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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倉冒賑案牽扯到國子監(jiān), 鄭家武國侯涉嫌貪污舞弊, 私自販賣官糧和軍糧換銀, 罪不可恕, 被抄家嚴(yán)懲。
由于這一案, 東廠名聲鵲起, 原本就是陸朝宗面前大紅人的刑修煒更是變成了眾人巴結(jié)的對象。
六月小暑, 剛剛生產(chǎn)完的蘇阮躺在榻上,身旁是正在給她擦手的平梅。
天氣雖熱,但殿內(nèi)并沒有放很多的冰塊, 蘇阮墊著軟墊,側(cè)頭時露出一張纖媚面容。即便是生了孩子,蘇阮的容顏也沒有受損, 反而更加白皙細(xì)膩, 猶如褪了殼的雞蛋般白的發(fā)亮。
“平梅,刑大人給你的聘禮備好了嗎?”軟著嗓子開口, 蘇阮渾身透著一股懶洋洋的味道。
“這, 奴婢不知。”平梅微垂下眼簾, 顯出一抹羞澀。
“這可不能不知, 他備了聘禮, 我還要給你備嫁妝呢。”蘇阮笑盈盈的開口道:“我們平梅定然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出嫁。”
平梅小心翼翼的替蘇阮擦著手,良久后才道:“其實奴婢對這些東西都不是很在意, 奴婢覺得只要刑大人真心歡喜奴婢,那就夠了。”
“還喚刑大人?”蘇阮朝著平梅逗趣, “這馬上就要出嫁了, 刑大人來刑大人去的,豈不是生分的緊?”
平梅面色更紅,她扭捏著沒有說話。
榻旁綺窗大開,窗欞上覆著一層細(xì)薄的窗綃,外頭的烈陽被蘆簾遮著,隱隱綽綽的顯出幾層細(xì)碎的光斑。
奶嬤嬤抱著小太子從內(nèi)殿出來行禮,“娘娘,小太子睡了。”
“給我吧。”小太子才幾個月大,平日里哭聲嘹亮,常常被陸朝宗嫌棄的不行,一般都扔給奶嬤嬤帶著,但蘇阮心疼,在陸朝宗不在的時候還會抱著安撫一會子。
“娘娘,小太子醒了會鬧,您這幾日本就歇息的不好,抱會子就給嬤嬤吧。”平梅柔聲勸道。
“我就抱一小會兒。”蘇阮輕輕晃著懷里的小太子,臉上笑意明顯。
小太子小小軟軟的一團(tuán)縮在襁褓里,睡覺的時候還在往外吐著小泡泡。細(xì)細(xì)的絨毛發(fā)粘在小太子的腦袋上,玉粉可愛的就像是面粉捏出來的奶娃娃。
“真是淘氣。”蘇阮伸手輕點了點小太子的鼻子,然后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身邊。
小太子蹬著小藕腿,顛顛的打了一個小哈欠。
“哎呦,娘娘啊,不是奴婢為了討您歡喜,奴婢瞧著小太子跟咱萬歲爺長的那是一模一樣喲。”奶嬤嬤笑瞇瞇的開口。
這個奶嬤嬤是老夫人送來替蘇阮照料小太子的,蘇阮先前是有些擔(dān)憂的,但觀察了一些時日后她發(fā)現(xiàn)這奶嬤嬤確定是個真心實意做事的,也就放下了心。
“說句不嫌臊的話,萬歲爺小時候奴婢也是帶過一陣的,這小鼻子小眼睛的呀,就連撅腿的模樣都一樣。”
“哦?那你倒是與我說說,萬歲爺小時是怎么個淘氣模樣?”
