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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狠狠揚起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中,嚴慎言捂著臉頰偏頭望向她,沉靜如水的眸第一次失了分寸,心尖積郁多年的壓抑和隱忍霎時濃烈起來。
他到底...是為了什么苦苦周旋于廢太子容玨和鎮(zhèn)國將軍徐攸身邊,蘇袖月啊蘇袖月,容帝發(fā)現你前朝余孽身份的苗頭,是我破釜沉舟,搶占先機告知容玨,讓他們相互抗衡保你周全。
多年來,我不遠不近守在你身邊,國子監(jiān),入朝為官,即便是此行,我也擔憂你的安危,不顧一切扮作女子,用最愚蠢的方法,只為有理由同行,以慰問你蘇府新喪之痛,我所做一切,無非是為了擁你復國,而現如今...
嚴慎言的心涼到極點,他想把這江山重新送到嚴家唯一忠于的,真正的主上眼前,可蘇袖月這狠狠一巴掌,和著初夏微熱,讓他徹底心如死灰。
原來,是我自以為是了嗎?
嚴慎言抬手拭去因為這一巴掌,嘴角沾到的面粉。
到底是從刀尖舔血中走過的人,他低垂著眼,眸底復雜的情緒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這短短一瞬,對蘇袖月而言卻綽綽有余...先痛后怒,他嚴慎言猝不及防之下的反應,不僅是最本能真實的,也側面說明了——
他只會護著這個身體。
對古代男子而言,這般的羞辱,即便生了殺心也不為過,可這小黑炭,不,小白面偏偏先是眸生痛色,甚至隱有委屈,像他這樣少年老成,獨善其身的人竟會如此,顯然——
是友不是敵。
蘇袖月先前就隱隱推測過這身體的身份,此時這樣天賜的試探機會她如何能放過,經此插曲,她幾乎可以確定嚴慎言暗中所謀的是什么,而這身體,又或者說是穿到檀婳身上的原主,身份果然不簡單...非富即貴,王侯將相,錯不遠了。
適時,一縷涼風從額間掠過,蘇袖月面上痛色更甚,她的手還揚著,這看似漫長的心理活動于彼此不過是短短一瞬,她顫抖著放下手,沙啞著哭腔道:“言兒,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娘...娘也不是存心打你可,可...”
蘇袖月邊哭邊喘不過氣,為了更好的站位,她一直背對著裴彧,哪怕轎輦中那道視線灼熱,蘇袖月也顧不上深究,只能按計劃進行,她悄悄朝嚴慎言使眼色,想讓他配合演下去,偏一雙眼睛都要眨壞了,對方還是無動于衷。
真是...沒有默契啊。
蘇袖月抹了把眼淚,她轉念一想,嚴慎言并不知曉自己已揣摩清他們之間的關系,更何況,她那一巴掌,對這塊榆木黑炭的沖擊絕不會小,唉~
扎心了,老鐵...
蘇袖月抖落甩巴掌時手心撲下的厚重面粉,她望了望嚴慎言臉上缺失的那塊,忍得很辛苦。
在一片灰白中,那塊黑尤其乍眼,惹眼程度竟快比上他右眼角瑩瑩欲墜的那滴淚痣,蘇袖月再次暗嘆一聲可惜,那樣一雙眼,生長在泛黑的膚質上,就像是...斷壁殘垣里開出的花一樣。
也許,嚴慎言的心,和他這雙眼一般...難能可貴。
說到底,外人難窺其所思,但對他真心所護之人而言,嚴慎言,卻是再忠心不過的小狼狗。
也罷,蘇袖月斂斂眸光,嚴慎言扮作女子定然是想接近裴彧,她便幫他一把。
只是這小黑炭到底嫩了點,裴彧是什么人,男扮女裝,且不說他是偽裝的行家,當是年輕女子這一點,就難近裴彧的身。
任何一個智商稍在線的男人,對主動接近的年輕女子,多少都會有所防備,相比之下,中年婦人要略微合適一些。
然而,蘇袖月并不覺得容夙身旁那青衫謀士扮女子的計策可行,可行是可行,前提條件是裴彧真是女子,至于她演這一出,一來為了給容夙暗中安插的探子交差,一來...為引起裴彧的注意。
或許,真的被他捎帶進裴家山莊也不一定。
另一方面,檀婳之所以扮作男子,亦是容夙他們傳信要求,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