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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聞硯是這樣想的。
既然等車轉車的時間太長,那騎機車呢?只要把花費太多時間的問題解決了,就可以去看電影了吧?
兩個人好不容易約好了,突然不能去也太可惜。
當然,他也想過要不要問問看顏聆語能不能改聽力檢查的時間?可是又想,人家聽力檢查不知b看電影重要幾倍,最後就沒有把這個愚蠢的問題給問出口。
顏聆語顯然被他的提議嚇到了。
lg_yu:不用啦,這樣太麻煩你了!!!
lg_yu:大不了之後去二輪電影院看也行
二輪電影院也是一個選擇,而且還b較便宜,可一想到顏聆語說到電影時興奮的語氣,江聞硯覺得要讓她等到二輪上映實在太殘忍了。
至於兩個人乾脆不約,各自去看,這樣的選項已暫時被忽略。
江聞硯想了想,打字。
g_0212:其實我對聽力檢查還蠻好奇的,哈哈
g_0212:我的印象中聽力檢查只是拿著音叉放在耳朵旁邊,問我們有沒有聽到
g_0212:介意我去參觀嗎xd
江聞硯不確定這樣說會不會冒犯到她,只是想要說服顏聆語。
lg_yu:我做的才不是聽音叉!!!!!
那個激動的驚嘆號讓江聞硯笑出聲。
他笑著又發出了一條訊息。
g_0212:如果覺得很不好意思,不然幫我分油錢怎麼樣?
***
讓顏聆語答應,江聞硯勢在必得。
他本來稍稍感受到她在掙扎,接著他再多幾句話說服說服,顏聆語一定會答應。
所以當顏聆語傳來「那就麻煩你了><謝謝!!!!」的訊息時,江聞硯一點都不意外呢。
江聞硯:e??>?<?3
但還是很開心就對了。
然而他的開心不過幾天,在赴約前幾天,江聞硯華麗麗地感冒了。
原本只是小咳嗽和流鼻水,他就不怎麼在意,y是幾天都不去看醫生,然後……然後他就發高燒了。
噢,還咳的沒聲音。
這下不得不去看醫生了。
大秉雖然就是一個游戲宅,但緊要關頭還是很可靠的。他原本要翹課騎車載江聞硯去看病,江聞硯卻si活不肯,不想他為了這破事曠課,兩個人爭執一番,最後決定讓江聞硯先吞顆退燒藥在宿舍休息,等大秉下課再帶他去。
看病的事處理好了,接下來要處理的是晚上的報告討論。
大秉五點下課,江聞硯有一個系上報告今天晚上約七點討論,他趕緊在群組里說一聲自己要去看醫生,不確定幾點回來,可能會遲到一下下。
群組里的人都關心幾句,讓他早日康復。
晚上七點整,江聞硯剛好出診所,到藥局拿藥。
大秉遞安全帽給他,「拉鏈拉高一點,走吧?!?
江聞硯聽話的拉高外套拉鏈,「那個,你可以載我去○○樓嗎?」○○樓是他們學校某棟建筑。
大秉眉頭微皺,「你不回宿舍休息你g嘛?」
「還要去討論報告……」
大秉翻了一個白眼,「同學,沒聽到醫生剛剛說的嗎?好好休息!你報告那邊去跟組員請假!」
「沒關系啦,」江聞硯晃了晃自己的後背包,「我電腦都帶出來了,就去討論報告啦?!?
大秉拗不過他,還是把江聞硯送到他說的建筑,時間正好七點半。
「謝啦!」
江聞硯把安全帽給大秉。戴著口罩,大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依然笑了笑表示謝意。
「喂,沒力氣走回來記得call我?!勾蟊f。
「哪有那麼虛弱!」看大秉不怎麼友善的眼神,江聞硯改口,「好啦,知道了?!?
