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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騙我是真的，利用我也是真的。”

“慕容公子，你以為，潑出去的水，還能再收回嗎？”

那日蘇袖月的話語猶記于心，少年攏上連帽，消失在風(fēng)雪中。

身后，藍衣如水的男子輕嘆一聲，袖中的手亦松了開來，不過短短幾月，謝辭言對里面病塌上的人就已覺不同，起先未察，只當(dāng)是憐惜彌補，直到她那樣蒼白脆弱地出現(xiàn)在眼前，他那些悄然隱匿的心思才一點一點滲透開來。

謝辭言以為，除了當(dāng)年那個人，除了那份恩情，他不會再為任何女人心動，直到夜間輾轉(zhuǎn)，眼前盡是病塌上那人的笑靨時，他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動。

心動，是建立在相互欣賞的基礎(chǔ)之上，而非一方高于一方的恩情施舍，那不是愛，而是情義。九年前十五六歲的謝辭言還不明白，那顆未曾被人開發(fā)的少年心在危難時遇見便狠狠記住的女子，比自己年長七歲的那個女子，那個作為慕容朔和慕容笙生母的女子，其實并非心動，只是他以為，記住且愿意為之舍棄性命的便是愛。

直到后來，他也救了許多人，也有許多人這樣看他。

謝辭言想，他會為那個女子付出一切，卻從未想過去占有，亦沒有那些與愛相隨的負(fù)面情感，可直到此刻，剛剛，慕容朔在里面抱著蘇袖月時，他刻意低首不去看，卻在心里第一次嘗到了他道不明的滋味，也許，這才是心動吧。

見到她會喜，想捧著那開得最好的花去見她，卻又在見到她入他人懷抱時，心里會發(fā)澀。

什么時候這樣的？謝辭言想不起來了，一開始，只是喜歡和她相處的感覺，難得有一個女子思想見地與他相同，甚至許多其他觀念，是他也所不能及的。

印象最深刻的是，有日他教她煮茶，問她:

“眼下這幾種，你看哪種最好？”蘇袖月卻搖搖頭，一杯又一杯細(xì)細(xì)品后，才給出點評，言語中亦未論及哪種最好，而是每種各自的優(yōu)缺點。

謝辭言從未遇見這樣的品茶人，他輕輕一笑，“你品茗的方式倒是精致。”蘇袖月回以一笑，眼睛愈發(fā)亮得出奇，“品茗如品人，未觀全貌，不予置評，就如同公子，我暫時無從定論。”

“若是觀全貌呢？”他欣賞道。

“喏。”蘇袖月指了指細(xì)細(xì)品過后的幾盞茶，“即便觀全貌，也不一定要對比，每個人口味不同，沒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適的。”

謝辭言眸底忽亮，“人也是如此嗎？”

“人就更不同了。”她一邊按他教的方式沏茶，一邊淡淡說:

“人與茶不同，茶放久了只會變壞，人相處久了，卻會有萬千種可能，所以評價一個人，永遠(yuǎn)為時過早。”

這句話，謝辭言記得很清楚，慢慢地，他看她多了欣賞，憐惜之情也悄悄更盛。在這樣的點滴相處下，他如掘金人般，一點一點發(fā)現(xiàn)她的閃光點，從遠(yuǎn)超于當(dāng)世的兵器圖紙，到詭譎卻驚艷的作戰(zhàn)部署，蘇袖月真正成長的同時，也深深在謝辭言心底扎了根。

直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為什么那幾位算得上驚才絕艷的人物會對她另眼相看。因為連謝辭言自己...都不能免俗，他是個凡人，自然也向往明月清風(fēng)。

泠二或許永遠(yuǎn)不能明白，得優(yōu)秀男子傾心的方式并非去迎合貼近他，而是成長得足夠優(yōu)秀，與他比肩，令他仰慕。

你若盛開，清風(fēng)自來。

足夠優(yōu)秀的人，才值得配上同樣優(yōu)秀的人，這世間，灰姑娘的故事終究也只是故事。聽聽可以，切莫當(dāng)了真，時間還是要花在提升自己上面，而不是...做白日夢。

要知道，優(yōu)秀的人從來眼不瞎。

第67章

女兒心思⑦

更漏聲中,

漆黑的夜趨近破曉,

東方第一縷光線升起,

穿透薄霧,

反射在玉砌的積雪地上。

蘇袖月推開門,

一望無際的白，被壓彎的枝頭上偶有細(xì)碎的落雪聲，隱隱透出幾點墨綠。

她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