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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當陸朝宗自宋宮內回到蘇府, 蘇阮正在挑揀桃花瓣, 準備做點口脂。
“王妃, 攝政王來了。”平梅伸手撩開珠簾。陸朝宗緩步踏入內室。
蘇阮轉頭瞧了一眼陸朝宗, 視線從他的玉冠上往下滑, 落到他那一身青白色的寬袍上, 最后看了一眼他穿著皂靴的腳。
陸朝宗坐到蘇阮身旁,拿了一桃花瓣入口。
蘇阮瞧著陸朝宗的模樣,突然開口道:“那夏國公主, 到底是長成什么模樣的呀?宋陵城里頭的人都說她跟那畫上的母夜叉似得。”
陸朝宗嚼著嘴里的桃花瓣,語氣沉啞道:“明日阿阮與我一道去瞧瞧便知了。”
“我也去?我去做什么?”蘇阮奇怪道。
“那夏國公主說要見見你。”陸朝宗伸手幫蘇阮把粘在面頰處的碎發撥開,然后挑起她的下顎輕親了一口。
蘇阮蹙眉, 神色疑惑的盯著陸朝宗看。
“那夏國公主與我素不相識的, 做甚要瞧我?”
“正因為素不相識,所以才要瞧。”陸朝宗嘆息一聲, 幫著蘇阮挑揀花瓣。“怪阿阮艷明遠播, 就連那夏國之人都皆知。”
蘇阮捻著指尖的桃花瓣貼在陸朝宗的眉間, 然后歪頭撐著下顎道:“你舍得我出去給人瞧?還要上瞧, 下瞧, 中間瞧的?”
“呵。”陸朝宗輕笑,也伸手捻了一瓣桃花瓣點在蘇阮的額間。“我自然是舍不得的, 恨不能做一金籠子將阿阮放在里頭。只是可惜了,如若這般, 我的阿阮會不開心。所以為了阿阮, 我只能忍痛割愛了。”
說完,陸朝宗看著那貼在蘇阮額間的桃花瓣,細薄唇角輕勾,“真好看。”
蘇阮面色羞紅的觸了觸自己額間的桃花瓣,然后伸手勾住陸朝宗的指尖輕晃,“那夏國公主說要嫁與今次的狀元爺一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皇上圣旨已出,自然是真的。”
蘇阮撇嘴。皇上的圣旨是怎么回事誰不知道呢。還不是這廝的意思。
將面前的那簍子桃花瓣往陸朝宗的面前推了推,蘇阮起身,走到他的身后幫他捏肩。雖說是捏肩,但蘇阮哪里會做這等事,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阿阮這是何故?”陸朝宗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伸手搭住蘇阮捏在自己肩膀處的手,眉目輕挑。
“大姐說,這情場呀如官場,要笑里藏刀,一鞭一糖。”說完,蘇阮俯身,輕叼了叼陸朝宗的耳朵,那雙眼含著桃花色上挑,像貓兒似得。
陸朝宗捻著桃花瓣的動作一頓,雙眸瞬時一暗,喉結滾動。“阿阮。”
“噓。”伸手點上陸朝宗的唇,蘇阮貼著他的耳畔道:“我來葵水了,今夜你自個兒睡。”
說完,蘇阮嘻嘻笑著往凈室里頭去,留下陸朝宗漸漸沉下了臉。
這小東西,真是愈發勾人放肆了。
攏著大袖從實木圓凳上起身,陸朝宗轉身步入凈室。
“你做什么?”蘇阮正在伸手試熱湯,這是她讓平梅一早就備好了的。
陸朝宗抬了抬手里的桃花瓣,抓了一把往那熱湯里面撒。
“這是我要用來做口脂的。”瞧見陸朝宗的動作,蘇阮趕緊把那桃花瓣給搶了過來。
