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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孫二娘見蜀葵出了大門，心頭一松，關(guān)上大門，把大門合嚴(yán)閂好，這才回房梳洗打扮去了。

今日陽光甚好，風(fēng)也停了，天氣一下子變得暖洋洋的，空氣中氤氳著早開的杏花桃花的芬芳。

蜀葵邊走邊玩，往巷口方向走了一截兒之后，見四周無人，忙轉(zhuǎn)身溜著墻往家的方向跑去。

她家西隔壁的李家正好半開著門，蜀葵往里面看了看，見李家的女兒玉芝正坐在堂屋廊下的長凳子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專心做繡活，忙進(jìn)了李家，又順手關(guān)上了大門。

李玉芝聽到聲音一抬頭，見是蜀葵，不由一愣，接著便笑了：“蜀葵，你來了！”

蜀葵一溜煙跑了過去，低聲笑道：“玉芝，聲音小一些！”

她親熱地?fù)ё∮裰ィ闷ü砂延裰ネ疫厰D了擠，也在長凳子上坐了下來，壓低聲音道：“我娘讓我去買東西，我和你玩一會兒再去。別讓我娘知道，我娘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揍我的！”

玉芝知道蜀葵家里那個(gè)娘不是親娘，當(dāng)即低聲笑道：“放心吧！”

又道：“今小舅舅成親，我爹我娘到鄉(xiāng)下外婆家吃喜酒去了，怕是到傍晚才回來。我家里今日只有我一個(gè)人在家看門，你隨便在我家玩！”

和李玉芝閑聊的時(shí)候，蜀葵始終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沒過多久，她便聽到了一陣“得得”的馬蹄聲由遠(yuǎn)而近，隨著“馭”的一聲，馬似乎在她家大門外停了下來，接著便傳來了敲門聲，然后便是孫二娘的應(yīng)門聲。

蜀葵忙低聲對玉芝道：“玉芝，我家好像來客人了，我去你家東廂房二樓的后窗看看是誰！”

玉芝好奇心不強(qiáng)，自顧自做著繡活，含笑道：“我家樓上的廂房門沒鎖，你自己去看吧！”

蜀葵得了玉芝的允許，當(dāng)即沖上樓梯，跑進(jìn)了李家的東廂房。

李家東廂房空蕩蕩的，只放著幾件笨重家具，打掃得倒是干干凈凈。

蜀葵深吸一口氣，走到后窗邊，輕輕拔出插銷，把后窗推開了一道縫，往自家天井內(nèi)看去。

玉芝家就在蜀葵家的西隔壁，房子結(jié)構(gòu)和蜀葵家一模一樣，一進(jìn)大門便是一個(gè)四四方方的天井，正對著一明兩暗三間正房，東邊是廂房，正房和廂房都是上下兩層木制樓房。從玉芝家上得樓去，正好能從玉芝家東廂房的后窗看見蜀葵家天井內(nèi)的情形。

蜀葵剛過去，便看到孫二娘正立在天井內(nèi)，似乎正在與門樓下立著的人說話，她重洗梳了頭，齊整的發(fā)髻上插戴了一支嶄新的赤金蓮花簪，身上穿了件嶄新的白綾扣身小襖，系了一條嶄新的石榴紅百褶裙，正笑得花枝亂顫，一步步慢慢往后退，手里還牽著一個(gè)高大的錦衣男子。

那男子一身寶藍(lán)錦袍，身材魁梧面容英俊，正是中牟首富金大官人！

蜀葵常去金家，自然認(rèn)出了金大官人，她心里一驚，藏在衣袖內(nèi)的雙手緊緊攥住，一雙妙目一瞬不瞬，眼睜睜看著孫二娘和金大官人摟抱著親成一團(tuán)……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每次孫二娘去金家，都要大半日才能回家；怪不得昨日下午孫二娘才從金家回來，晚上爹爹就說金大官人命他去湖州販絲；怪不得方才孫二娘讓她穿過整個(gè)中牟城去買黃家老店的杏片和梅子姜，原來是想把她支開……

蜀葵一動不動站在那里，靜靜看著金大官人一把抱起孫二娘，抬腳踢開堂屋門，笑著進(jìn)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