」,那些生動的人事物,都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故事有多麼的令人向往,就帶來了多深的痛苦。
他只是想要離哥哥們的距離再近一點。要怎麼樣才能追上他們的腳步?要怎麼樣才能分擔(dān)他們肩上背負(fù)的重量?他不知道,因為只有早水,是沒有「過去」的。從有記憶開始,通舖、工作間、前院——整座孤兒院,就是他唯一的世界。
雖然沒有過去,早水卻有一個秘密,而他首先學(xué)會替人著想的方法,就是自己的事情自行消化,所以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默默的收起來,這個秘密只屬於他自己。
無數(shù)個晚上,他重復(fù)做著一場夢。
夢里有個人叫他要乖,要聽話,不然就要把他丟掉。
孤兒院的門口,他被用力地按到石階上,肩膀的骨頭與皮r0u生疼,膝蓋一彎,骨盆撞在y冷的地面;而即使到了夢境的尾聲,即使這是他知道那是他們之間會有的最後的對話了,那個聲音仍然像是機器,像是故事里的鸚鵡鳥一樣,重復(fù)地播放,一成不變的咒語。
進(jìn)去之後人家說什麼你都要照做,沒有人喜歡不聽話的孩子。
你要恨就恨我吧,無所謂。
聽懂了嗎。
聽懂了嗎。
聽懂了。
聲音的主人是一張年輕的、跟自己非常相似的臉,上頭寫滿了和語氣一致的煩躁疏離。他看不清楚,就連雙眼都恐懼的不敢直視,可是他就是知道。
早水之所以叫早水,是因為早上負(fù)責(zé)灑掃前院的小孩沒睡醒也沒看清,嘩啦的一桶水都潑出去了,才發(fā)
現(xiàn)門前水泥階梯上有個縮成一團(tuán),變成落湯j抖個不停的小孩。他一直覺得例如重容和爍哥哥的名字都非常好聽,回頭bb自己的,就有一點點的低落,至少沒有被取名叫做「水桶」或「樓梯」——他總是搖搖頭這麼安慰自己。
男人離開了,這場奇怪的夢卻沒有結(jié)束,光怪陸離的銜接到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時間,例如取名字的事情就是真的,雖然這些「真實事件」他一個也不記得了,大約是修nv轉(zhuǎn)述之後腦袋自己拼湊出的畫面。時間無限的扭曲拉長,他在石階孤單上坐了一夜,進(jìn)入院里,他坐了兩年。
有工作的時候就照著指令做,吃飯的時候低頭用上最快的速度,睡覺的時候不要多想抱緊被子不要被隔壁的孩子一腳踢下床。
有時候他好幾天都沒有說上話。
沒有人看到他,沒有人注意到他,早水的個子本來就小小的,他總覺得自己不會再長高也不會再長大了,他的背駝著弓起,雙手抱著蜷縮的腿,頭埋進(jìn)膝蓋里,愈縮愈小。
只要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就不會被大小孩注意到當(dāng)皮球打,也不會被搶走食物;只要不多想就不會難過;只要不多說不多做,就不會犯錯也不會因此被罵,這些明明都是最好最安全的,可是有時候早水還是會管不住自己的腦袋,幾個字,不連貫的問號匆匆溜過,他跟桌子椅子有什麼區(qū)別呢。總是坐在角落里,安安靜靜的累積灰塵。可是如果不這樣子,又該怎麼做才對呢?
他不聰明,連話都快忘了怎麼說了,所以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直到有一天…有一天……他是怎麼認(rèn)識龍哥哥的呢。
每天都是一樣的,他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只知道那個頭發(fā)刺刺的,站的筆直的男生跟自己完全不一樣,修nv介紹他的時候,他大方的說好,聲音傳遍了整間房間,所有小孩都注意到他了,他也看進(jìn)了每個人的眼睛里頭,三秒,五秒,早水也被看到了,有人注意到早水了,所以早水也忍不住地回望。
從那天以後,偷偷在背後看。
在墻角看。
在門口看。
小小步怯生生的靠近,他很害怕,對方b自己大,而通常年紀(jì)大的意思就代表著有能力欺負(fù)或傷害自己。可是早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是繼續(xù)了,或許是因為t內(nèi)有著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渴望。他想要被「看見」,并不靈活的腦袋也緩緩地、緩緩地接通了。他想,或許「別的」生活方式,不要把自己藏幾來抬頭挺x的方法,就是像這個人一樣吧。
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就像向日葵看到太yan一般,忍不住的追逐。