他轉身走進建筑,按電梯去。
討論報告的地點在出電梯門後右轉,那里有個空地擺了幾張大桌子,很適合討論報告。
江聞硯剛走出電梯就聽到組員的聲音,他加快腳步。
「對啊,江聞硯算什麼學霸?!?
他的腳步停下。
「要是成績真正好,那是去念a律,哪會在這?!?
那是他報告同組組員曾琪涵的聲音。
這個nv生在班上沒怎麼和江聞硯說過話,要不是這次報告被分到同一組,兩人不會有什麼交集。
他完全沒想到她對他這麼有意見。
「可是他其實成績還不錯啊……」有人幫忙說話。
「呵呵,你知道他爸媽都是律師嗎?有爸媽幫忙開掛,成績當然不錯啊?!?
「沒錯,而且我記得他爸媽的學歷也蠻高的,結果他自己沒考上a大,根本不算什麼。」另一個組員也說。
所以,爸媽學歷高,他的學歷也一定要高嗎?
「喂,你這樣好像也罵到我們了……」
曾琪涵停頓一下,稍微收斂,接著繼續:「……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呃,一個等級一百的人,不去打daboss,跑來新手村打怪,然後再說自己很厲害,到底在拽什麼?」
他明明很低調,更沒有炫耀過什麼!
「對了,我偷偷告訴你們,他這次期中考的成績,超、級、差?!?
原本已經要走過去和曾琪涵來個面對面,結果一句話又讓他停下動作。
「你怎麼知道?」有人問。
「上禮拜上完課後,敏強把他留下來,說要和他約談。我經過時偷偷聽到的?!姑魪娛撬麄兿瞪系慕淌?,因為和學生關系很好,大家都是直接叫名字?!该魪娬f,他這次期中考幾乎沒有一科及格,要好好和他談談?!?
江聞硯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
是,老師確實找過他,確實要和他談談,想了解他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蛇@關她什麼事?
「別告訴我他最近可能發生事才這樣,我看他很好啊,每天還不是好好上課和男生在那邊玩,他本來能力就差!像這個報告,他負責……」
曾琪涵的抱怨還沒結束,江聞硯不想聽了。
身t生病已經讓他很難受,現在聽到這些批評更覺得不舒服。
那些想要辯駁的句子,連說都不想說了。
曾琪涵把要抱怨的都說了一回,看了看時間,主角還沒到,又想說嘴:「現在都幾點了,人呢?是還要不要來?」
有人默默舉起手機,畫面是群組的聊天室,「江聞硯說掛號的人太多,還沒輪到他,可能今天晚上來不了了……」
江聞硯打開宿舍房間的門,寢室內空無一人。
放下背包,他拿起盥洗用品和睡衣去洗澡。
熱水從上方淋下,江聞硯低著頭,腦海中盡是那些他人的閑言閑語。
其實我這個人啊不太管學生的,孩子都大學生了,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過……
幾天前,敏強老師找他約談。
敏強老師是一位六十幾歲的老教授,總是笑咪咪的,對學生很好。那是江聞硯第一次看見這位教授這麼嚴肅的表情。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這學期,你過得好嗎?
老教授的表情認真且銳利。
呃……他眼神飄移,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這學期,你過得好嗎?
「砰──」
江聞硯一個拳頭砸在淋浴間的墻壁上。
可不知是因為感冒,或是面對難以回答的問題,打在墻壁上的手竟顯得幾分無力。
早晨的yan光照進來,打在江聞硯的臉上。他原本想繼續睡下去,卻還不是擋不住yan光的熱烈,掙扎一下,緩緩睜開眼。
他瞇著眼,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一下時間,九點四十六分了。
手機的行事歷還有一則提醒。
看電影
對了,今天是看電影的日子。
心底隱隱有gu雀躍,原本退不去的睡意在這一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哎。
好期待。
g_0212:到啦!
手機螢幕亮了,顏聆語拿好自己的的東西,把門給鎖上,下樓。
推開公寓的門,第一眼就看見江聞硯在機車上,微笑著對她揮揮手,「這里?!?
