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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睡不著

珈硯覺得自己和月亮都睡不著。

倒在床上始終找不到舒服的入睡姿勢，腦子里面想著自己和陸聿之以后的樣子，她甚至回想到小時候過家家時，她總是和陸聿之扮夫妻，然后摘下樹葉和花朵放到玩具小碗里假裝做飯。那時候只是做游戲，重點在于去模仿大人，可是現在...他們已經長大了呀，自己和陸聿之以后會真的結婚嗎?還有，下午那個吻，怎么覺得有點回憶不起來了，親吻的時候腦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怎么感覺已經過去好久了啊！

珈硯覺得自己的頭腦里急速運轉著各式各樣稀奇古怪而又不像話的想法，其實她常常自己一個人這樣，腦子里面總是會想很多東西，但是很少像現在一樣到了深夜還無法停止。她真的很想關掉大腦睡覺，可是迷迷糊糊的，總是會想到那個吻，然后開始無法抑制的勾起嘴角笑。這一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有睡著，只感覺腦子一晚上都沒有停止工作，也只知道天終于亮了。她唯一確定自己有睡過的證據是她記得昨夜的夢，夢見陸聿之突然不理自己了，說這一切都是假的，以后都不要一起玩了。

覺得心口有點悶悶的，她拿起手機給陸聿之發了個早安。然后把手機調成了振動，等著回復。

珈硯突然希望陸聿之也像自己一樣太激動而睡不好。這樣她就知道陸聿之喜歡得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吃過早餐珈硯開始整理卷子復習，下下周就要半期考試了，珈硯的成績處于中游，她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如果想要完全掌握一道數學題，那么就需要比別人多付出兩倍的時間去復習鞏固，不過沒關系，她愿意花費時間。

陸聿之也睡不著。于是他開始任由思緒放飛。他已經無數次回想那個吻，珈硯真的好甜啊...還有和珈硯擁抱時感受到的不清不楚的柔軟...

可是大人都說早戀耽誤學習。

很想再抱珈硯，很想每天都能親親珈硯。

可也更想和珈硯一起考到一中的高中部，再一起去位于省會的就在海邊的槐州大學。

可他也覺得自己很清楚某些事。

那年總是聽到大姨念叨外公當年一直勸阻媽媽和爸爸結婚，爸爸家境太普通，自己也只是交通局里的一個小職員，而外公從縣里所長位置退休后，就去做了海產生意。媽媽先是跟著外公，后來轉而自己去做生意，越做越大，媽媽也越來越忙。媽媽每天晚上或下午回家時，爸爸常常是無所事事看電視或睡覺，晚上的碗隨意泡在水池里。工作雖輕松，薪水也實在低，除了在家里躺著，就是花錢和幾個酒肉朋友一起抽煙喝酒。后來媽媽回來的頻率越來越低，自己去奶奶家的次數卻越來越多。爸爸也好像辭掉了原本的工作，開始在省內各市周轉忙碌。

奶奶每天念叨著都怪媽媽，爸爸本來的工作很輕松，現在要這么累去到處賺錢。

他很想問奶奶為什么爸爸媽媽晚上都不一起回家，為什么那天晚上從睡夢中驚醒聽到了媽媽罵爸爸窩囊，為什么奶奶總是跟姑姑避著自己說著關于媽媽的某些事，而且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可是他也知道了自己不能問，他稍微一提奶奶就會變了臉色說這不是小孩該管的事。

回家找書時，他發現家里很亂，在一片狼藉中他找到了一張紙，上面寫著離婚協議書，他瞬間就覺得自己想哭，他知道那什么意思，自己以后就沒有一個家了。

于是他爬進珈硯的臥室，一言不發就抱住了珈硯。

他逐漸知道哭鬧沒用，很多事情要忍住。

所以他也逐漸習慣了家里常常是自己一個人，習慣了媽媽只是偶爾打來電話，習慣了爸爸媽媽都說不要管太多，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想和珈硯一直一起，不要跟爸爸媽媽一樣，所以...要克制住這份喜歡，喜歡珈硯就好了，只要把喜歡最單純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