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r大的學生?”他終于問。因為懶散,還省略了主語。
她好似很警惕地點了下頭。
“r大還有德語系。”他自言自語,一邊稍稍起身,單指挑一下她微燙的耳垂,“小姑娘也不叫醒我?”他天生一張癮君子的面相,被看的人會覺得自己也跟著輕飄飄。
他那語氣曖昧得,再多一分就是戳穿了。
溫凜忽然臉熱,霍地站起來就逃。
楊謙南措手不及地看著她的側影,擰了兩下酸痛的脖頸,鼻間逸出絲笑。
那本德文書被她緊緊按在懷里,封底早已脫落,一眼望去,好似書的最后一頁是她的襯衣。年輕女孩子相貌文秀,鼻翼一點咖啡色的小痣,低著頭倉皇離場。
對于長遠的記憶,人總是會記得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間。譬如某個久遠的清晨,教室里的一堵墻,譬如溫凜后來總會回想,他小指上的一枚戒指。
而楊謙南腦子里的瞬間,是書的最后一頁。
*
回去的時候,顧璃不在。
那碗排骨湯她就動了幾口,擱在桌上,骨頭已經干成灰白色。溫凜猜測她是去找程誠了。
她們倆的宿舍是罕見的兩人間。有一個好處是當一個人不在,整間屋子就屬于另一個人。
那個晚上屬于楊謙南。
溫凜夢見了他。
夢境第二天醒來就忘了。她只記得夢里他眼窩陷得很深,挑起來看她,似在嘲弄。
竟然這么清晰,清晰得讓她心虛。
是鬼迷心竅了吧,竟然跟蹤他進影院。
她一直沒有忘記這個人。
平平淡淡過去一個月,京城下起了雨。
那幾天很反常,雨時下時歇,卻一直不停,讓人摸不準陰晴。溫凜去會計室報銷個發.票,出門的時候尚且干燥,走到半路,雨越落越大。
周末的教學區沒什么人,道路上空空的深灰色。
溫凜怕弄濕發.票,把文件袋抱在胸口,在雨里佝僂著背疾行。
她用手掌擋在額前,也就沒發現,主干道上開來的那輛車。
那是一輛很低調的黑色奧迪,車速緩慢行進在校園里,楊謙南坐在后座發短信,一抬頭就在后視鏡里瞥見那個女孩子。透過鏡面上斑駁雨水,隱約能瞧見她鼻翼一點咖啡色的小痣。
也是湊巧,司機師傅慢悠悠開到了她身邊。
楊謙南忽然說:“在這停。”
陳師傅回頭,重復:“在這停?”
“就這兒。”他笑。
陳師傅開車很溫和,慢慢滑到溫凜腳邊,恰好剎住。
一個后坐力,吸引了溫凜的注意。
她先是側退一步,怕濺著水。楊謙南把車門一開,篤定地坐回去,說:“要去哪兒。送送你?”
溫凜抬頭,愣住。
“不記得我了?”
他那眼神非常確信,她還記得他。
溫凜反應了一秒。那一秒像是在做夢,反應完畢之后不是回到現實,而是一腳踏進夢里。得天獨厚的人,連老天都會幫忙,雨在這一刻突然又下大了幾分。溫凜站在老樓的房檐邊,被幾顆飽滿的雨點砸中,紅著臉,一鼓作氣坐進了車里。
她教養很好,坐進去之后先撫了撫背后的裙子,說“謝謝”。
小姑娘滿身狼狽,坐最少的身位,連椅背都不靠,怕弄濕他的車。楊謙南問她去哪里,她報了個科研中心的位置,給司機師傅低聲指路,文文弱弱的,也不敢多看他。
楊謙南忽然覺得好笑,從身旁抽了個靠枕出來,往她身后一擱。
溫凜腰后突然墊了個軟綿綿的物什,下意識回頭去摸。
楊謙南手還扶著那墊子:“累不累?”
溫凜受寵若驚地搖搖頭,說不累。
姑娘是真挺難伺候。這是楊謙南對她的最初印象。一路上他不挑起話題,她也就安安靜靜的,也不亂看,就望著后視鏡。偏偏他也不是太愛聊天的人,翹著腿按手機。
學校里原則上不允許進社會車輛。為了不扎眼,陳師傅開得很謹慎,一段雨路開了很久。到校門口附近,溫凜突然出聲,細若蚊吶:“到這就好了。”
陳師傅應言停下。楊謙南卻不讓她走,看了看路:“不是還剩一段?”
溫凜笑笑說:“再過去就跟你不順路了。”
小姑娘不聲不響的,還挺會察言觀色,知道他這一趟是要出校門。
楊謙南說沒事,吩咐陳師傅繼續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