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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拆開看看嗎?”謝七向來謹慎,有些擔憂道。
謝辭言卻搖搖頭,
眸光有些黯然,
“既是送給她的,
該等她自己來拆?!痹掚m如此,卻只有他自己心底知曉有多想看看景儀和慕容朔送的什么,何時,
他也成了這樣的人?
示意謝七退下,他把錦盒放在桌上,又取了暖裘披風替淺眠的女子蓋上,這才移動燈盞,尋了一處角落看書,睡意全無。
只是此時此刻,難眠的又何止他一個。京城的葳蕤燈火中出現了一幕盛況,最繁華的地帶之上,出現了漫天的孔明燈,星星點點的微光在凄冷的冬夜里顯得格外溫暖。
裴府重重庭院之中,滿地皆是未升起的祈福明燈,清一色干練黑衣的裴家親衛正忙于書上祈禱詞,忙于支起燈籠,忙于放上天空。
與忙碌的四周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些未放起的孔明燈中央,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木椅上,兩手攤平,輕翹起二郎腿的少年格外愜意,若忽略他稍顯消瘦的臉頰和微微泛白的唇色。
“放快點,本世子今夜要湊夠九百九十九盞燈。”
裴恪撓了撓耳朵,已隱有倦意,他身后,據裴王爺吩咐小心盯著的裴一難免心驚膽戰,小聲提議道:
“爺,咱回去睡吧?”
“不行?!迸徙∞袅宿粜厍坝蠜]多久的傷口,笑容格外明媚:
“你瞎操心什么,小爺我暫時還死不了。”
“唉......”裴一識趣地閉上了嘴,真不知道這蘇袖月給世子灌了什么迷魂湯,把好好一桀驁不馴,老王爺都管不了的“紈绔”收拾得服服帖帖,大過年的,還不忘替人祈福。
這些破孔明燈,真的有用嗎?
“裴一,別以為爺不知道你想什么?!鄙砬吧倌旰鲚p輕說了一句,掰著手指道:
“那新建在城外的祈愿寺聽說很靈,這些我不信,主持那個老正經的官方話我也不信,但他的得意弟子,那個小正經說的,爺信了?!?
“施主,不求結果,但問心安?!边@是云笙的原話,許久以前,宣帝就一直招攬祈愿寺方丈,希望他能鎮守于天子腳下,方丈一方面礙于云笙實為慕容笙的真實身份,一方面不舍離開麓山舊地,多年來一直推拒。卻在前不久,自己的首席弟子親自跪求愿來皇城。方丈雖不明白個中原因,卻隱隱猜到了,或許云笙六歲前被抹去的記憶又逐漸清晰起來,說到底,自己的徒兒自己最清楚,云笙看似不爭,卻比任何人都執著,他一定是想找一個答案。
事實也確實如此,云笙夢里只覺與京城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故而他選擇來到這里,只是方丈不知曉還有一部分原因與少年私心有關,他想借皇家的力量,找一個人。
麓山祈愿寺一下空了起來,連平日的晨鐘暮鼓也不再可聞,起先蘇袖月未注意到這個變化,直到大楚宮中來人通報再過幾日天氣漸暖后,辭言公子便該回宮了,意識到這一點蘇袖月才驚覺好多人都離開了,慕容朔云棠,莫十一云笙。
她,是否也該離開這里,陪著謝辭言一起入宮呢?聽謝七傳來這個消息后,蘇袖月第一次失了分寸,有些慌亂地推開了謝辭言的房門,四目相對,皆是一片震驚。
若時光可以倒流,蘇袖月絕對會敲門后再推開,她匆匆忙忙而來所看見的,是她最不愿相信的。
那個輪椅上的男子清華一如往昔,他修長的手指正執著一張畫卷,雖微微泛黃卻保存的極好,看得出良苦用心,可就是那張畫卷,灼了蘇袖月的眼。
那畫像上的女子,溫柔似水,巧笑倩兮,可眉宇間偏與她有七分相似,所有莫名地情緒都涌上心頭,蘇袖月竟不知說什么,她苦笑一聲,收回了踏入門內的腳,素手砸向門框,那鳳血玉鐲便碎為兩截,斷口劃開她的手腕,鮮血淋漓。
謝辭言張了張唇,卻被打斷,“不必再說!”她望向地上碎玉,只道:
“欠你的,我會還。”
隨即轉身離去,這一走,便是永不回頭。
驕傲如蘇袖月,怎甘心為人替身。
只是她不知,若放慢腳步再等一等,有腿疾的那人就能追上,告訴她:
“蘇袖月,你只看見我拿著畫卷,為何未看到畫卷旁的火盆...”我已決議放下一切,斬斷過往,即便如此也還是不夠資格嗎?
終究,是我癡心妄想。
乍暖還寒,人間三月。京城這片繁華之地經過一個冬季的蕭索,再次回歸昔日喧鬧。
大楚主街所通的府邸之內,今日更是門庭若市,春圍將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