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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幾人便走到甬道盡頭的墻前,郭平朝墻上安的石燈柱里探手一扭,沉悶的刮聲響起,那墻竟緩緩敞開,露出其后石階。石階往下,竟是藏在地底的密籠,這里沒有光源,只有兩側墻上的虎頭燈發出幽沉的光。
曹如金和郭平幾步下了石階,石階盡頭是偌大的囚室,十數名軍所精銳守在其間,看到他們下來,其中負責的頭領便上前抱拳:“曹爺,郭爺。”
看得出來,里面的守衛與外面的獄卒可不一樣。
“我們來提領龐家人。”曹如金摸出手諭道。
牢中火光昏黃,照得金色帛書上的璽印模糊,那頭領看了幾眼,并未瞧出不妥,便朝左右肅道:“手諭無誤。你們二人陪曹爺、郭爺提領犯人。”
說著,他把手諭還給曹如金。
曹如金點點頭,與郭平繼續往里走去。
密牢之中還有岔路,左右為分,郭平帶著他往左,在一處大閘門前止步。
“曹爺,這門……”他示意道。
此地守衛森嚴,為了防止犯人脫逃設下幾道關卡,鑰匙并未統一收歸一人之手,分別由他與曹如金保管著,這第一道門的鑰匙就在曹如金手中。
曹如金蹙蹙眉,從腰間摸起串銅鑰匙。銅鑰匙有十多把,他隨手挑了一把,緩步前去開門,眼角余光忽然瞥見郭平朝后退了兩步。
“這鎖孔莫不是銹蝕了,我打不開,你們兩過來試試。”他將手中鑰匙插/進鎖孔,轉了轉無法打開,便讓跟來的兩個守衛上前開門。
郭平面色變了變。
“曹爺,您這鑰匙沒推實。”其中一個守衛一邊將鑰匙推進,一邊笑道,只是話沒說完,幾聲破空細響傳出。
淬過毒的細針從墻兩側往門前射來,沒入兩個守衛身上,兩人連哼聲都不及發出,眼白一翻就癱軟倒地。
郭平已抽刀。
“郭爺,仔細你的脖子。”曹如金冷道,聲音已然不同。
郭平忽然僵直如木,后頸上有些微微癢意傳來,像有毛絨絨的觸角刮過肌膚,他看到“曹如金”的手背上伏了只巴掌大的蜘蛛,猩紅的背,花斑的細長毛腿,叫人看著便覺毛骨悚然,他不由聯想到自己后頸上的東西是什么。
“我這蜘蛛喜歡聽話的人,如果你想試試它的毒,便只管動,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蜘蛛更快。”“曹如金”微微笑起。
“你要背叛三爺?不……你不是曹如金,你是誰?”郭平手微顫。
“這你不需要知道。”“曹如金”淡道,“龐帆妻兒關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郭平額筋突跳,覺得后頸上蜘蛛爪子絨毛不住爬過。
“師兄,我們動作要快點。從這里到明王殿來回約一刻鐘,他派去找許老四的人恐怕要回來了。”起先跟著“曹如金”進來的隨從突然抬頭,一開口便是清脆的女人嗓音。
“曹如金”搖頭:“三爺和錦驍去海神廟祭拜,許老四肯定同往,他們找不到人的。不急。”
每一步每一環,都是算好了時間的。
他想了想,一抖衣袖,又道:“阿真,黑虎,你們跟著這蟲子去找,我在龐帆兒子身上放了子母引的子蠱,它會助你們找到人。”
拇指大小的青黑甲蟲從他袖中飛出,往這閘門的另一頭飛去,人不在郭平帶他們到的這地方。
“那你呢?”另一個隨從開口,是清亮的男人聲音。
“我有話問他。”“曹如金”說著催促二人,“你們快去,找人還要花時間。”
“那行,師兄你自己小心。”沐真說完當即與黑虎跟著子母引離去。
甬道里只剩下“曹如金”與郭平兩人。
“曹如金”一點都不急,慢條斯理道:“你如何知道我有問題的?”
郭平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眼珠左右瞟了瞟,回答他:“五日前,三爺就曾密召我與曹哥,下令將龐家妻兒連夜轉移他牢,更在此設下陷阱,吩咐不論何人前來提審,都要拿下。曹哥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如此冒然要求提審……”
他說著心中一動。
五日前正是蘇喬被關入軍所的日子,而自從昨日曹如金見過蘇喬之后,蘇喬就陷入昏迷。
“你是蘇喬!”郭平驚道。
眼前的“曹如金”是蘇喬,那此刻在牢里的“蘇喬”,必是曹如金本人。只是這二人何時調換的,卻無人可知。
“曹如金”自言自語:“五天前移牢?”
看來他知道了,只是不懂他猜出了多少。
郭平見他頭略垂著,似走了神兒,目光一狠,刀刃從自己后頸上貼皮刮過。“叭”一聲,巨大的蜘蛛被他的刀快速甩到地上,刀光閃過,那蜘蛛被劈成兩半,他旋即揮刀斬向“曹如金”。“曹如金”眼皮也不抬,只微一退步,郭平的刀僵在半空,久久不落。
一只竹青小蛇已悄然游上他的脖子,無聲無息張嘴。
“師兄!”甬道那頭,沐真聲音傳來。
她與黑虎帶著兩個人快步跑來。
“龐夫人,龐公子。”“曹如金”朝二人拱手。
“你是?”龐帆之妻肖雅盯著他狐疑道。
“在下魏東辭。”“曹如金”報上身份,又朝沐真、黑虎二人道,“恐怕外面情勢有些變化,我們暫時先按原計行事,你們與他們把衣服換了。”
仍是不驚不躁的語氣。
“好。”沐真、黑虎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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