下午的yan光漸漸斂去,不再那麼刺眼,照在身上感覺既舒服又溫和。
連心里都好像泛起了一陣柔軟。
「安全帽給你?!菇劤帉踩边f給她,「你可能要先把助聽器拿下來,才不會壓到?!?
他可是上網做過功課的。
「我已經把助聽器拿下來了?!诡侎稣Z說道。
「那就好……欸?!」江聞硯錯愕看著她,顏聆語的發音還是如同以往的沒那麼清晰,可是助聽器都拿下來了,她怎麼還可以知道他在問什麼?「你……」
「嗯,我沒跟你說過嗎?」顏聆語無辜地眨眨眼,「我只有單耳聽力障礙,左邊的耳朵是沒問題的喔。你接下來要跟我說話的話,盡量靠近我的左耳,還要大聲一點?!?
不過左耳的聽力程度也快接近輕度聽力障礙了。
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可是你之前……我、你……」腦海里浮現幾幕顏聆語沒聽清楚他在講話時的畫面……好吧,他可能真的沒靠近左耳吧。而現在,他注意到顏聆語在跟他對話的時候,都是微微側著身子。
「不過,你還是要大聲一點喔?!瓜肓讼耄侎稣Z又補充,「那個,我等一下戴上安全帽可能聽不太到你說話,如果你要跟我說什麼的話……嗯,你拍拍我的手背,然後對著後照鏡說話。我可以讀一點點唇語……要慢點喔。」
他微微一愣。
原本還想說什麼的江聞硯,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最後連個單音都沒有。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對他說出她的需求吧。
江聞硯看向顏聆語,而她的微笑一如往常的燦爛。
「先試試看?」顏聆語提議。
見江聞硯點頭,她就戴上安全帽。
「呃,那我要說什麼呢……今天天氣好好?」他有些無措,「這樣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顏聆語笑答:「你說:今天天氣好好?!?
「……真的知道?」他驚訝,看見她眼里閃耀著以往沒看過的光彩。
在唇語這方面上,顏聆語還有那麼一點點的自豪。畢竟這是其他人不會的一項特殊技能。
「那上車吧。」
「好?!?
待坐好之後,顏聆語一手搭上江聞硯的肩膀,一手抓著機車尾翼,「好了?!?
江聞硯將手機固定在手機架上,畫面是地圖顯示著路線。
「出……」江聞硯停下。他伸手去拍拍顏聆語在他肩上的手背,朝後照鏡看去,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里對上。
「出發羅?!顾f。
「原來真的可以讀唇語,好強。」
不管想起次,江聞硯都覺得很強。
「其實我沒那麼厲害啦?!诡侎稣Z謙虛地說,「我只會一點點,而且多少有靠一點聽力正常的耳朵幫忙,才可以知道你在說什麼。」
「其他聽障者也會嗎?」
「看他們有沒有需要。如果聽覺辨別度越差……簡單來說,就是越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麼,他們就會越依賴唇語,那麼就會b較厲害啦。」顏聆語解釋,「不過,我記得我以前聽人家說過,就算讀唇語,也只能讀懂兩三成而已。尤其我們的母語是中文,能讀懂的部分更少了。」
江聞硯追問:「為什麼?」
「猜猜看呀?!诡侎稣Z語氣神秘,然後腳下的步伐一頓,「到羅?!?
