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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程顯剛剛刮完魚鱗,正在掏魚肚子的手血腥血腥,“你自己先玩去吧,可以開電視看動畫片,你喜歡的那個動畫片是不是已經在放了?”嘩嘩地把魚身子放到水龍頭下面沖洗。
岳駿聲站在一旁跟著他的動作轉來轉去,半步不離程顯,“我要跟程程一起看電視,不要一個人看。”聲音小小的,卻是很堅決。
程顯終于騰出手來拍了拍他,拍的是駿駿的小屁股,“那你就幫我擦擦桌子拿拿碗,準備吃飯!”
小笨犬歡天喜地地說了聲,“好!”很難說他歡喜的是程顯又給他布置任務了,還是程程拍了他的小屁股。
程顯停下手,望著在客廳里起勁抹桌子的岳駿聲,瞧著那比自己還高出一截的個頭,心下數種滋味,也不知是憂是喜。
那日他奪了岳文龍的車甩開岳文龍,帶著岳駿聲直奔醫院。遇上沿路的第一個小衛生所就進去掛號,幾分鐘后岳駿聲就懵懂地坐在了輸液室里輸液。程顯一直陪著他,除了中途到附近的小賣部買了些茶葉蛋八寶羹之類。他把這些一點一點地喂給岳駿聲吃,捎帶著也給自己果腹。
陪著岳駿聲的時候他就馬不停蹄地在想今后的去向,Y城是不能再待了,相鄰的幾個城市瞧著也不大妥善,看來看去,也就南邊省份的一個小地方還去得。他在當賞金獵人的那些年曾無數次在那個小城市短暫停留,每次望見那大片大片的老城區就感到沒來由的親切,——那些曲曲折折的小街巷,那些晨間午后小吃攤上裊裊的炊煙,那些穿著睡衣遛著肥胖的叭兒狗的婦女,甚至那些住在低矮的平房里的小市民一刻不停的罵街,都叫程顯感到一股子親切。這些東西總讓程顯想起過去,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那時候的“新世界”,想起張黎黎那張略帶苦相的婉然風情的臉,想起媽媽桑偶爾喝酒時會說“以前的日子明明過得那樣不堪,為什么還是會忍不住懷念?”
程顯打定主意要帶岳駿聲到H城,如今他只愿小草包的燒熱能快快退下來。退下來之后——他的眼里飄過云翳,之前他跟岳文龍在車子里的一系列互動,不知道被岳駿聲看去、聽去了多少?如果岳駿聲病好之后向他追問,問起那些錄像,他又該怎么說?
程顯看了一眼岳駿聲靠在他肩膀上的腦袋,艱難地吐出一口氣——他還是會照實說的罷!將事情原原本本地、一點兒不遺漏地擺在岳駿聲面前,由他去評判,由他去裁決!他受夠了岳文龍的要挾,受夠了長達十年的“流放”,受夠了良心上不間斷的懊悔和自恨,他不要再忍受這些,他終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擺脫這些了!可是……
程顯苦澀地打量著衛生所白中帶黑的墻壁,心里又忍不住擠出一絲絲的希望:如果駿駿當時因為燒糊涂了,沒看到什么,也沒聽到什么,是不是……
兩瓶水掛完,小護士看一看體溫計,說:“差不多退燒了,回家多睡睡覺,休息休息。”推著小車離開。
程顯摸一摸岳駿聲的額頭,也覺得溫度下來了,便把那萎靡的模樣當作正常,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