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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觀星亭只有我們三個,其他的孩子們都沒出來閑晃,農田在夜晚看來只是許多大格子排在一起,像是很大的棋盤,隨著秋意來臨,剩下零星的蛙鳴嘓嘓響起,努力地抓住季節的尾巴。
天上的星星依然多得數不清,空氣中彌漫著微微的sh意,和夏天的風混在一起,吹在身上有些涼爽,我和巴羅坐在離亭子有些距離的地方努力的烤著魚,嚴格說起來努力的是巴羅,沒過多久,烤魚的香氣四溢,我猜農田周圍的零星火光的小屋也能聞到。
我已經迫不及待的盛了一小碗,巴羅笑笑的沒指責我,只是一直說著他跟他爸爸學習釣魚的事蹟。
「我明天想去森林散步。」我吃著魚,隨口一說。
「真的?太好了,不是,我是說去森林走走肯定很舒服。」巴羅忙碌地將魚刺剃除中,一邊掩飾著說錯的話,我這幾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待在果園,讓他很擔心。
「是阿,我還會去云海斷崖。」
「恩,恩,去云海……?什麼?」他原本的笑容瞬間僵y,愣愣地看著我,彷佛是自己聽錯了。
「聽說斷崖那里,在夏秋交際間,會長出青鳥花,我一直想去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我挑著魚r0u吃,頭也不抬的說,「正好爸爸和叔叔都不在呢,你說還有b這更好的機會嗎?」
「可是……那里太危險了,大人們禁止我們過去,你就去森林走一走就回來,好嗎?」
「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我瞪著巴羅,他點點頭,但嘴唇蠕動著,好像還想說什麼。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哦,我……當然要跟你去啊!你一個人去怎麼行?」
我將視線掃了不遠處的夏佐,他靠在觀星亭里閉眼休息,恩……我講得很小聲,他應該沒有聽見,我對巴羅笑了笑,讓他拿整理好的魚r0u去給休息中的夏佐,巴羅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但沒有任何動作,我聳聳肩,拿起盛了魚r0u的小碗,往夏佐走去。
星光閃爍的夜晚,夏佐坐在那里,銀白se的發絲讓他像個jg靈似的,我想起「幻想之森」那本童話書,里面有一張cha圖就是像這樣,那位jg靈叫做艾維斯,閉著眼睛的夏佐有一種無害感,我想起六歲那年,曾經給他一顆幸運果,那時候他也才九歲來著,不過他現在看起來是個大人了,我輕輕地喊他,喊了幾次他才睜眼,嗯!看來他應該沒聽到我們說話,我滿意的將手中的碗遞給了他。
第二天很快就來了,我在月季花園、果園巡視完,把廚房的材料細心的擺在正確的位子,以免媽媽拿錯物品,完成早上的工作後,就到森林入口等著巴羅,他果然還沒到,因為我提早來了。
我在地上寫了「我到了,先進去了,你隨後過來哦。」然後就進入森林,隱藏了我的氣息。
我給巴羅出了難題,如果巴羅能通過這個測試,我就邀請他一起去村外。
沒多久,巴羅就出現了,他帶了一個大背包,大概是把所有求生可能用得上的物品都帶上了吧?真是可靠。
看來他有遵守我們的約定,他是一個人來的。
我看著巴羅慢慢接近森林入口,忽然,他停下腳步,站在入口許久,有點焦急地看看森林,又看看村莊,不一會兒,有個人來了。
我感到我的心臟怦怦怦的加快了,阿,來的人是塔爾叔叔……
塔爾叔叔──巴羅的父親,他是警備隊的隊長呢,這種危險的事情,果然不可能不告訴叔叔的吧。
我感到有些失望,苦笑了下,看來我得一個人去了,巴羅違背了和我的約定,我不會邀請他一起出村,如果讓他知道我要出村,可能會讓我的出村計畫失敗。
我看著他們兩個人慌慌張張地進了森林,巴羅還催促的塔爾叔叔要快點。
「你在嘆氣嗎?」
「哇!」我嚇了一跳,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怎麼可能有人……
我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夏佐平靜地看著我,淡藍se的眼眸像靜止的藍寶石湖。
「你怎麼會在這里?」我往後退了一小步,背後緊貼著樹g。
「我來看你ga0什麼把戲,原來是這樣。」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騙了巴羅,說要去云海斷崖,但只是想看他會不會說出去嗎?」
我無話可說,想著要不要呼嚨他。
「只是個玩笑而已,我等等會跟他解釋的。」我對他露出友好的微笑,眨眨眼,這是個高級的笑容,對爸爸從來沒有失誤過,果然,他呆了呆,好了,就這樣換個話題如何?不需要追究了吧?嗯?
