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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哇啊啊啊……”阿水扯著嗓子,“嗚哇嗚哇”嚎啕大哭。
“你哭什么?又沒削了你的腦袋。”夏驟不是個好脾氣的,被阿水哭的煩了。
“哇啊啊,阿水的頭發,阿水的頭發,禿了就不好看了,哇啊啊……”阿水雖小,但知道美丑,對自個兒那頭稀疏的頭發倍加愛護,現下被夏驟割了一撮,當即就心痛大哭。
夏驟坐在一旁,看著那哭的直噎氣的小東西,心煩的翻出前頭送來的那卷紙,看了片刻后吩咐宮娥去端碟子奶酥和溫奶來。
宮娥急匆匆的端著漆盤過來,夏驟捏起一塊奶酥塞進阿水大張著的嘴里。
阿水正哭的起勁,被奶酥噎了喉嚨,夏驟又趕緊幫她喂了一口溫奶,一番動作下來只覺得自個兒跟那奶嬤嬤似得。
“把那老嬤嬤找來。”看了一眼一邊吃著奶酥一邊還在往外掉著眼淚珠子的阿水,夏驟不耐煩道。
“陛下,阿水姑娘身旁的老嬤嬤前些日子受了傷,現在還在太醫院。”宮娥小心翼翼的道。
夏驟面色一沉,坐在那里良久未言。
“你把阿水的頭發還給阿水。”阿水抓著夏驟的寬袖,一雙眼哭的通紅。
夏驟垂眸看了一眼手里捏著的匕首,直接就割下了自己一綹頭發扔給她。
拽著夏驟的那綹頭發,阿水哭哭噎噎的往腦袋上放。
“真蠢。”夏驟斜睨了一眼阿水,攏袖起身,片刻后再回來,就看到那蜷縮在書案下頭又睡著了的小東西。
宮娥跪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把阿水攥在手里的奶酥拿出來放到碟子里,然后又幫她擦了擦嘴。
夏驟站在珠簾后,那宮娥沒瞧見他,偷偷的伸手掐了掐阿水的臉,然后捂著嘴輕笑。
夏驟狠皺眉,猛地一下打開面前的珠簾。珠簾發出噼里啪啦的撞擊聲,嚇得那宮娥趕緊跪在低頭磕頭,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給,給皇上請安……”
“滾。”夏驟冷聲道。
“是,是。”宮娥戰戰兢兢的退了下去,夏驟踩著長靴上前,將阿水拎到榻上。
這張榻是夏驟平日里休息用的地方,但此刻榻上擺置著的都是些布老虎之類的小孩玩意。
阿水觸到懷里的布老虎,一個翻身就摟在了懷里,那張小臉睡得酣沉,面頰上還帶著那一點被宮娥掐出來的手痕。
夏驟盯著阿水看了片刻,臉上表情越發難看。
小胖子一只,哪里好看了?
*
初春的天,夏國萬物初醒,華清宮內傳來夏驟清晰的怒吼聲。
“阿水!”
藏在書案下頭的纖細身影用力往里面拱了拱。
夏驟大踏步上前,一把就將人從書案下面給抓了出來。
“夏驟,好巧啊,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阿水笑瞇瞇的看向面前的夏驟,一張精致小臉上還沾著奶酥屑,小嘴旁邊糊著一圈奶漬,更襯得整個人膚白如玉了幾分。
早春日,與那新冒頭的嫩芽一道生長出來的還有一個小胖墩。
也不知是什么時候開始,那日日都要用很多糕點小食的小胖子開始抽長身段,衣物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后長成現下這副亭亭玉立的小模樣。
每次做了錯事都歡喜往書案下頭鉆,他找不到才怪了!