前方是一棟建筑,就像旁邊的大樓沒什麼不一樣。而在某一層樓,可以看見某助聽器公司的招牌。
這個他之前問過了。聽力檢查不一定是去醫院或診所做的,助聽器公司也可以,差別在於前者的聽力檢查b較詳盡,以找出問題并且治療;後者則是服務的對象,主要是已經由醫師確診,并且說過需要輔具介入,因而注重的是幫忙解決聽力困擾。
顏聆語帶著他去搭電梯,江聞硯還在想她剛剛出給他的難題。
「要不,你給點提示吧?」
顏聆語沒有拒絕,她想了想,「你知道為什麼中文會被認為是世界上很難的語言嗎?」
江聞硯確實聽說過外國朋友說中文很難。噢,就算是以中文為母語的他,也覺得中文很難,考生時代每天都在看文言文,根本是一場噩夢。
「因為有文言文?」他回答,「因為字很難寫?」
「這些確實是中文難的原因沒錯,但是跟唇語沒有太大關聯。再想想?!?
啊,他根本沒學過語言學啊。
他苦惱。
突然,靈光一閃。
「是因為……中文有音調?」
「賓果!」顏聆語給他鼓掌,「中文里,明明是一樣的發音、一樣的嘴型,可是不同音調就變成不同的字詞了,所以,中文的唇語很難懂,因為唇語無法分辨一二三四聲。」
江聞硯點點頭,表示理解。
「嘿,不然,你來讀讀看?」
說著,她立刻做出了口型。
「……一?一億?」江聞硯試著讀,猜了幾個答案都沒猜中,直接放棄?!改阒苯痈嬖V我答案好了?!?
「是一心一意。你看,這個詞里面有三個字發音完全一樣,只是音調不同。你連我說了幾個字都沒猜對,太弱羅?!诡侎稣Z調侃,正好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了出去。
這下好奇寶寶江同學終於不再一直問問題。他默默跟著顏聆語身後,一雙眼卻還是忍不住四處張望。
劉姥姥進大觀園。以前課本上有這段課文,此刻江聞硯覺得自己就是那劉姥姥。
就像眼科診所的墻面會貼一些視力小知識的海報,助聽器公司的墻面也貼了幾張跟耳朵、跟助聽器有關的海報。這是江聞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領域,哪怕和顏聆語認識過後,多少學了點相關知識,但是站在這里,他發現自己了解的真的很少。
一旁還放著幾個耳朵跟助聽器放大版的模型。
顏聆語在柜臺和柜臺小姐說話,江聞硯就在一旁看這陌生的事物。
【聽力障礙的三大類型】
【助聽器和電子耳】
【聽覺口語訓練介紹】
江聞硯瀏覽著這些海報。畢竟是向民眾推廣這些知識,而非學術用途,內容簡單易懂,加上活潑的cha圖,江聞硯越看越認真,津津有味。
「在看什麼?」
顏聆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的身邊,江聞硯小小被嚇到,又很快鎮定?!笡]什麼。你要做聽力檢查了?」
「對呀。你要不要過來看看?」
江聞硯一愣,「過去?」看顏聆語是認真的,他趕緊擺手拒絕,「
呃,不用了,我還是待在這里就好了?!?
「來呀,不會怎樣的。你不是說你對聽力檢查很好奇嗎?等等絕對不是拿音叉喔。」她可沒忘了他是怎麼說的。
當初會這麼說,只是想要說服顏聆語讓他載,沒有真的想看,畢竟檢查什麼的,江聞硯覺得這是很私密的事。
他還是覺得不妥,「不好吧……」
「顏聆語小姐,請過來。」有人在喊她。
「你看,人家來喊了,不要拖時間?!诡侎稣Z去拉他的手臂,「來吧?!?
江聞硯擋不住她的熱情,只能被顏聆語拉著往聽力檢查室的方向過去。
嘴角的弧度顯得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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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作者本人沒有去過聽檢室,也對聽障者定期的聽力檢查流程不太清楚,所以這一部份不會寫太多。
顏聆語和江聞硯一起走出大樓。
聽力檢查過程不久,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這個時間剛好讓江聞硯把助聽器公司可以逛的地方都逛了一圈,從海報上學了許多新事物,要回去時都有些戀戀不舍的樣子。
顏聆語笑他:「真的那麼感興趣嗎?」
江聞硯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就是覺得很新奇嘛。以前都沒看過。」
「那要不要考慮一下聽力師的話?!顾蛉ぁ?