「咳,我知道你正在計畫一些事情,因為你爸爸沒有如期回來,對吧?」
我感到我的眼神冷了下去,高級的笑容已經從我臉上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試探我。
「我還知道你想出村,那麼你應該選我當你的夥伴,而不是巴羅。」
等等……他現在在說什麼啊?我感
到有些混亂,聽起來好像在邀請我呢。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歪歪頭,露出我聽不懂的神情,他愣愣地看著我,好像在想自己猜錯了嗎,但沒過多久,他就嗤的笑出來。
「差點被你騙了,我昨天聽到你要去云海斷崖,可是我沒告訴任何人,這說明我通過你的信任測驗了?就算你沒有要出村的打算,我也會出村的,我跟爸爸一起去行旅很多次,b起巴羅,我知道的更多。」
沒錯,因為他們一家是村莊的商旅負責人,所有物資都是透過他們的行旅與外界流通的,這麼說來,夏佐的確是更好的人選,只是我幾乎沒有想過可以找他幫忙。
「而且,優伊小姐,你以為隨隨便便就可以出村嗎?」
「我當然知道不能隨隨便便離開。」我黯然的看著腳尖,想必我還沒穿過小森林就會被警備隊抓回去,所以本來打算找巴羅當幫手,想辦法跑出村子。
「你不知道呢,這里下了魔力結界,沒有正確的方法,不管怎樣都出不去的。」夏佐慵懶的語氣,卻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有緩慢,彷佛想讓我知道我的計劃單純得接近愚蠢。
竟然有這種事情!村子里有魔力的人……不就是爸爸嗎!唉,我有點沮喪,等等,我馬上又打起jg神了,眼前不就有一個人說有辦法,我討好的笑了笑,說我會乖乖的聽話,讓他帶我一起出村。
「要一起去也可以,不過,沒有出過村的你,就像個拖油瓶……」他突然猶豫的看著我,不過,你說什麼?拖油瓶?我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麼刻薄的話呢。
我有點不想跟他一起行動了,我生氣了。
但是……
他不是說了嗎?只有他知道怎麼打開魔力結界,其他人不會告訴我的,不管是媽媽、溫妮阿姨、警備隊的叔叔,就連ai桑尼桑的酒館老板,即使喝醉酒也不會告訴我的!不過我懷疑ai桑尼桑的老板甚至連結界的意思都不太了解,夏佐打量我很久,他細長的手指磨著下巴,露出個少見的笑容,我不禁想起了爸爸之前送我的小狐貍。
「十天!這十天內,如果我覺得你有資格出村,我就帶上你,優伊小姐?」
夏佐瀟灑的走後,我留在小森林善後,假裝采著蘑菇和藍莓,等待著巴羅找到我,當然,巴羅被塔爾叔叔臭罵一頓,說怎麼能把玩笑話拿來打擾警備隊執勤呢?
我天真地跟巴羅道歉,告訴他我沒想到他會信以為真,我只是想在小森林走一走而已,可巴羅淚眼汪汪的說沒關系,他還擔心我會掉下斷崖si掉呢,幸好我只是在這里采采蘑菇。
這讓我的良心有點疼,巴羅真是個好哥哥,我00他的頭,把采來的整籃蘑菇和果子都給他,讓他拿回去給塔爾叔叔道歉。
「優伊小姐,謝謝你。」巴羅00我的頭,感動的接過籃子。
噢,我的良心……不過,他把我們的約定說出去,我們扯平了。
直到天se黑了我才回到家,被媽媽念了一頓,爸爸不在的時間,媽媽越來越常念我了。
媽媽聽說我可能跑去找青鳥花的事情了,我感到很抱歉,讓媽媽流眼淚了。
「媽媽保護不了你,優伊,所以不要在爸爸外出的時候,讓自己陷入危險,不論是多小的危險。」媽媽抱著我這麼說的時候,我愧疚極了,但是,我恐怕要讓媽媽失望了,所以我什麼也沒說,我不能答應。
「媽媽才是,爸爸不在家,我替你把東西都照著原位擺著,爸爸用金鈴藤纏的木杖,你一刻也別離開它。」我替媽媽檢查了木杖,金鈴藤好好的工作著,只要有危險,它就會想起鈴聲警告;用小浮樹做成的木杖,能避開物品,幫助媽媽順利的走路。
「小傻瓜,媽媽早就已經很習慣了,就算是睡著也能走完村子。」媽媽笑了笑,橘h的臺燈下,溫柔的臉龐像天使一樣,看見媽媽銀粉se的頭發有些亂了,我伸出我的小手幫她整理,她大概很慌張的在家里等待我吧?