“是不是你干的?”夏驟抬手一指書案上那被溫奶徹底毀壞了的一批奏折,眉目緊皺。
“不是我。”阿水睜著一雙黑烏烏的大眼睛搖頭。
“不是你?那是那溫奶自個兒跳上去的?”夏驟俯身,貼近的時候能聞到阿水身上散發出來的奶香味。
“對啊。”絲毫不要臉皮的阿水點頭,明明一雙眼睛干凈的能看到底,卻總是說出一些一聽就知道是謊話的話。
“夏驟,你有白頭發了。”突然,阿水驚呼,伸手一把扯下夏驟鬢角處的一根白頭發拎到他的面前,“喏,你看。”
夏驟一把拍開阿水的手,唇瓣緊抿。
阿水噘起小嘴,悶悶不樂的道:“你總是看那些奏折,都不陪我。”小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所以你就毀了朕的奏折?”
“沒有……我是不小心的。”阿水仰頭,伸手扯住夏驟的寬袖使勁搖晃,“夏驟,你不要生氣了嘛,我給你吃奶酥。”
“不吃。”夏驟轉身,面無表情的坐到書案后面。
阿水慢吞吞的跟上去,攏著羅袖跪在夏驟身旁,然后突然捧過他的臉輕親了一口。
“你干什么?”夏驟受驚,身子往后一斜撞到側邊的書案,堆在書案上面的奏折一瞬全部翻倒砸在地上。
阿水眨著一雙眼,說話時聲音軟綿還帶著奶氣。“我看到稚桃親阿奎,阿奎就高興啊。”
稚桃是隨在阿水身旁的管事宮女,阿奎是夏驟身旁的貼身侍衛。
夏驟面色異常的盯著阿水看了片刻,然后猛地一下甩袖起身,朝殿外走去。
“陛下,大宋來的書信。”阿奎正巧上前,將手里的書信遞給夏驟。
夏驟未接書信,只盯著阿奎瞧。
阿奎被夏驟盯得渾身發毛,趕緊低下了腦袋。
“哼。”夏驟冷哼一聲,嚇得阿奎趕緊跪下請罪。
“你何罪之有?起吧。”夏驟的語調有些怪異。
阿奎不敢妄自揣度圣意,他依舊跪在地上未起身。
“陛下。”大太監急匆匆趕來,將手里的東西呈給夏驟道:“這是大臣們的聯名書信。”
夏驟現年二十好幾,但后宮空置,就連女人都未碰過,無子嗣是大事,那些大臣們日日都變著法子的請夏驟立后,甚至還懷疑是夏驟身體不行,所以才久不碰女子,但從每日晨間被換洗下來的被褥褻褲上來看,夏驟又是正常的。
“扔了。”夏驟嫌棄的一擺手,直接就踩著那張聯名書信走了過去。
阿水縮在殿門口盯著夏驟瞧,然后提著裙裾小心翼翼的隨在他的身后走。
夏驟走了幾步轉身,看到那躲在石柱后面的阿水,沉聲道:“出來。”
阿水慢吞吞的挪出來,她抱著一雙手走到夏驟面前,掂著腳尖道:“夏驟,我馬上就要及笄了。”
“嗯。”夏驟從鼻子里面哼出一個聲音。
“嬤嬤說及笄了,就能回去了。”阿水的聲音一下敞亮起來,她高興的提著裙裾在夏驟面前轉了一圈。
“我要回去見皇叔,見奶娘,見阿福,見邢太太,見好多好多人。”
看著面前一臉喜色的阿水,夏驟面色漸沉,他轉身,一言不發的離去。
“哎?夏驟?”阿水抬手去扯夏驟的寬袖,不明白他為什么又突然生氣了。
甩開阿水的手,夏驟黑著一張臉看了她半日,然后面色愈發難看了幾分。
阿水惴惴不安的盯著夏驟看,覺得這次的夏驟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陛下,邊關急報。”不遠處傳來清晰的通報聲,夏驟抬袖轉身,看向身旁的大太監道:“擺駕御書房。”
“是。”大太監應聲,隨著夏驟離去。
阿水站在原處,磨磨蹭蹭的回到殿內用繡帕去擦奏折上沾著的溫奶。
“沒事的,擦好奏折,夏驟就不會生氣了。”吸了吸小鼻子,阿水紅著一雙眼,聲音嗡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