剛剛在聽力檢查室那邊,聽力師看他那麼好奇又看得那麼認真,笑著對他說:「既然這麼感興趣,要不要來當聽力師?。俊?
當然,人家只是隨口一問,顏聆語現在提起,也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
可江聞硯不自覺想到自己的科系,又想到自己現在的念書狀況。
顏聆語并沒有發現他一時之間情緒轉變。現在聽檢做完了,按照行程下一步要去看電影,想到這里她很雀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去電影院!」
「好?!菇劤幊冻鲆荒ㄐ?。
「那要吃什麼好呢?」她開始思考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問題之一。
江聞硯走在她的左側,聽顏聆語提出各種店名,回應幾句。
話說回來,雖然從一開始認識顏聆語時,她就是一個ai笑、開朗的nv生,可這還是第一次看她這樣興奮,她的表現似乎b之前更加活潑,或者說,自然?
這大概是他們兩個關系變好的證明吧。
電影廳里,一片漆黑的空間,唯有最前方的布幕播放著影片。
江聞硯伸手想拿飲料來喝,偏過頭去,電影畫面的亮光打在旁邊顏聆語的臉上。
兩個人只買一桶爆米花,江聞硯知道,顏聆語自電影播放後就沒有再碰過。不是她不喜歡吃,而是她非常專注的在看電影,不愿放過任何一個片段、細節。
專注的眼神總是最x1引人的。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里浮現這句話,而他無法否認。
哪怕她認真的事情只是看電影。
「啊──真的好好看!」
這是顏聆語離開影廳後,第二十一次的感嘆。
影廳外面的電子螢幕,還在播放《你的名字》的預告片。顏聆語越看心越癢,「好想二刷!」
江聞硯忍不住想笑。
幾個小時前,舍不得離開聽檢室的人是他,幾個小時候來到電影院,不想離開的人倒換成她了。
「新海誠不愧是新海誠,畫面好美超美的!隨便一個畫面就是一張jg美桌布?!诡侎稣Z繼續感嘆。該說不愧是還沒上映就熱度不下的電影嗎?坐在影廳里觀看,jg致的畫風、音樂和新奇的情節讓人看了真的很震撼。而在電影結束後,震撼感慢慢轉成一種刺激,讓她熱血沸騰?!肝乙蚕氘嫵鲞@樣的畫面!」
這句話提醒了江聞硯,她是數媒系的學生。
「你一定可以的。」他說,「希望有天我能在電影院看見你的大作?!?
「嗯嗯──」她模仿「答錯」的音效,搖搖頭,「可能看不到喔,我可不是學動畫設計的呢?!?
「……咦?」
「我們系上有分游戲設計和動畫設計組,我走的是游戲設計?!诡侎稣Z解釋,然後露出煩惱的表情,「不過啊,雖然我是游戲設計,但是動畫設計也很x1引我,尤其是今天看完《你的名字》後,真的好想做動畫喔。要不是兩個都修課會修不完,我真想把全部都修?!?
話說完,不等江聞硯接話或給什麼意見,顏聆語微微偏頭,認真思考的模樣,「還是我乾脆就兩邊都修一修呢?只是課要排滿一點,然後可能要延畢……唔,延畢也沒什麼不好吧……」
最後面的話是嘀咕,非常小聲,但兩個人站得近,他還是聽到了。「現在觀念已經在變了,延畢不一定是壞事。」
發現有人贊同她,顏聆語聲音又更上揚幾分,「你也這麼想?」
「嗯?!顾c頭,又回想到某些事,「咦……那我之前幫你撿過的畫紙,上面畫的人物是……?」
「是我設計的游戲角se喔!」她自豪地說,
「你還記得啊?!?