「媽媽,我快生日了。」
「是啊,今年有什麼愿望嗎?」
我想讓爸爸趕緊回來。
「給我做一個熱帶水果的蛋糕。」
「知道了,不過你得讓飛豆們采回來。」
當然了,在我的指揮下,飛豆們可勤快了。
「還得做烤j卷餅。」我嘟著嘴點餐。
「知道了,我會請緹娜的父親抓幾只j。」
緹娜……恩,她父親是個不茍言笑的伯伯,左眼有一到疤痕,看起來b爸爸年紀大很多,但對爸爸很有禮節,我懷疑他其實是個退休的貴族,但他養的j卻很肥美,恩,我們農村果真是個富饒之地。
我親了親媽媽的臉頰,讓媽媽先去休息,我要去花園散個步,媽媽有點猶豫,不過她一向都管不住我,所以在她猶豫的時候我很快的從後門溜走了。
月光很明亮,我培育的這片neng草像被撒上亮粉,閃閃發光,我光著腳丫子踏上草皮,柔軟而冰涼的感受從腳底板傳來,踏在云朵上ga0不好就是這樣軟綿綿。
風吹得我的白se洋裝飄阿飄的,我呼了一口氣,慢慢地走進月季花園、百花園、果園,香氣淡淡地襲來,百花園里各種花香混在一起卻不刺激難受,這里的種植順序都是配好的,無論吹南風還是東風,花香都找到調和的夥伴,層層疊疊流過讓人心曠神怡,爸爸說這是天然香水。
我走的很慢很慢,就像是想把夜晚都拿來散步,但走得在慢也會走到盡頭,我看到了噴水池。
正噴著水呢,我安心了下來,這是五歲的時候,爸爸特意為我做的噴泉,在正午和夜晚,會有不同的噴水表演,當時我感到很驚喜,還以為會消耗許多魔力,但爸爸聽完後,不置可否的笑著說,這個魔力不是永久的,只是從他身上溢出的魔力取用的,換句話說,我認為這表示只要他還活著,這個噴水池就會噴水。
我屈膝坐在池邊,裙擺隨意垂著,水池稀哩稀哩的,打破孤單的氣氛,我探頭去看水,水池里映著我的臉,我的頭發從臉頰滑過,發尾落入池中,恩,是粉里帶紅的月季se,爸爸為了讓我知道什麼叫做月季se,所以送了我一片月季花園。
「月季……」我喃喃念著,爸爸是天生的植物專家,沒有他ga0不定的植物,他說他的夢想是培育某種特別的花朵。
──特殊的花?夢想之花?
──是的,不是很容易,對我來說。
──竟然有您感到棘手的植物!不過,那種花b月季還特別嗎?
──月季雖然很好,但是,沒錯,夢想之花是唯一的。
我回憶著小時候和爸爸坐在噴水池邊說的話,從那之後,我就吵著爸爸要跟他一起種出夢想之花,他只是淡淡地笑著。
直到他和媽媽被我吵得受不了了,我六歲生日那一年,他在噴水池後面的一塊小土壤,畫了一個魔法陣,種下了一顆長得奇怪的種子。
每年生日,爸爸都會對這個魔法陣輸入大量的魔力,然後到了今年,這棵植物已經結了花ba0了,只是花ba0在爸爸離開後才結的,爸爸現在還不知道已經有花ba0了呢。
雖然不知道這朵夢想之花要種到何時才會開花,但今年如果不在生日那天輸入魔力,肯定就會枯萎吧?
真是的,爸爸能趕回來嗎?您的夢想之花就要消失了,快點回來吧!
我站起身走到魔法陣的前面,小小的植物上面有一顆小花ba0,看起來十分可ai,我很期待,也很擔心。
「拜托,拜托,你千萬要活著。」我把它當成孩子以樣鼓勵著他,想了想,這麼特殊嬌neng的花朵,恐怕需要更雋永的禮節來傳達敬意。
「愿您有如涓涓細流,於世間生生不息。」我輕柔的念著,語氣包含著深深的敬意。
這個夜晚,我陪著這棵植物,不小心被月神催眠了。
我r0u著眼睛,等等,我不是睡在噴水池後面嗎?起床的時候,我在二樓的房間,看來是媽媽把我抱回來的嗎?不對,我想像著媽媽拿著木杖的樣子,又怎能抱起我,我把這可笑的念頭甩出腦袋,走下了樓,香噴噴的味道撲鼻而來。
「媽媽烤了莓果派!」我興沖沖的跑到廚房,任誰看到廚房的媽媽,都不會覺得媽媽看不見,她熟練的在烤臺前面c作著,非常優雅又正確。
「哎呀,你醒了,今天家里來了客人。」
客人?我這才發現餐桌前坐了一個人。
這不是夏佐嗎?
我用眼神表達我的驚訝和問句──你在這g嘛?
「叨擾您了,夫人。」
「夏佐太久沒來了,我老是和你媽媽念著你呢。」
「感念夫人溫暖的關切,為了這份心意,我最近會多來的。」
媽媽好像真的很開心,她捧著臉笑得合不攏嘴呢。
「優伊,你得謝謝夏佐。」媽媽突然轉過頭來對我說。
「謝什麼?」有什麼值得我感謝的事嗎?
「你這孩子昨天睡在噴水池後面了吧!是夏佐帶你回來的。」
什麼?我眨眨眼,看著緩緩吃著派的少年,這個哥哥,去了後院嗎?
「不值得一提,夫人,只是舉手之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