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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梔氣極,對眼前的幾個人吼道,帶著些家鄉口音:“你們不能這么欺負人!”
班主任輕咳一聲,“秋梔同學,你冷靜一點……”
話還沒說完,一道低沉不失質感的男音從門口傳來:“小梔。”
原本已經處于高度緊繃狀態的秋梔聽見這個聲音,驀然一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但不想這么快醒過來。
遲遲沒有轉過身。
陳新北一路從停車場跑上來,在這二十多度的氣溫里,額頭也冒出了一層薄汗。
緩了口氣,陳新北走進辦公室,看清秋梔的樣子后,目光漸漸的變得冷冽起來。
不過是二十多天沒見,這姑娘瘦了一大圈不說,怎么搞得如此狼狽。
走之前還嶄新的板鞋現在上面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腳印,懷里抱著的書包更是被記號筆和美工刀糟蹋得無法再用,但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最揪心的還是她的頭發。
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可昨天通電話的時候,秋梔還跟他說自己一切都好勿掛念。
若不是今天剛下飛機接到她班主任的電話,這姑娘還打算瞞他多久?
陳新北斂了斂心神,替秋梔拍了拍外套上的碎發渣,將她手里的書包接過被在自己肩上,“我來晚了,抱歉。”
觸碰到他的體溫,秋梔才敢相信這不是夢。
她略顯遲疑,像是自言自語:“你怎么回來了……”
陳新北回想起剛剛在門口看見的情景,一貫溫和的秋梔在那一瞬間像極了渾身豎起尖刺的刺猬。
害怕、沒安全感但也不想認輸。
還真是個死要面子的小姑娘。
陳新北看透不說破,掃了一眼在場的人,明顯話里有話:“我不回來,誰給你撐腰?”
兩個家長見著秋梔居然還真的有家長來,立馬將話鋒轉向了班主任——
“我們的時間很寶貴的,能不能快點解決,我孩子還有補課班呢。”
“就是,這么點破事就叫我們來,你們老師干什么吃的!”
“孩子的教育需要老師和家長兩方的共同配合,兩位家長請稍安勿躁……”
提到教育,葉蘭蘭的母親臉色一橫,“你這話什么意思,拐彎抹角的說我家孩子沒家教呢!?”
班主任頭疼的直冒汗,這兩位家長哪能是他這個人微言輕的教書匠惹得起的,正在思慮怎么解釋的時候,一道聲音搶先開了口:“你的孩子沒有家教,還需要別人來說?”
女人剛才瞟了眼,見是個年輕小伙子就沒有放在眼里。
可現在這么仔細一打量,饒是在商場上見慣了大老板的她,也有些發憷。
這男人雖然一身隨性穿著,可光是手上那塊名表就快抵上她半年的工資,他的臉上盡管帶著笑,卻是不怒自威。
陳新北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將秋梔護在身后,對班主任頷首道:“孫老師你好,我是秋梔的家長陳新北。”
班主任看著他年紀輕輕,心生疑慮,“請問你是她的……”
陳新北從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算是她哥哥,這孩子目前歸我管,她的監護人在外地。”
班主任雙手接過,看見上面寫著的“成江四維遙感技術有限公司負責人”字樣,瞪大了眼睛。
這不就是前段時間在阿壩州泥石流災害中捐款最多的私營企業嗎。
這公司憑借在災害遙感技術方面的卓越研究成果,在這次救災行動配合當地救援部隊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了救援任務,前段時間還上過央視新聞的表彰環節。
沒想到負責人居然這么年輕。
兩相對比下,班主任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忙伸出手去,笑著跟陳新北套近乎,“陳先生不僅年輕有為還富有愛心,當真是我們心中的楷模典范。”
陳新北虛握了一下,算是禮數,不到三秒就收了回去,看了看垂著頭一言不發的秋梔,說:“我想知道今天事情的全過程。”
“他們同學之間發生了一點小摩擦……”
陳新北摸著秋梔被剪得不像樣的頭發,好笑的問:“這是小摩擦?”
涂軒不懂世事,自然沒有對陳新北的畏懼,大言不慚的頂了句:“她自己剪的,還誣陷給我們!“
陳新北眸色微沉,“你說這是她自己剪的?”
涂軒心虛的回答:“是啊,就是她自己剪的。”
涂軒父親絲毫不把這個想小年輕放在眼里,哼了聲,應道:“不就是一攥頭發嗎,值幾個錢,要多少我們賠。”
旁邊的葉蘭蘭撇撇嘴,接了句嘴:“就是,一個鄉下的土包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句句誅心。
言語間的暴力似一把把小刀扎在秋梔心上,讓她的臉色更加難看。
以禮相待看來是行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