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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甚為關懷體貼,考慮到永寧離皇城相距甚遠,每回王爺進宮總要趕個兩三天才到,便親自選址,在皇城根南邊較清謐之地大興土木,新建一座規模宏偉,占地寬廣的府邸,特準昭王每年冬移居此處,方便太醫診定情況。
昨夜刮了一夜的冷風,到了上午天空還是陰沉著的。
昭仁殿的東暖閣乃王爺慣常歇息的地方,隨侍的仆人一早就在室內鋪上厚厚的西域毛毯,四面墻角各放一個掐絲琺瑯熏爐,里頭燃著的是無煙無味的上好銀炭,忙完這一切保暖工作這才總算驅走了大半寒意。
王爺揮退左右,倦懶的靠在書案前的寬椅上,他的皮膚很白,現在更是病態的蒼白,連雙唇也是淡色的,下巴尖尖,眉目清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也就剛及不惑之年的樣子,但雙目微垂,顯得有些提不精神。
此時他身上披著白狐里子大氅,掌中握著一個精致小巧的手爐。那是去年冬天皇帝特特賞的,同樣為琺瑯鑲嵌材質,上蓋卻是銅質的。為方便傳溫,上面雕刻著極細的鏤空團鶴花紋,花紋工細,銅質勻細。昭王一邊將手蓋在上面細細婆娑,一邊漫不經心的聽著下方單膝跪地的黑衣男子稟告。
嚴應容低著頭雙手抱拳,目光直視膝前極具西域風情的厚實地毯,清冷的聲音恭敬認真,一字一字清晰道:“屬下已派人查實,太子展逸的確還留在天香樓,與教主同處一室,看樣子似乎十分親密。”
昭王手上的動作一滯,微微蹙起的眉尖極快的閃過一絲殺機。似乎覺得冷,低下頭低低地咳了幾聲,待平復后什么也沒說,只出神的望著窗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良久,昭王收回目光,眉目極淡的掃一眼自己栽培多年的手下,周身一股若有似無的戾氣:“派人跟緊了,本王倒要看他能興起什么風浪。”
孟臨卿已經不是第一次自作主張擅自行動了。進宮行刺太子,身受重傷,回名劍山莊養傷,行蹤敗露,種種過失都有可能導致他的計劃全盤崩潰。他甚至親自登門詢問,結果孟臨卿什么也不說,對于他下達的命令更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連太子被他囚禁在水牢這樣的大事都隱忍不言。
多年控制在掌中的棋子居然也敢起異心,實在可笑又可氣。
孟臨卿怎么就不想想,他自己今天能登上教主之位耗費了他多少心血,如今他身邊幾乎一半以上的人只忠心他展離一人。臨天教左右兩大護法之一嚴應容也是他心腹。所謂教主的生死,榮辱,全部掌握在他手中。
棋子終究只是棋子,永遠也別指望能逃出他的掌控,是按兵不動,還是上陣撕殺,孟臨卿只能聽他展離一人的,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唯命是從。
展逸的一番好意果不其然又一次遭到對方的冷嘲熱諷,孟臨卿油鹽不進,好歹不分,原本打算平心靜氣的談話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堂堂太子殿下被氣得幾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豎著眉,抿著唇在屋內踱來踱去。
往常這個時候,太子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會硬著頭皮湊上來,又是捶肩捏腿又是端茶遞水的殷勤伺候,再好聲好氣的挑著他愛聽的話來勸上幾句,通常也不用多長時間太子殿下就能消氣。不過這回整間屋子里也就他和孟臨卿兩個人,孟臨卿別說要給他好臉色了,根本是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里,從剛才出去找人不知吩咐了什么事情,回來后就閉著眼不知是在想問題還是準備養足精神。
展逸獨自生了好一會兒氣,看孟臨卿半天不理人,又覺得分外無聊。外面天寒地凍的,展逸一時興起命人送上炭爐煮水,備好點心茶具,干脆自己沏茶來品。
上好的碧螺春,特特于春季從茶樹采摘下的細嫩芽頭炒制而成,看起來細嫩卷曲,翠碧誘人,很是賞心悅目。送上來的精致的青花粉彩茶壺也很是賞心悅目,展逸心情頓時好了一些。坐在方桌旁,修長白皙的手,白底彩繪的茶具,燙壺,置茶,溫杯,不急不緩,每一個動作慢條斯理中又充滿了悠然沉靜的美感。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