陸朝宗順勢摟住蘇阮的腰肢,聲音低啞道:“阿阮,就算是來了葵水,這開心的法子也是很多的。”
蘇阮面色漲紅的扭頭,勾住陸朝宗腰間的綬帶裝傻道:“什么開心的法子,我可不知。你若是想要開心,我便讓人去給你請戲班子來,好好的讓你聽一出大戲,開心開心。”
“呵。”陸朝宗愈發摟緊了蘇阮,俯身叼住她額間的桃花瓣,抵在口中輕咬,那看著蘇阮的目光就像是她才是那被叼在口中的桃花瓣一樣。
“這情場呀如官場,要笑里藏刀,一鞭一糖。此話是阿阮說的,阿阮怎么的又不作數了呢?這糖有了,還差鞭子。”
“呀!”蘇阮被陸朝宗抬著按在了裝著熱湯的浴桶邊。那細薄的裙裾散開在鋪滿桃花瓣的熱湯內,氤氤氳氳的迷恍了心神。
平梅捧著手里的衣物,站在凈室門口面色臊紅。
胡鬧了半響,蘇阮終于是安心的上了塌。她躺在陸朝宗懷中,指尖勾著他的衣襟。
“你可還沒說,那夏國公主長的好不好看呢。”女子的心眼小,蘇阮的心眼更小,她的夫君長的這般好,若是被旁人瞧中了,那她可都沒地哭去。
“再好看也沒阿阮好看。”陸朝宗纏著蘇阮的發尖,語氣中帶著一抹饜足。
“哦,那就是好看了?”蘇阮挑著陸朝宗的話聽,嬌軟的哼了一聲,“看來那些市井流言真的是不能信。那這公主,也不是瘸子?”
“瘸子倒是瘸子。其實夏國只這一位公主,就算是瘸子又形如夜叉,身份也是尊貴無比的。”
蘇阮趴到陸朝宗的身上,點著他的下顎。“那這么尊貴的公主,做什么一定要到咱們大宋來挑狀元郎呢?”
陸朝宗低頭看了一眼穿著細薄褻衣的蘇阮,幫她把衣襟攏好。這還真是吃什么補什么呀,看來這溫奶是不能斷的。
“咳。”輕咳一聲,陸朝宗偏了偏頭,雙眸晦澀。“阿阮可還記得那叛逃的周王卓疾和緬王韓泵?”
“怎么又扯上他們了?不是說已經讓李陽飛李將軍去追了嗎?”其實陸朝宗原本秉持著窮寇莫追之理,不欲管這些人,但是這兩個人途徑州縣,帶著一眾亡命之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實在是令人發指。
“那緬王韓泵逃至夏國,被夏國皇帝斬殺,此次夏國公主來宋,是帶著那緬王韓泵的人頭來的。”
“所以你因為這緬王韓泵,便一定是要與夏國交好了?那若是她瞧中了你呢?”蘇阮眨著眼睛,那鴉羽似得的睫毛輕顫,柳媚眼中印出陸朝宗那張俊美無鑄的臉。
她可都瞧著呢,這廝每次走進她的芊蘭苑,那些小丫鬟片子們的眼睛連錯都沒錯一下。“真該把你關進鐵籠子里頭看著。”
“待阿阮的葵水去了,就算關一天一夜,三天三夜,也是值得的。”
聽出陸朝宗話中的葷意,蘇阮伸手,使勁的擰了一把他的手背。混蛋老家賊。
翌日,蘇阮早早的便起了身,然后盯著陸朝宗瞧。
陸朝宗站在木施前換著寬袍,看到蘇阮那直勾勾的視線,抿唇輕笑道:“阿阮何故盯著我瞧?”
“我覺著你這套寬袍不好看。”蘇阮單手托著下顎,聲音細軟道:“還是穿新制的那套朱紅色的寬袍吧。”
陸朝宗挑眉,臉上笑意更顯,卻也不戳破蘇阮,只慢條斯理的拿出了那套寬袍換上,然后看著蘇阮喜滋滋的抱著自己的那套朱紅色的裙裾去彩繪紗屏后換好。
這套裙裾和寬袍用的是一匹料子,是蘇阮特意吩咐宋宮內的尚功局制出來的。春夏秋冬四季,各有好幾套。
穿著身上的裙衫從彩繪紗屏后走出,蘇阮扶了扶自己的發髻,面容有些羞赧,“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