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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騙媽媽,媽媽知道你對自己要求一向很嚴格。但是聽媽媽說,身體還是要注意。”
她鼻子有點酸,哭笑不得地說:“我知道,我只是最近找了個……實習。”
“什么實習呀?”
手機突然震起來,是王助理。
溫凜看了眼,有點不忍心轉接。但震動在手里握著,好像越來越急,這城市如同載著洪流,如今她的壁燈也是夜航中的一盞,容不得和母親溫情從容地關切彼此。
這個年代,兒女一長大,和父母保持融洽的關系就越來越不易。溫凜不想傷郁秀的心,垂下眼瞼說:“媽媽,我有點累了,想要睡一會兒。睡醒再打給你好嗎?”
郁秀聽到她要睡覺,好似放心地長舒一口氣:“沒事兒,媽媽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說說話。你快好好去休息吧,媽媽下次再打給你。”
“嗯。”
尾音是不含任何焦慮的。可是掛斷之后卻像上了陀螺,迅速給王助理撥回去。
稿子沒什么問題,只有幾個細節需要潤飾。
溫凜沒費多少勁,在八點前搞定這項工作,開著一盞小夜燈,躺在書房的臥榻上休息。一直撐著眼皮到八點半,稿子發出去,王助理那邊說沒問題,她才擱下手機休憩。
四月的夜清寒,她扯了條毯子裹著,懶得挪地方,就在這地方打盹。
約莫是藥效使然,她從未睡過這么漫長的覺。
醒來居然是在床上,挪了個攤。溫凜摸摸身下平整如新的床品,都覺得自己昨晚夢游了。楊謙南不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昨晚有沒有在這睡。
她沒時間計較太多,踩上鞋就去洗漱。
匆忙趕到首都機場,瑯瑯已經落地。小女孩斜戴著個粉黑鴨舌帽,腿邊一個箱子,靠在接機口的墻上。溫凜走過去,還沒說上幾句話,旁邊男洗手間里轉出個人:
“欸?凜妹妹?”
是應朝禹。
瑯瑯比溫凜還驚訝,拽拽溫凜的腕子,難抑激動地問:“小姑姑,這誰呀?”
溫凜說:“一個朋友。”
“哦……”瑯瑯人小鬼大,眼神曖昧,踮腳在她耳邊悄聲道,“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呢!”
溫凜沉默地撇開臉。
前方一個指示牌,左轉是出租車候車區,右轉是機場快線和大巴。
她正在挑是坐哪一種回程。
應朝禹熱情地擦擦手,說:“這么巧啊。我正打算去見謙南哥呢,送送你倆?”
溫凜說:“我不去找他。”
應朝禹露出一絲尷尬,說:“……那我送你們去市里吧。”
他自己也是剛剛落地,好友葉騫來接的他。
四座的車,應朝禹坐副駕,溫凜和瑯瑯坐后面。應朝禹全程轉過來聊天,瑯瑯趴在他座椅上,咯咯地笑。
瑯瑯培訓住的集體宿舍在北新橋,靠近大菊胡同。應朝禹神神叨叨嚇唬她,說那地兒有個鎖龍井,日本人進來那會兒,有日本兵拉過井里頭的鏈子,底下呼呼地翻黃湯,還有腥味。
瑯瑯說你別嚇唬我,我膽子很大的!你帶我去那口井那,我幫你把那鏈子拽出來。
應朝禹含糊其辭,不帶她去。
瑯瑯得意地哼一聲:“你就可勁編吧,這世上哪有什么鬼!”
應朝禹吃了個癟,“我……”正要扳回一城。
葉騫摳著他領子把人拽回去:“上高速了!你他媽甭侃了,趕緊把帶子系上。”
應朝禹懶得動,說:“我坐謙南哥的車從來不系。”
“楊謙南一個月要請交管局的人吃多少頓飯你知道么?甭廢話,趕緊給老子系上。”葉騫拍著方向盤嘀咕,“不要分老子還要命呢。”
鬧了一路,溫凜覺得自己的頭疼又要發作了。
應朝禹臨下車才發現她一路開過來沒說半句話,彎腰觀察她,“哎呦,你這臉色可差了。回頭讓謙南哥帶你去醫院看看。”
溫凜笑了:“你怎么三句不離他啊。”
應朝禹撓撓頭上車。
瑯瑯還很不舍,扔下箱子把手高高舉起:“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應朝禹在車窗里朝她一笑。他輕笑的側臉,勝過這煙雨京華。
葉騫把車開走了,瑯瑯郁郁寡歡,從走進飯店開始就在套應朝禹的信息。溫凜說半句留半句,對她說叫應朝禹,大你很多。
瑯瑯說:“他最多二十出頭吧?也就大我四五歲。你男朋友還大你八歲呢!”
溫凜不知道如何反駁她,遞過去一張菜單:“先吃飯。”
瑯瑯接過去,趴在菜單上,像條哈巴狗:“小姑姑,求你了。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就你一個親人。我看你那個朋友人挺好的,有什么事我也能問問他啊。”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