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南晴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然而楚子玉如今要復啟阮非譽,必定會招來反對新法及其黨羽的各方有心人士耳目,為了穩妥起見,一面大張旗鼓昭告天下轉移視線,一面私派掠影衛前來接應,明暗相應,才是合適的手段。
只不過,這世上節外生枝的事情從來都不少。
楚惜微對掠影衛這樣的皇帝家犬毫無好感,甚至到了厭惡地步,尤其不喜歡看到葉浮生與之扯上關系,這人在那里做了十年鷹犬,讓他每每想起便如鯁在喉,恨不得讓兩者再無交集才好。
偏偏天不從人愿。
好在他很快收斂了情緒,壓下胸中躁動的真氣,退后了一步,葉浮生有心拍拍他肩膀,卻被躲了過去,莫名有些失落,便中途轉了方向,在房門上臉叩五下,三重兩輕,末了時撮口輕呼,便如一聲嘶啞鳥鳴。
門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有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誰?”
葉浮生道:“秋風瑟瑟冷入骨,倦鳥懨懨難回巢,好心人,借個火爐暖過冬。”
掠影衛一年四時的接頭暗號各有不同,葉浮生按著眼下時節開口,屋子里靜默兩秒后,有腳步聲慢慢靠近,里頭的人拿開門閂,又挪了些原本擋在門后的箱椅,這才開了門。
開門的是位老者,身高體瘦,也不見佝僂,穿著身洗得發白的長袍舊衫,花白的頭發規規矩矩地簪起,已經浮現蒼老痕跡的面龐愁眉苦臉,看著就像個飽受苦寒的老秀才,帶著身揮之不去的滄桑。
他大概是眼睛不大好,看人的時候忍不住瞇著眼,手還扶在門上,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家,葉浮生卻對這張臉再熟悉不過了。
南儒阮非譽,無論在朝堂江湖都是這般窮酸倒霉相,但他一旦認真起來,便是運籌帷幄之中,指點江山于手掌翻覆。
他不動聲色地扯了扯楚惜微衣袖,對老者淡淡道:“我二人乃是乾字營中人,主子令我們前來接應大人。”
掠影衛內部為了方便管理,按照八卦名分設八營,其中乾字營不過二十人,由天子和統領秘密調遣,其他七營對此也知之不多,正適合眼下取信。
葉浮生失了統領令牌,但掠影衛的刺青還在,他佯裝沒看見楚惜微冷然的臉色,擼起左手衣袖,蒼白臂膀上果然有一只玄色鴻雁,振翼欲飛。
“辛苦一趟,來得正好。”老者見了刺青,面色稍霽,放他二人進了門,這才看到屋里煙熏火燎,小爐上煮著鍋烏漆墨黑的湯藥,與空氣中的腥臭味混雜在一起,著實不好聞。
這屋子不大,除了老者之外,床榻上還躺了一個人,身著黑衣,臉罩面具,正是掠影衛的夜行打扮,只是此刻露在眼洞外的雙目緊閉,看著就氣息奄奄。
葉浮生沉聲問道:“怎么回事?”
“此番行動走漏風聲,他們昨晚來的時候被尾巴跟上了,雖然及時將之誅殺,但是兩名掠影衛一死一傷,我一把老骨頭與其出走遭劫,還不如在此靜觀其變。”老者淡淡說道,眼光在他二人身上一瞥而過,“所幸你們來得快,只是那襲擊我們的暗客不知何方來歷,單你們兩個,怕也懸了。”
聞言,葉浮生臉色大變,略一思索道:“來得匆忙,不知這邊已生變故,我二人先護送大人離開此地,再設法聯絡接應。”
“也好,不過他這傷勢嚴重,我缺醫少藥,不知道你們可帶了應急的東西?”老者聞聽可以撤去,卻不見多少喜色,只指著榻上傷者,目光中流露憂色。
葉浮生見此,冷淡的臉上也柔和了點,道:“有些金瘡藥,先給他用上,請大人讓開一些。”
老者退到他身后,葉浮生從衣襟里摸出一個小指長的瓷瓶,扯開布封就去扒那人衣服查看傷口。
葉浮生的手搭上他腕脈,就在這時,原本“昏死”的人突然睜開眼睛,蓋在他身上的被褥掀起,遮蔽了葉浮生視線,靠墻的右手中竟然持了一把匕首,趁隙當胸刺來,葉浮生的手卻還被他緊緊抓住!
