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晴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楚珣也是才發(fā)現(xiàn)楚堯并不是睡著了,而是被人點了睡穴,便偷偷給他解了穴,本以為這嬌氣的堂弟定會苦鬧,沒想到楚堯眼睛還沒睜就聽到了顧欺芳一番節(jié)節(jié)拔高的罵聲,竟是無師自通了龜息大法,一動不動活似睡死了。
楚珣:“……”
顧欺芳“哼”了一聲:“醒了就別裝死,皇帝家的兒孫就這德行,倒真是黃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兩兄弟被這膽大包天的刁民震驚當(dāng)場,顧瀟也不面壁了,扭過頭來就驚詫道:“師父,你知道他們是誰?”
顧欺芳慈祥地看著楚堯,皮笑肉不笑:“我可是個兇殘的女土匪啊,他要是不說實話,我就把心肝兒挖出來吃了。”
楚堯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楚珣:“……”
顧瀟想起當(dāng)時的隨口誣陷,覺得自己作為一個欺師滅祖的逆徒,大概要被清理門戶了。
顧欺芳不知道是狗膽大過天,還是自覺江湖草莽壓根兒沒把皇家放在心上,伸出爪子勾了勾指頭,楚珣還在呆立,楚堯已麻溜下床,邁著款款如滾的步子跑了過去,乖巧熟稔地抱住她的小腿。
她順手摸了把小孩兒臉上的軟肉,這才示意顧瀟過來把前因后果都說清楚,聽完之后問道:“所以你是打算再去一趟瑜州?”
顧瀟一怔,下意識地點頭,結(jié)果還沒點下去,就被顧欺芳一巴掌拍成個偏頭落枕。
師父這一定是趕上每個月那幾天不舒服了!脾氣忒大!
顧欺芳一手拿起酒壺滿滿斟了杯,嘴里慢悠悠地問:“年輕有為的顧少俠,你是覺得自己武功蓋世、天下無雙,差不多能以一當(dāng)百,拳打葬魂宮,腳踹八方英豪了是吧?”
顧瀟愣了愣,想爭辯幾句,顧欺芳就好像窺得他的心思,繼續(xù)道:“你認(rèn)為自己能瞎貓踩上死耗子,有驚無險地把人從雁回河帶回金水城,就算是了不得的本事,再來幾波也能依樣畫葫蘆應(yīng)付了是吧?”
顧瀟一噎,道:“師父,送佛送到西,我總不能就這么把他們給丟了吧?萬一要再出點事,前功盡棄不說,回頭我還是千古罪人。”
顧欺芳慢吞吞地把酒喝完了,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你咋這么大臉呢?”
顧瀟:“……”
“顧瀟,你以為,自己算個什么東西?”她放下酒杯,不笑的時候,那張寡淡的容顏更沒了明艷,反而死氣沉沉如同棺材板子,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她靜靜地看著顧瀟,黑白分明的雙眼褪去嬉笑溫柔,竟然如刀刃一樣鋒利凜然。平時還插科打諢開黃腔的嘴現(xiàn)在一字一頓地說著冷言冷語,不覺譏諷,而帶有一種莫名的理所當(dāng)然。
顧瀟的身體不自己地顫了顫,雙手握緊拳,想喊聲師父,卻連嘴都不知道該怎么張開才好。
他喃喃道:“我錯了嗎?”
顧欺芳一笑,不置可否,她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顧瀟的肩膀,道:“是非對錯先不定論,單說你,以為自己下山這半年長了見識,在生死輸贏間打了幾個滾,就真能無畏所有的大風(fēng)大浪了?”
顧瀟遲疑了一下,搖搖頭。
“呵,還不算無藥可救。”顧欺芳深深地看著他,“瀟兒,你告訴我,這一路上你帶著他亡命而逃,心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楚珣屏住呼吸,楚堯雖然不大懂,卻也被這凝重的氣氛嚇得不敢插話,乖乖地抱著顧欺芳的腿。
半晌,顧瀟才道:“我在想……如果失敗了,怎么辦?”
