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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一章
抑制失效(上)(已修)</h1>
等迦梨寫好報告時,天已經亮了。
玻璃外巨大的恒星高懸在天上,霞光早在半小時前就消散了,只剩下清晨還算宜人的日光籠罩住整個勒因嘉整個帝國之心。
她一口飲盡今夜的第五杯濃縮咖啡,如行尸走肉般拖著沉重的肉體,掙扎著走進了浴室。
然后看到了眼下兩道嚴重的青黑。
我可以做個緊急醫美嗎,艾達?
迦梨癱在浴缸里,半死不活地問自己的AI管家艾達。而艾達溫柔地提高了水溫,燙得她差點蹦了起來。
很抱歉,女士,現在距離您的上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我強烈建議您立即更衣,以免遲到和遲到引發的被蘇難先生批評并扣掉本月工資等懲罰。
被蘇難先生批評。
迦梨捂住了臉,發出一聲呻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今天是不是可以請發情期假?
恐怕不行,女士。根據規定,超過申報期后,除緊急或特殊情況,不得以發情期為由無故曠工。
迦梨痛苦地閉上了眼。
還剩下十七分鐘,女士,請您盡快更衣。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她又呻吟了一聲,非常不情愿地從浴缸里站了起來。
銀河帝國首相的首席秘書迦梨的一天,從上班前的心碎欲絕開始。
標準時上午七點五十八分,首相官邸。
迦梨踩著點沖進了電梯,可惜還不等她松口氣喘息一下,原本已經合上的電梯門突然又打開了。
該死。她盯著向兩側滑去的電梯門,一時間心如死灰。她計算到達時間的時候沒有留下容錯空間,這樣下去絕對會遲到的
一想到上司的那張死人臉,迦梨就本能地呼吸困難。還有她可憐的全勤獎
這時,一身熨貼且剪裁合體的西裝闖入了她的眼中,打斷了她的思緒。
很眼熟,尤其是那根印有金雀花紋樣的猩紅色領帶,眼熟極了。下意識地,迦梨抬眼,然后撞進了一雙藍眼睛里。
早安,迦梨小姐。
藍眼睛的主人對她微微頷首,走到了她的身旁。
迦梨凍結在了原地
隨著他的靠近,她嗅到了他身上那股極淡又極冷的香氣是他的信息素。這是他的日常習慣每天起床后雷打不動地注射一針信息素抑制劑,因此極難察覺。
早安,蘇難先生。她機械地回答道,腦內反復回放著剛才她看到的那張死人臉。
真操蛋。
Q:即將遲到時坐電梯遇到自己的頂頭上司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A:我要現在開始寫辭職信嗎?
你來晚了。他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且你的臉色很差。迦梨小姐,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你一整晚都在工作?
蘇難的聲音跟他的人一樣,很冷,充斥著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他一開口,不算狹窄的電梯空間一瞬間仿佛被無形之手壓縮了一半,大氣壓驟升,讓人難以呼吸。
其實迦梨早就習慣了他這個樣子,但今天不一樣,她沒有在蘇難之前抵達辦公室。
要被扣工資了,救命。
她扯起一個工作用微笑,回答道:是的,蘇難先生,我一整晚都在整理衛生部昨天遞交的資料。
蘇難嗯了一聲,連余光都吝于給她,依舊注視著正前方:這說明你的工作效率和時間分配能力仍然有待提高。迦梨小姐,你做得還不夠。
她可以說臟話嗎?
不。忍耐是人類的美德尤其是秘書的美德。
迦梨的微笑紋絲不動:您說得對,蘇難先生,我的能力還遠遠不夠。我會繼續提升自己,努力不讓您失望的。
她的語氣很真誠,真誠得近乎虛偽。
蘇難終于又一次看向了她。他平靜地說:我對你有信心,迦梨小姐畢竟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失望。
這句話落下的同時,電梯抵達了首相辦公室,清脆的提示音幾乎把他的聲音蓋住,像是她的幻覺。
不,這就是她的幻覺吧?迦梨的雙眼微微睜大,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她現在還沒有醒來,這是一個僅存在于她大腦中的夢境一個蘇難會夸獎她的夢境。
但她已經被工作gaslighting太久了。還不等她的理智回籠,本能的感動就如潮水般涌來,讓她整個人都驀地陷入了一種眩暈當中。
舊神和新神在上,蘇難剛剛是夸獎了她嗎?她咬了咬舌頭,痛操,所以蘇難剛剛是真的夸了她!
迦梨眨了眨眼,跟嗑了藥似的半暈半醒地盯著上司冷峻又美麗的側面輪廓,仍然不敢置信。她險些沒看到蘇難向她伸出的手。
還好秘書的本能早就刻入了她的DNA,她完全無意識地就將手中的全息屏遞給了蘇難。
他隨手一劃,報告的第一部分旋即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迦梨又撞入了那雙冰湖般的藍眼睛里。
開始吧。蘇難下達了指示。
只需一秒,廉價的感動就被冷酷的上司和冰冷的現實徹底擊碎。
迦梨馬上清醒過來,開始了她機械且日常的匯報。
*
作為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首相,蘇難并不算一個糟糕的上司。
他只是過于熱愛工作。
因此只要(他覺得)有必要,無論白天黑夜,迦梨必須隨時進入工作狀態。
像這樣通宵整理各部遞交的資料、撰寫報告不能稱之為常態,但也不算少數情況。
如果不是為了避嫌和防止意外,估計她一入職就得提包搬進首相府,24/7隨時待機。
蘇難雖然從來沒說過,但迦梨知道他對她每天至少要花十分鐘通勤這件事略有微詞。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難可能是最尊重omega的alpha在他眼里不存在性別,只有能干的下屬和廢物。
加上他自己,全員工具人。
迦梨微妙地很欣賞這一點。
為了避免自己淪為蘇難眼中的廢物,入職兩年至今,她從沒請過假、加班隨叫隨到、每天堅持健身,就是為了跟上他的步伐。
因此即使上周是她的發情期,迦梨也沒考慮過請假,她打了強效抑制劑測過信息素分泌量之后便該干嘛干嘛了。
然而發情期抑制劑仍然有一定的副作用,癥狀因人而異,對于迦梨來說就是頭暈。
通宵加班之后,她隱隱感覺比前幾天要嚴重一些。不過只是頭暈就需要請假的話,她這兩年首席秘書可能白干了。
這么想著,迦梨強忍著一陣陣上涌的眩暈,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
然而她沒有料到的是自己才向蘇難匯報完衛生部本季度工作報告的審查情況,那種昏沉感就驟然強烈起來,讓她差點沒能拿穩手中的筆。
不,筆其實已經落下去了。是蘇難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她才不至于歪倒過去。
他穩穩地支撐著她,皺起眉來:迦梨小姐,你還好嗎?
迦梨搖搖頭:很抱歉,蘇難先生,只是暫時有些頭暈而已,可能是低血糖,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