「記得一點點。有一個我還蠻印象深刻的,就是之前幫你擦鞋印時看到的,有一個看起來像野獸,但我又說不出是哪種動物的角se,那張畫得很帥。」很難想像是她畫的。
「哦,我知道你說的是哪張了!我跟你說,這個角se是……」
顏聆語說起自己的專業時,眼里綻放著耀眼光彩,如星點,如寶石,如黑暗中亮起的一盞燭火,熠熠生輝,x1引著別人的注意。
那是他從來不曾有過的熱情。
看著這樣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他問:「你很喜歡你的科系嗎?」
她毫無猶豫:「嗯,非常喜歡!」
是意料中的答案,可看她如此肯定,他的內心竟隱隱升起一種名為「羨慕」的情緒。看她面對自己課業上的煩惱,一點厭煩都沒有,好像連懊惱都是一種幸福。
「那你呢?」顏聆語反問。
「我……?」
這個幾乎所有大學生都被問過的問題,如果是剛進大學的江聞硯來回答,他大概會笑一下,然後這麼說:「沒什麼喜不喜歡。我爸媽都是律師,被他們洗腦了那麼久,也不會想考慮其他的科系。」
於是他選擇了財經法律系。
可現在的他是已經進入大學一年多的江聞硯,是面對著法律的書籍卻再也看不進一個字的江聞硯,那般無所謂的話,他已不能淡然的說。
喜歡嗎?
一句「討厭」就卡在喉嚨里,可能是這個詞還不足以表達他的感覺吧,說出來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後,腦里紛亂的思緒都化作一句──
「……我不知道?!?
已是十一月底,白天的溫度還沒那麼冷,夜晚已開始染上幾分冬意,尤其是要騎機車,風吹著都有些冷的刺骨,讓人不禁打顫。
偏偏這樣的冷風最是能讓人清醒。
仔細想想,其實他的爸媽也不曾說過一定要他當律師這樣的話。
盡管多少受到爸媽的影響,但走上法律這條,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己把律師當成了未來的職業,以這個為目標而努力著,且多少年來,他也確實做得很好。
至少,在考上大學以前都是。
升學考試失常是一個意外。在此之前,作為「人生勝利組」的江聞硯,是沒什麼機會t驗失敗的感覺。
而那一次的失常,讓他直到如今,仍然在「失?!沟臓顟B。
機車在顏聆語住的公寓前緩緩停下。
「謝謝你?!顾龑踩边€給他。「你到宿舍後,要傳訊息跟我說一聲喔?!?
「好?!顾舆^安全帽,「時間不早了,你快點上去休息,明天還有早八不是嗎?!?
顏聆語還來不及回應,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顏聆語!」
江聞硯順著聲音轉過頭去看,而顏聆語……她似乎沒有聽到。
這一轉頭,江聞硯的美好的心情頓時都結凍了。
怎麼是、是顏大姊。
他完全不想遇到這個人物??!
內心倏地刮起狂風暴雨,江聞硯表面卻還是很乖地給顏聆語指出顏大姊的方向,「那個,是社長。」
「……姊?」她訝異,顏念慈也在這個時候走近,「姊,你怎麼會在這里?」
顏念慈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手中正握著一杯飲料。「剛剛去小七買咖啡?!?
說完,朝江聞硯的方向瞪去。
她知道顏聆語今天要去做聽檢,也知道她今天要跟別人去看電影,但她以為是跟系上的朋友一起出去。
沒、想、到、是、他。
顏念慈微微瞇起眼睛。
江聞硯下意識地拉拉外套。有點冷哎。
「謝謝你送小妹回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诡伳畲韧耙徊?,剛好擋在顏聆語身前。
顏聆語看不見,可江聞硯看的一清二楚。顏念慈充滿殺意的眼神配上完美的微笑,在蒼白的路燈下顯得駭人不已。
這絕對是逐客令。
明明這話他幾秒前才對顏聆語說,現在換個人講,感覺完全不一樣。
雖然本來就想讓顏聆語早點回去休息而沒打算要多聊,可顏念慈一開口,江聞硯離開的動作必須加速。
啊,他好沒種?′w`?