“對啊,如果失敗了,你要怎么辦?”顧欺芳笑了笑,帶著尖銳的嘲諷,“你今年還不到十七歲,家不成業(yè)未立,要是失敗了,橫豎不過搭上一條命,除了我跟你師娘,沒人會為你牽掛。但是……這兩個孩子怎么辦?天家皇子落入敵手,北方軍民怎么辦?”
她的口氣是難得嚴(yán)厲,顧瀟聽她細(xì)細(xì)說來,那些強(qiáng)自壓下的后怕現(xiàn)在都席卷回來,手腳冰冷。
“你覺得自己一肩擔(dān)起家國大事,是行俠仗義,是義薄云天!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副身板兒是不是銅筋鐵骨,撐不撐得起這些負(fù)擔(dān)?你到底哪來這么大的自信,覺得能夠風(fēng)雨無阻?”顧欺芳寒聲道,“顧瀟,你現(xiàn)在,也不過是比他們大幾歲而已的孩子!”
顧瀟心頭一滯,他近乎茫然無措的目光一一掃過楚珣和楚堯,一時間不知道能說什么才好。
見這小兔崽子總算把那點不自量力的膽氣壓下,顧欺芳這才徐徐松了口氣。
常懷道義之心是為人處世的理所當(dāng)然,但是若沒有本事承擔(dān)后果,不過是耽誤時機(jī),害人害己。
行俠仗義不是單憑膽氣的魯莽,而是一場嘔心瀝血的謹(jǐn)言慎行。
她從楚堯口中得知了顧瀟近日的行事,又從今日一見里窺得他眼里緊張與興奮交雜的神情,既欣慰于徒弟的成長,也憂心他過分滋生的驕傲。
顧欺芳這輩子雖是女流之輩,可是做過的、見過的,著實是不少。
這個世上有三種人死得最快,一是不識時務(wù),二是不知進(jìn)退,三就是不自量力。
顧瀟是她半生心血養(yǎng)出的傳人,武功底子好,性子也像極早年的她,正因如此,她曾經(jīng)跌過的坑,才不能讓他再陷下去一次。
眼見顧瀟把這番話聽進(jìn)去了,收斂了那些躁動心緒,顧欺芳才問:“知道錯了嗎?”
顧瀟撩起下擺,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對她磕個頭:“徒兒知錯,謝師父教誨。”
他話音落下,顧欺芳便笑了,這一笑不再冷厲,恰似冰河初泄,流露出潺潺柔水,讓楚珣、楚堯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既然知道錯了,就回去領(lǐng)罰。”顧欺芳的手指敲擊著桌面,“每日揮刀萬次,入夜去替你師娘抄書,他在家等你。”
顧瀟沒反對,只是問道:“那他們倆……”
顧欺芳的目光瞥過兩個孩子,眉目間染上經(jīng)久不見的鄭重:“明日一早,我親自護(hù)送他們過去。”
第33章 輕狂(九)
顧瀟這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沒能睡著。
過了三更,他索性下了床來,聽了聽隔壁動靜,便翻身跳出窗外,徑自去后廚摸了瓶酒和一疊花生米,放下銀錢就回了院子,在大樹上找了個既能隱藏自己,又能時刻關(guān)注他們房間的位置,猴似地窩著。
這是一棵桂花樹,據(jù)說已經(jīng)有上百年的樹齡,長得十分粗壯喜人,因此店家盤下這塊兒地的時候也沒挪了它,當(dāng)個招財進(jìn)寶的吉祥物,至今安然無恙地立在后院。
眼下正是桂花盛放的秋季,鼻翼間的馥郁香氣縈繞不散,香得幾乎醉人,顧瀟摘了幾朵桂花放進(jìn)酒瓶里,也算是附庸風(fēng)雅了一番,只是再香的酒,現(xiàn)在喝著也有些沒滋沒味。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瀟已經(jīng)有些微醺,忽然聽到樹下傳來一聲貓兒似的呼喚:“顧瀟,你在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