然後啊,有一天,那個轉(zhuǎn)頭便能一秒捕捉到自己偷看的視線卻沒有趕自己走的人,那個默許他偷偷模仿偷偷學(xué)習(xí)的男生,真的像太yan一樣地發(fā)熱了起來,他發(fā)燒了,在床上睡著,臉又燙又紅,好熱好熱。
此時對方還住在小孩而不是大小孩的房間,對方在窗邊的位置,而他在對角的另一端。
平時銳利敏感的目光,卻連睜開都沒睜開,晨間盥洗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他猶豫的前進(jìn)一步,後退兩步,然後用盡全力高速蹦了出去。
早水偷渡了一碗湯,偷渡了盥洗室的杯子里頭塞著條沾sh的毛巾,他邁開短腿全力地奔跑,用力一跳一推將東西塞進(jìn)對方的懷里,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為了自己的事情這麼努力這麼著急,忽然的就做出平時害怕的不得了的事,那個人不可以si掉,他的大腦高聲叫喊著,雖然嘴巴還是發(fā)不出聲音,所以平時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變得理所當(dāng)然,就算他還是害怕,檢查的時候,來不及洗乾凈的臉跟指甲都在發(fā)抖。
那天他好像被修nv打了手心,可是意外的并沒有特別痛,至少在夢里重復(fù)的時候沒有,或者b起疼痛有更加令他在乎的事,因為那個男生,并沒有像其他有過的小孩一樣燒壞了被扛出去,他漸漸變得有jg神,早水小心翼翼的的走上前的時候,對方轉(zhuǎn)頭看著自己,第一次只對著自己,用沙啞的聲音說話了。
他說他叫做龍。
龍教他試試看說話,示范說話的時候要看著對方的眼睛,教他認(rèn)識小兔子小動物還有天空晚上的星星,龍告訴他,只要乖乖聽話就請吃糖,發(fā)音正確了還可以抱抱。
聽話。
乖。
如此熟悉,他對這樣的命令本能的害怕,後退了一步,卻又覺得困惑。好像是不一樣的,但是又不太清楚哪里不同,那個在黑夜里背棄自己而去的身影依然深刻,最後早水都沒有機會告訴那個人自己不討厭當(dāng)乖小孩,也沒有勇氣說自己其實不恨他,他從來只害怕對方食言,更害怕對方失去了耐心便再也不看著自己。
在孤兒院里的時間繼續(xù)流動,龍牽著他的手,將他抱了起來,早水覺得自己像是從摘起來的蘑菇,再也不用住在角落里了,龍聽了哈哈大笑。
身邊的人還有視線始終都沒有消失,龍帶著自己看到好多的人,也被那些人看了,他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只知道那不是憤怒的、或者帶有敵意的視線。住在nv生通舖卻執(zhí)意讓早水
也叫他哥哥的木子姊…哥哥,在孤兒院外面游蕩的少年拿著碎石扔玻璃作暗號,年紀(jì)很大才進(jìn)來的重容,像極龍哥哥說的城堡故事里,氣質(zhì)乾凈的王子殿下,身邊還有瘦皮猴總跟他搶圖畫紙的爍。
有一天,是個非常平凡的一天,天空布滿了w染的黑云,他正在室內(nèi)勞動,編織系繩給當(dāng)天五百個必須完成的布袋子。
早水一邊打結(jié)一邊期待晚上,前天約好了,睡覺的時候小爍要告訴他恐怖的故事,他又想到假日的時候木子哥哥教自己打拳,卻被龍哥哥氣勢洶洶地制止,角度一歪竟然把小桌子打破了,好險修nv沒有看到,大家立刻裝作沒有發(fā)生,想啊想的讓他不禁又期待起下一個參觀日,龍哥哥給了一支全新的蠟筆,他還藏在床墊底下,重容哥哥和龍哥哥都說好要教自己寫字,下次就開始。
他好期待啊。
注意到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哼著歌,那時候爍還在室內(nèi)工作,聽到了轉(zhuǎn)頭朝著他眨眨眼。
早水看到了爍,爍也看到了早水。
早水的身邊有好多人埋頭努力工作,他卻靈活又貪心的在想著以後,在想著以前。他可以思考,可以發(fā)聲,可以說話了,再也不用窩在角落,可以自由的蹦蹦跳跳地走,早水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有在消失了。
他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早水已經(jīng)不孤獨了。
良辰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火星紛飛,近在耳邊是柴火劈劈啪啪的聲響,pa0火模糊的轟鳴聲在遠(yuǎn)處震動,天還沒亮,睜眼便看到了滿天冰冷的夜se,還有細(xì)細(xì)小小的銀se星星,白se月光。
「醒了?」
他沒有反應(yīng)過來是誰說了這麼一句,總歸是熟悉的嗓音,不需要忌憚,也不需要著急,良辰坐了起來,冷冽的空氣接觸到肌膚,讓他本能不住地顫抖。
「冷啊?要喝嗎?」