與此同時,原本一臉窮酸相的老人忽然動了,渾濁的眼睛里陡然暴出精光,袖中滑落一把劍刺,直戳楚惜微丹田!
一聲悶哼,刀鋒入肉,也不見葉浮生如何動作,眼看就要罩在他身上的被褥翻轉回絞,順勢纏住那人持刀手臂,匕首穿刺出來,卻在離葉浮生胸膛只有一寸不到的時候,被葉浮生點中腕脈,奪下刀刃反手刺了回去。
他看也不看,手上是難得的狠辣無情,匕首刺穿了那人脖頸,鮮血濺在被褥上,隨即倒下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體。
“生前辛苦裝睡,不如死后長眠,何必呢?”葉浮生搖搖頭,回身看向楚惜微,嘖嘖有聲,“阿堯,要尊老愛幼啊!”
楚惜微冷哼一聲,方才間不容發之際,那老者本以為這番偷襲十拿九穩,沒想到被楚惜微生生攥住了手腕,未來得及反應,右手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從被握住的手腕開始,經脈被內力寸寸震斷!
老者疼得渾身顫抖,臉上卻不見冷汗,葉浮生屈指在他臉上一扯,便撕下了一張精妙的人皮面具,下方的臉龐分明是個壯年男子。
這人恨得睚眥俱裂:“你們……”
“我問你一句,你答一句,否則……”楚惜微面色不改,說話卻嚼著股陰森味道,這人見狀就要咬牙,結果被兜頭扇了一巴掌,半張臉都腫了起來,幾顆牙混著血水吐了出來。
葉浮生覷見其中一顆牙里的毒囊,對楚惜微贊道:“眼疾手快,我很欣慰。”
“不說清楚,我準你死了嗎?”楚惜微沒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人,語氣淡中生寒,“你們,是誰?”
第37章 求生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大概是在知道天高地厚之前,就先無師自通了如何找死。
秦蘭裳已經在這山谷里轉了兩天,渴飲露水,饑餐野果,餓得現在連挑起一條蛇,都要打量一下長得肥不肥。
奈何這窮山惡水里,蛇無二兩肉,摞起來比筷子粗不了多少。秦蘭裳嘆了口氣,用銀簪尖頭劃開蛇腹,將小小的蛇膽掏了出來,也沒心思嫌棄,連著血氣一口吞了。
強行忍下翻江倒海般的惡心,秦蘭裳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奈何這片山谷本就日月難近,到了傍晚就不見天光,眼下更是黑得跟煤炭堆無出其右。一般人光是摸索道路就已經磕磕絆絆,更別提是追著那些神出鬼沒的人了。
好在秦蘭裳自幼在百鬼門長大,雖未練成夜貓子似的洞如觀火,卻也在黑夜里混得如魚得水,她自知自己輕身功夫一般,不敢追得太緊,只能不遠不近地跟著前方那輛馬車,心急如焚,卻不敢輕舉妄動。
她是已經吃夠苦頭了。
十天前,她帶了兩個手下私自離開洞冥谷,本是為了找南儒阮非譽,但對方辭官多年,早已不知所蹤,這天下之大要找他談何容易?她一邊躲著百鬼門的追蹤,一邊又要打聽消息,跟亂撞的沒頭蒼蠅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五日前,外出打探消息的一名下屬未曾如約歸來,她疑惑之下帶著剩下一人追查過去,卻在一條古道旁發現了下屬已經冰冷的尸體。
被摧心掌打中心口,心脈寸寸斷裂,下手的人也沒留下任何痕跡,身邊的下屬仔細翻找之后,才在尸體下方的泥土上發現一個潦草刻字,應是此人死前匆忙劃下,寫的是“北”。
掩埋了尸體,兩人向北方追去,路經一片小樹林時,敏銳的下屬發現其中一塊地皮有異,掘開之后,發現了三具尸體。
江湖上見到尸體并不稀奇,然而他們卻看到了尸體臂膀上的鴻雁刺青,這是朝廷掠影衛的標志!
在這緊要關頭觸動掠影衛,除了南儒還能有何事?然而掠影衛向來行動隱秘,怎么會走漏行蹤被截殺在此?
秦蘭裳心念急轉之下,竟然帶著下屬依靠蛛絲馬跡追了上去,兜兜轉轉,于三日前到了將軍鎮,卻在鎮外看到了風塵仆仆的陸鳴淵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