以往陸朝宗與蘇阮說過一些他小時的事,比如爬樹掏鳥蛋什么的,蘇阮對此興趣尤其之大,但陸朝宗那廝就是死咬著不松口,根本就不與她多提,任憑蘇阮如何威逼利誘也沒用。
“娘娘不知道,萬歲爺小時那可是個混世魔王,偷姑娘家的胭脂,掀人家裙子的事做的多了去了。”
“哦,是嘛。”蘇阮輕翹了翹唇,臉上顯出一抹笑意,但這笑意卻未達(dá)眼底。
奶嬤嬤是個有眼力見的,年歲五十多了,但面容卻不顯老,梳著干凈的發(fā)髻,身上的宮裝也規(guī)規(guī)矩矩的十分整潔。
顯出一抹尷尬笑意,奶嬤嬤繼續(xù)道:“萬歲爺小時雖渾噩了些,但那詩詞歌賦,讀書習(xí)字卻一點都不落人后呢。”
珠簾輕動,穿著龍袍的陸朝宗緩步走進(jìn)殿內(nèi),身后跟著畢恭畢敬的刑修煒。
平梅抬眸看了一眼刑修煒,然后趕緊朝著陸朝宗伏跪叩首。奶嬤嬤面色驚惶的低頭,動作慌張的下跪磕頭。
“下去吧。”陸朝宗擺手,撩袍坐到榻旁,執(zhí)起蘇阮的手輕撫。
平梅端著面盆退了下去,奶嬤嬤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太子退至內(nèi)殿。
蘇阮斜靠在榻上朝著陸朝宗挑眉,“偷姑娘家的胭脂,掀人家裙子,陸朝宗,你的膽子可真大。”
纖纖素手點上陸朝宗的心口,蘇阮眼尾上挑,顯出一抹嬌媚色。
陸朝宗用指尖擦了擦蘇阮泛紅的眼尾,然后捏住她的耳垂輕揉,“今日睡得如何?”
“不甚好。”蘇阮揮開陸朝宗道:“夢見你在偷姑娘家的胭脂,掀人家裙子呢。”
“呵。”聽著蘇阮那陰陽怪氣的聲音,陸朝宗笑道:“猴年馬月的事了,阿阮這醋吃的可是有些陳。”
“你管我陳不陳。”蘇阮斂眉,勾住陸朝宗腰間的綬帶輕拉。“不否認(rèn),那就是有這回事了?”
陸朝宗俯身,湊在蘇阮的耳畔處道:“我想阿阮,想的夜不能寐。”
蘇阮剛剛生產(chǎn)完,身子還沒復(fù)原,陸朝宗又是新帝登基,事務(wù)更雜,兩人已好幾日未見上面,便是見了面,蘇阮的心思也一直放在小太子身上。
“我信了你的邪。”蘇阮使勁的擰了一把陸朝宗的臉,“別給我扯開話,好好交代,你都偷了誰家的胭脂,掀了哪個姑娘的裙子?”
“我想偷阿阮的胭脂,掀阿阮的裙子。”陸朝宗貼在蘇阮的耳朵,聲音沉啞道:“想的不得了。”
綺窗處吹來一陣熱風(fēng),輕飄飄的浮起蘇阮的碎發(fā)。天氣炎熱,蘇阮身上浸著一層薄汗,陸朝宗含住蘇阮的唇瓣,寬袖揚(yáng)起,將人虛摟在懷里。
“我就親親,什么都不做。”帶著笑意的聲音散開在殿內(nèi),活著蟬鳴鳥叫之音,尤其勾人好聽。
殿外,天氣酷熱,柳條蔫攏,有鳴蟬細(xì)叫,震的人耳朵嗡嗡響。
“平梅姑姑。”小宮娥上前接過平梅手里的面盆,退至一旁。
平梅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額上浸著薄汗的刑修煒,壓著聲音道:“去側(cè)殿吃口涼茶吧。”萬歲爺與皇后娘娘小別勝新歡,不膩鼓幾個時辰怕是出不來了。
刑修煒伸手摘下頭上的太監(jiān)帽搭在手里,露出一張陰柔白皙的臉。
一旁的小宮娥偷偷的看了一眼刑修煒,面色羞紅。
不可否認(rèn)的,刑修煒長相雖不及陸朝宗俊美,但也算是出類拔萃的,平日里那些小宮娥瞧見人都會偷偷的看上幾眼。
“好。”刑修煒面帶笑意的與平梅進(jìn)了一旁的側(cè)殿。
側(cè)殿內(nèi)放置著兩盆冰塊,角落處有一冰鑒,內(nèi)置瓜果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