r0ur0u眼,d兒鋃鐺的口吻,還有遞到了他眼前在褐se玻璃瓶里晃漾的酒水,必然只有邱河…不對,浩河哥哥一個人。
「你給小孩那種東西做什麼。」
「哎別撞,灑了灑了。」
良辰還沒有完全醒過來,倒是先被逗笑了。
「好笑啊?哥哥遭殃你笑得這麼開心,壞心眼的小鬼。」
浩河哼笑了一聲,卻擺明就是逗著良辰玩兒的語氣,仰頭灌了一口酒。
「沒有…剛剛做了一個夢。」
「沒睡好?」原本就是半靠著昌顥睡的,如其名一般太yan一般溫暖乾燥的大手在良辰的腦門處r0u了幾下,似乎有些擔(dān)憂,「在這邊再停留幾天,再找不到室內(nèi)或有頂蓬的地方住我們就離開,嗯?」
「是好夢。」
良辰連忙搖搖頭。在此之前已經(jīng)輾轉(zhuǎn)停留了好多地方,如果不是槍火械斗保護(hù)費幫派威脅等等不得已因素,他們也不會決定離開。
他都知道的,雖然哥哥…尤其是昌顥哥哥,總是想盡辦法不要讓自己擔(dān)心害怕這些。
「是嗎?天還沒亮,你再睡一會兒吧,睦他們也都還在睡,」昌顥按著良辰靠近些,大約是想著小孩怕冷,於是將身上老舊的ren大衣反轉(zhuǎn)過來,先蓋在對方身上,再將兩人都仔細(xì)裹在里頭,「睡吧,醒來再告訴我們是什麼樣的夢。」
良辰乖巧地點頭,縮進(jìn)熟悉溫暖的懷抱里。
哥哥們說他還小,所以不能守夜,也不能參與計畫還有決定,只要乖乖的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什麼時候才能夠也跟大家一起并肩戰(zhàn)斗呢。他不想要一直僅僅是被保護(hù)的一方,在後頭焦急擔(dān)心卻無能為力。
上一個住宿處是廢墟的旅店大廳,有人看到蠟燭的燈火而闖了進(jìn)來,重容哥哥將他推進(jìn)傾斜的柜子里,一個人對付五個闖入者。
良辰覺得自己非常的冷靜,就像是當(dāng)年面對發(fā)燒的昌顥,身t先一步腦袋行動一樣,他0索著柜子里的置物處,冰冷的金屬,上膛,扣動板機,從鐵柜的縫隙里s碎了一個人的肩膀,打掉了另一個人的棍bang。
昌顥回來以後讓他跪著,并且重重的打了他的手心,要良辰自己好好反省這樣魯莽的行動是如何危險而幼稚;良辰不否認(rèn)心里有難以啟齒的期待哥哥們能因此看到他用處,可是他并不是出於好玩,出於自以為是才這麼做的。
如果不舉起槍的話,重容哥哥就要受傷了啊。
或許現(xiàn)在的他還不夠強大,不足以讓哥哥們放心依靠,信賴托付,可是他知道,就像他一直都明白許多大家不愿意讓他理解的事情一樣,第一次遇見龍…第一次遇見昌顥哥,他b現(xiàn)在的自己還小,而逃離孤兒院,隨後徒步跨越內(nèi)戰(zhàn)區(qū)域,那時牽著他一步一步小心前進(jìn)的爍,跟現(xiàn)今的自己年紀(jì)一模一樣。
他在成長,所有人都是。即使邁開腳步狂奔,也始終追趕不上移動的目標(biāo)。
良辰,他的名字,那時昌顥哥哥說服了重容哥哥帶著爍加入,他將自己舉高高地抱起,滿意地宣布。
不管在哪,只要能在一起,就是
最美好的時辰。
「哥哥……」
他閉上眼睛,在昌顥的懷里動了動。
「怎麼了?」
「我是不乖的小孩。我不聽話。」
良辰聽見低低的笑聲,并沒有將他的告解當(dāng)真,而是輕松有趣著。
「是嗎。那等會兒爍睡醒了,你們這兩個壞小鬼排排站一起打pgu。」
「才不是小鬼,打什麼pgu。」他嘟囔著,側(cè)了側(cè)腦袋,將溫暖的人抱緊。
「還說不是?這不就在撒嬌了。」
良辰不再說話,任由哥哥一下一下的r0u著自己的頭發(fā)。
討厭被一個人留下,也不想被隔絕被分開,更不愿成為大家的負(fù)擔(dān),如果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那他寧可不要。
可是,這又是哥哥們的愿望,該怎麼辦呢。
到底什麼是對的,什麼能夠真正幫助到大家,又該如何才真正是哥哥們欣慰所見的成長呢。
這些人將透明的自己染上了絢爛的se彩,要怎麼回報?要怎麼成為令他們驕傲的人?
或許。
或許啊。良辰有些艱難的地想著,到了這個年紀(jì)還在為了聽不聽話而煩惱,想著要趕快變得成熟,才更加證明他確實還是個小孩,才彰顯出,他確實是個被保護(hù)的很好很好的孩子。
因為被ai,所以才能夠如此幸福而奢侈的煩惱,對快快長大這件事心懷著期待,因為哥哥們努力讓他看見了一個并不絕望的世界,又或許并非因為這個世界不可怕,而是被深ai著的他,同樣不愿意讓保護(hù)自己的心ai的人獨自奮斗。
酸甜與擔(dān)憂的苦澀脹滿了心x,想法與感情巡回往復(fù),頭頂溫暖的t溫一下一下的安撫,節(jié)奏規(guī)律的搖籃曲一般,最終,良辰如同嬰孩一般,哭累了,在輕柔的哀傷里終於緩緩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