但b還是要裝的,不可以讓人看出破綻。
江聞硯努力撐著笑容,向顏念慈身後的顏聆語道別:「那我回去了,掰掰?!?
「掰掰!路上小心!」顏聆語揮揮手。
直到再也看不見機車的影子,顏念慈轉身上樓,顏聆語跟在後面,嘴里還念著:「姊,你g嘛啊?!?
「沒g嘛啊。」顏念慈說得完全不心虛。「你是跟江聞硯去看電影???」
「嗯啊?!?
「只有你們兩個?」
「對滴?!?
顏念慈頓時嚴肅起來,擺出姊姊的架子,「我說你啊,少跟男生單獨出去,還
那麼晚回來?!?
顏聆語下意識地去看時間,九點出頭,這個時間對大學生來說不算太晚吧?
「你聽到沒有?」
她趕緊回答:「有?!?
顏大姊繼續訓話:「我不是反對你跟朋友出去,但是跟異x單獨出去就是有危險x,你又那麼單純,小心被騙?!?
當了這麼多年的妹妹,顏聆語知道這個時候只要點頭聽話就好了。
至於不同意的部分,在心里反駁就好。
如果你下次有特別的需求而我沒注意到,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他是那麼小心翼翼。
很多人在面對「特別」的人的時候,常常會說,請把他們當成普通人看待。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江聞硯對待她的方式不夠「普通」,可顏聆語并不感到反感,因為她知道,他的特殊對待并不是出於同情她的缺陷,而是t貼的看見了她的需求。
他是這樣溫柔的人啊。
這樣溫柔的人又怎麼會騙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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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聽障小教室】
聽障朋友會遇到的困難有:對聲音來源的定位有困難。
所以當顏念慈喊聆語的時候,她b較難以察覺是從哪邊在喊她。
周末。
c大離江聞硯家雖說不遠,但也不是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的距離,加上他們家的人都很忙,回家也見不到什麼人,江聞硯一學期也沒回家幾次。這個周末正是他少數回家的周末之一。
江聞硯周五的課上完後,他就搭車回家了。到家時,差不多是晚餐的時間。
鑰匙cha進鎖孔里,發出金屬相撞清脆的鈴聲。
門沒鎖。
他奇怪,這說明了家里有人。
江聞硯家里有他爸媽和一個妹妹。爸媽都是律師界知名的律師,平常工作忙,而不忙的時候兩個人又喜歡出去外面晃晃、散散步,很多時候是不回家吃晚餐的。至於江聞硯的妹妹,目前就讀第一nv中二年級,每天都是補習補到很晚才回家,很難得這個時候家里已經有人了。
帶著點疑惑,他推開門,廚房那邊傳出聲音。他走過去一看,廚房里的人正好也探出頭來。
「爸?!顾傲艘宦?。
江友寧手里拿著鍋鏟,穿著粉se的圍裙,一點都沒有業界jg英的樣子,倒像個家庭主夫。他大概也沒想到今天這麼早家里有其他人,有點訝異。
「這周要回來怎麼不提早說一聲。吃飯了嗎?」
「還沒。」
「去把東西放下,出來吃飯?!?
江聞硯聽話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將東西簡單整理一番。當他重新回到餐桌時,桌上已經多了幾三菜一湯。
這些菜se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江聞硯不得不佩服他的父親,明明工作那麼忙,家事倒也不曾落下。
他主動到廚房幫忙拿餐具,順便幫自己和爸爸添飯。
「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回家?」
「我今天沒去上班。都要年底了,想說趁案子不忙的時候,可以把沒休的假休一休。」
「這樣啊?!?
