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目光望著個無意義的方向,說:“興許會吧。”
京城里當然有最好的資源,但早已壁壘森嚴密不透風,他這兩年在往南邊伸展枝葉。
溫凜淡淡嗯了聲。
不過寥寥一年半,華筵漸散,群燕四飛。就連她,下半年也要著手準備赴美申請。
人長大之后就在頻繁地離別,相聚反而時日無多。
她勉力笑了笑,說:“那你帶我一起去吧。”
*
首都機場t3,大型客機一架又一架。
巨大的飛行器轟隆隆飛上云天,載著來去過客。
溫凜和緒康白同坐一次航班,去找楊謙南。
路上他們聊新媒體行業,聊股市聊房價,聊她的家人。
“我打算在上海看看房子。”溫凜望著平流層磅礴無邊的白云,說,“我舅舅他們都在上海。我爸媽老了最好能搬過去,有個照應。就算其他都靠不住,房子總是靠得住的。”
不知為什么,和緒康白講話的時候,她總是能聊起自身。
她的理想,事業,人生規劃,父母親友。
不像和楊謙南,只能聊他女下屬的減肥餐。
緒康白是個很好的顧問,他說法租界風景很好,她會喜歡。溫凜自嘲道:“那我要努力掙錢了,聽說這地段很貴的。”緒康白笑說:“你既然年紀輕輕,事業剛剛起步就想買房,肯定不至于吝嗇這點錢。”
他也看出來了,這半年來她的公司沒有擴大經營規模的勢頭。一是因為新興行業漸漸規范,有更多強有力的競爭對手進入市場,生意沒有那么好做。二是因為,她沒有野心。
“我也不是不能做大,只是我覺得沒意思。我天生不是很優秀的商人,我臉皮薄,志氣短,喜歡挑戰和有創造性的東西。曾經我開公司,是因為我覺得我有這個才華和眼光,你不明白那種實現自身價值的成就感……可是當它成了一個墨守成規的流水線運作的時候,我就失去了動力。”溫凜轉過頭笑,“當我投入精力卻只能賺到錢的時候,我就沒斗志了——是不是很蠢?”
她不擇手段渴求成功,然而卻不是為了錢。
緒康白勸了一句,說其實掙錢比她想象中有意思。
“這就是為什么你能做得很成功,我不行。”
溫凜笑呵呵的,一時興起,說:“給你講個故事吧。”
那其實也算不上故事。
她平平淡淡地說道,她上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好朋友,是她們班班長,長得漂亮又聰明。有一年班長家里鬧離婚,兩方家長搶著接孩子,同學奶奶把她橫抱在手里,站在校門口的天橋上和兒媳婦對峙。圍觀的路人里三層外三層,對著孩子胳膊上的三條杠指指點點,惋惜道:還是個大隊長呢。
后來這個好朋友就轉學了。
第二個學期班干部換屆,班長變成了她。
她那時候特別慶幸她父母恩愛,家庭和睦。否則鄰里會不會也在背后用惋嘆的語氣說,凜凜這姑娘生得聰明漂亮,怎么命這么不好呀?
“那一年張國榮自殺,滿世界都在報道他的死訊。有一天我在網上看見他的遺書,停下來讀了很久。”
——“我一生沒做壞事,為何這樣?”
她講完這個故事,忽然很沉默。
他低斂著眉,輕輕笑了一下。
“你和楊謙南說過這個故事嗎?”
溫凜搖搖頭,說沒有,“我沒對其他人講過,我爸媽也沒有。”
那些幽微的心思,她不指望有人能懂,更不指望有人能諒解。
緒康白微微勾唇,說:“哦,那看來我是,很特殊的朋友了。”
她溫溫柔柔地微笑,像個初中小女生一樣鄭重其事地對他說:“是啊,所以你不要告訴別人。”
他笑笑,幫她把遮光板拉上,神色如常:“離降落還早,要不要睡一會兒?”
溫凜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等到她看起來已經睡著,緒康白從飛行雜志里抬頭,望見她輕輕閉合的雙眼,忽然想起剛剛她問他的那個問題——她蠢嗎?
就算眾人都說她愚蠢,她恐怕也會依舊埋頭前行吧。
她是對自己的人生一清二楚的那種人。
如果有唯一不清楚的地方,可能就是楊謙南了。
那天他特地前來接機。
他們倆七點鐘在虹橋落地,楊謙南已經在機場喝了兩杯咖啡。
看見溫凜,他也不起身,只是稍稍擱下咖啡杯,為她騰出容身之所。溫凜就迎向他,嵌進他懷里面,給他一個擁抱。楊謙南手扶著她,輕拍一下臀,笑眸風流:“累不累?”
她悄然轉身,燈火輝煌的機場過道上仿佛有太陽,緒康白正靠在墻上,向她輕揮一揮手。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站在金色的過道上,問她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給他。
年輕女孩不卑不亢,輕聲道——“你看我行嗎?”
他暗暗地感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