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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阮與蘇惠苒尋聲看去, 只見那孔君平一身靛藍廣袖羅裙衫站在兩人身后, 正盯著蘇阮雙耳上的那對白玉兔耳墜子看, 臉上神色有些怪異。
“孔姑娘。”蘇惠苒從宴案后起身, 朝著孔君平微微屈膝道:“多日不見, 可安好?”
“甚是安好。”孔君平抿唇輕笑, 視線落到蘇阮身上, 眸色有些冷淡。
蘇惠苒站在一旁,看著那與蘇阮一般同樣一身廣袖羅衫裙與垂云髻的孔君平,面色微有些擔憂的轉(zhuǎn)頭看向蘇阮。
蘇阮靜站在那處, 臉色沉靜,雙耳上的白玉兔耳墜子輕微晃動,襯出一截纖細脖頸, 招人側(cè)目。
“蘇阮姑娘戴的這耳墜子甚是精致, 不知是何人所贈?”孔君平說話時扯著唇角,面上雖在笑, 眼中卻并無笑意。
昨日里那陸朝宗送蘇阮這白玉兔耳墜子時孔君平是瞧見的, 甚至還上前說了話, 所以蘇阮自然知道這孔君平現(xiàn)下是在為難自己。
也怪她, 想戴這耳墜子便戴出來了, 卻忘記了該如何向他人解釋。
“不知孔姑娘嘗過這花雕醉青蟹了沒有,味道甚是肥美。”蘇惠苒看出蘇阮與孔君平不合, 當即便開始打圓場。
孔君平面色怪異的看了蘇惠苒一眼,然后突然掩唇輕笑道:“罷了罷了, 是我強求了。”
該是她的, 終是她的,不該是她的,再強求又如何呢。
孔君平攏袖落座,然后朝著蘇阮和蘇惠苒招了招手道:“心中有些不快,平白惹了蘇大姑娘和蘇二姑娘的氣,莫見怪。”
一邊說著話,孔君平一邊伸手倒出兩杯花雕酒道:“這兩杯酒水全當是我的賠禮,還望蘇二姑娘和蘇大姑娘賞臉。”
蘇惠苒側(cè)眸看了一眼蘇阮,臉上顯出幾分猶豫神色。
蘇阮抬袖落座,端起那杯花雕酒一飲而盡道:“孔姑娘不過快人快語罷了,我未曾放在心上,只是您身為孔家人,言行舉止如此,怕是有些說不過去。”
孔君平是那衍圣公的胞姐,大姐又與那衍圣公定了親事,這日后大家都是親家,實在是不該撕破臉皮。
只是這孔君平明面上看著一副大情大義之相,一碰到這陸朝宗卻還是難免有些小家子氣了。
說到底,還是情難控罷了。
蘇惠苒坐到蘇阮與孔君平之間,小口抿著將那花雕酒飲盡道:“這花雕酒酒性柔和,馥郁芬芳,配這青蟹實在是美味至極。”
“是啊,我還未嘗過這青蟹呢。”孔君平挑揀出一只青蟹,然后拿起圓剪將其兩只大螯剪下道:“我與常人不同,最喜這兩只大螯里頭的嫩肉。”
“這青蟹本就無甚蟹肉,也只大螯內(nèi)多藏了一些。”蘇惠苒側(cè)頭,與孔君平說著話。
蘇阮坐在一旁擦了擦面前的小案,一雙眼不由自主的又往陸朝宗那里瞟了瞟。
陸朝宗靠在那處,身旁站著刑修煒,正附在他的耳旁說著什么話,他半闔著一雙眼,捏著手里的酒爵,酒爵清透,隱現(xiàn)出里頭橙黃清亮的花雕,酒爵上附著一龍鳳紋,花雕晃動時隨酒暈而動,仿似活物。
“阿阮,你瞧什么呢?”蘇惠苒轉(zhuǎn)頭看到蘇阮定定的瞧著一處看,便壓低了幾分聲音道:“阿阮,你瞧那攝政王眼尾處的傷,誰那么膽大包天,竟然敢傷了他呀?”
“唔……很是膽大包天。”蘇阮含含糊糊的應(yīng)了蘇惠苒一聲,只飲了一杯花雕的身子隱隱感覺有些發(fā)熱。
孔君平拿著手里沾滿蟹膏的長柄斧,雙眸輕動。
“武國侯府鄭家的人來了。”幫蘇阮又添了一杯酒,蘇惠苒側(cè)眸道:“那小侯爺怎么也來了?”
順著蘇惠苒的手指方向看去,蘇阮只看了一眼那鄭景煥便撇過了頭道:“大致是來湊熱鬧的吧。”
蘇阮話罷,就瞧見蘇惠蓁與蘇致重遠遠迎了上去,與武國侯府鄭家的人笑意盈盈的說話。
“我看是那蘇惠蓁特意請過來的吧。”蘇惠苒的臉上顯出一抹譏笑道:“怕不是請過來撐場子的?”
“誰知道呢。”蘇阮不甚在意的搖了搖頭,將面前的花雕酒往蘇惠苒的方向推了推道:“大姐,我不大勝酒力。”
“那就少飲些,你瞧我,都給忘了,這青蟹還是用花雕燉煮的呢,你也不能多食。”
“嗯。”蘇阮點了點頭,然后用銀箸夾起一顆紅色蓮霧放入口中。
果色鮮艷的紅色蓮霧呈緋紅色,內(nèi)里乳白,咬在口中味道清淡,鮮嫩多汁,隱帶幽香。
“這蓮霧倒是新鮮的緊,你不能吃青蟹,那就多吃些蓮霧吧,等會子回芊蘭苑讓祿香給你再做點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