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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真是零點場了,但由于景黎這部新電影,零點時分的電影院一點都不蕭條,取票機前還排起了長龍。
邊秦和好友閑散走著,口罩帽子一應(yīng)俱全,也全都帶著,墨鏡折在手里,景黎如是。
但這次她不敢和他走在一起,一來劇組人都在,二來今天影院門口不知道埋伏了多少狗仔。
兩人一前一后從劇組工作人員手里接過最后的兩張票,還是六號廳。
景黎熟門熟路了,進去后數(shù)著座位到了偏后的一排,那一排應(yīng)該沒什么人了。
她在第三個位置坐下一會兒后,龔新語和另一男演員在這排落座,他們從里面的樓梯上去,景黎還帶著口罩與帽子,衣服又是黑色,他們沒看見她,只當是劇組里的誰了。
景黎也只看了他們一眼后就收回眼神,須臾后,有人停在了她這邊的出口,她抬起頭。
景黎覺得實在是神奇,暗黑的電影院里,帶著帽子和口罩,可她還是能一眼就看出來的是誰。
他們一前一后取的票,又沒有外面的人插位挑號,所以她有估計可能離得不遠,也許在同一排,沒想到他真來了。
她不知道他手里的是幾號座位,但這一排靠后,除了另一頭角落里的龔新語與一個男演員,真沒什么人了,所以她忍不住資源合理利用了,把身邊的椅子放了下來。
一句話沒有,但動作已經(jīng)很明顯了,坐。
邊秦:“……”
看那架勢,他不坐她可能都不放他進去。
景黎坦蕩蕩的收回眼神,很快身旁就落座了一人。
這時她才回頭再瞧了他一眼,低聲招呼:“怎么才進來?”燈光都暗了,就是這樣她才覺得在他面前,她簡直火眼金睛。
邊秦摘下口罩,說:“接個電話。”
景黎不打探別人隱私,當即就回過頭去了,電影也正好開始播放,他們公司的名字,“泰青影業(yè)”第一個閃過,隨后就是她的公司,繼而閃過了近二十多個出品方后,電影真正開場。
開場就是她的身影,演的是個被美國人收養(yǎng)的華人。
上世紀初——肆業(yè)后她在自己的臥室里嘗試打造出第一件自己設(shè)計的婚紗,地上散落一堆揉成團的稿紙,往裙擺上敲鉆石的錘子握在青蔥般的幾根手指里,卷發(fā)散在微微彎曲的后背,那后背因為彎曲,脊柱突出來,形成一條小小的布滿凹凸痕跡的勾,猶如清晨沾滿露珠的枝椏,陽光從她身后的木窗投進去鋪上那排露珠,她整個人在她不知道的背景里,散發(fā)著讓人驚嘆的光芒。
一個不太完美的開端……到小小成功后歷經(jīng)一段時間致命性的靈感瓶頸,再到挺過去后緩緩爬出黑洞,開始真正意義上的閃著小小微弱的光芒。
而正是這點小小星火,點燃了某老品牌枯竭已久的心,而后她收到了這百年老企生死攸關(guān)的一封邀請信函,隨后就是一段暗無天日的磨合,那本來就太艱難,何況是一個瀕臨滅亡的空殼,剛開始,幾乎企業(yè)最后一絲光芒就要失望的從她手中被蓋上厚土,后面偶然一陣東風(fēng)吹來,吹散那橇厚厚的土,她便與百年老企從死走到了生。
功成名遂之日,拍完新生版的宣傳海報后,她一個人走在刮著微風(fēng)涼涼的秋日街頭,在懷念她的華人男朋友。
在她收到邀請函的時候,他因為車禍身亡,那是一個未來的科學(xué)家……
原本是一個致力于站在科學(xué)最高處,一個致力于成為頂尖服裝設(shè)計師的。
但是……
但縱使是科學(xué)家,他死之前還是很迷信的唬她說:離去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生前發(fā)生了什么,所以只有她好好活下去,不傷心、不難過,離去的人才會開心的、一如既往的愛著她。
中途景黎看到這一段虐人的,輕嘆了口氣后從大屏幕上把目光收了回來,然后就感覺到邊秦看了她一眼。
上面虐人的鏡頭過后,開始有幾分鐘主人公在出神看落日的畫面,沒什么內(nèi)容,她趁機偏頭看了看他,問:“怎么樣?水準有沒有掉?”
“沒有。”邊秦也把目光收了回來。
景黎低笑了聲,又低聲說:“就等這句話。”
邊秦看了她一眼,牽了牽唇角:“對自己沒信心?”
“有,但還是想聽聽好聽的。”她抬眸掃他一眼,又垂眸說,“本來以為坐不到一起了,畢竟人多。也打算改天再單獨來二刷的,到時候再聽幾句好聽的,但后來又打消念頭了,最近實在風(fēng)太大,不合適。還是今天這樣的人多安全……”
話落后,景黎就坐直了回去繼續(xù)看電影了。
邊秦卻微怔,隨后雖然也偏過頭去把目光又放回屏幕上,但他明顯沒剛才專注,因為明顯的感覺到了心里一陣搖晃,竟有些心疼她這么小心翼翼。
景黎那邊,剛回去看了沒兩分鐘,手機就震了下,她低頭去看,這一看……微微驚訝了一下。
隨后她扭頭低聲問身邊的人:“有人找你談被偷拍照片的事了?”
邊秦偏頭看她,又掃了眼她的手機,倒是沒怎么上心似的,只云淡風(fēng)輕的點了點頭:“一臺樓那晚,跟車一樣還是tc的人。”
景黎有些困惑:“怎么我這兒不來探探口風(fēng),每次都找你,是覺得我出錢會沒你多嗎?”
邊秦低笑:“不是,據(jù)說是你們公司老總輕易不出錢,出了也要加倍討回來。”
景黎一愣,隨后偏頭過去笑:“嗯……這個有可能,”她又回過頭來,“不過……怎么你給人感覺那么好說話嗎?”
“也不是。”邊秦慢條斯理的回。
“嗯?”景黎看他。
他微微低頭瞥她一眼,看了看,說:“自己想想。”
景黎:“……”
她真琢磨了下,但其實也不難想。
“是一般人會覺得,這個圈子里,男人比女人更重地位嗎?何況你雖然是實力派,但也有龐大的流量粉絲,他們覺得你會怕流量流失。”
邊秦:“嗯。”
景黎:“性別歧視,以為我是會為了感情不管事業(yè)呢?”
邊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