「你呢,最近在學校過的怎麼樣?」
「就、就那樣吧……」
江友寧又多問了幾句,江聞硯全部都含糊帶過,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說。最後江友寧也不問了,把話題轉到其他事上。
飯後江聞硯主動去洗碗,洗完後就坐到客廳去,江友寧正在看新聞。
「明年就換你妹妹了呢?!菇褜幙粗娨曂蝗徽f了一句。
新聞正在播和學測有關的內容,算一算,距離學測也剩一兩個月了。
「你知道含墨的志愿是哪里嗎?」江友寧問。
「不是a律系嗎?」江聞硯下意識地答道。
妹妹江含墨和曾經的他一樣,都是以a律系做為目標而努力,以前他們兩個還約定過,他會在a律系等她。等兩個人都畢業了,他們可以去爸媽待的事務所,或是一起再開一間事務所。
結果,是他背棄了他們的約定。
江聞硯和江含墨兄妹倆感情一向很好,從小,江含墨都是以哥哥為榜樣。江聞硯沒有考上a律系這件事,不只他自己打擊甚大,連江含墨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她甚至因此對江聞硯生了很大的氣,到現在還沒消氣。
可生氣歸生氣,江含墨的志愿也不會變……吧?
江友寧卻搖了搖頭。「不是?!?
「不是?那會是……」江聞硯沒了聲音,一個想法在腦海中形成。他語帶懷疑的開口:「是c大財經法律系?」
江友寧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赣锌贞P心一下你妹妹吧。」
說完,一個電話剛好打到江友寧手機,他離開客廳去接電話了。
客廳的沙發上只剩江聞硯,電視還是播著新聞,不過已經換了個內容。江聞硯一個畫面都看不進眼中,按著遙控器,電視臺
切了一個又一個,不停的轉著。
含墨要考c大財法?
江聞硯心情有點復雜。
爸爸沒有給肯定的答案,可江聞硯越想越覺得,依自家妹妹那個個x,把第一志愿改成c大這種事絕對有可能發生
當然,就像之前說過的,c大財法并不差,江含墨的程度也一定考得上??墒恰?
可是,江聞硯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江含墨是在十點多到家的。她一臉疲憊的打開門,對著廚房里面喊著:「爸,有宵夜嗎?」
她停頓了一下,因為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的兄長。但她很快就移開視線,彷佛沒看到哥哥一樣,拿著書包往廚房走,對著爸爸撒嬌,「爸你今天沒去上班,肯定有幫最可ai的nv兒煮宵夜的對吧?拜托拜托救救身心靈快要si亡的nv兒~」
江友寧正在廚房里做明天的便當,「在電鍋里保溫呢,自己去拿。」
於是江含墨很愉快的跑去拿自己的宵夜,很愉快的吃完,又很愉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過程中,完全沒有看江聞硯一眼。
江友寧知道nv兒在鬧別扭,看看可憐的兒子,他安慰,「已經b一開始好很多了。」
江聞硯無奈的笑了笑。當然b一開始好多了,他難以忘記,妹妹剛開始生氣那會兒看到他,可是寒著一張臉,用超有殺氣的眼神看著他說:「不好意思,我們家沒有你這個人?!?
連家門都不想讓他進來呢。
現在這個狀況好很多了。
但他還是b較想念在他考上c大之前的妹妹。
在他們都小的時候,江家爸媽因為工作忙,很多時間都是江聞硯陪著小他三歲的妹妹。陪她玩、陪她寫作業,照顧著她,所以兩個人的關系很好,而江含墨也習慣有問題、有麻煩的時候會找江聞硯,優秀的哥哥當然會像英雄一樣幫妹妹解決所有困難,因此,江聞硯在江含墨心中可以說是偶像一般給崇拜著。
江聞硯深深記得,國小的時候,有一次江含墨的回家作業要以《我的家人》為題寫一篇作文,結果她這個妹妹,不寫爸爸,不寫媽媽,所有篇幅全部用來寫他。特別是有一句,「我以後要成為和哥哥一樣的人」,她是這麼寫的。明明哥哥也沒b她大多少,而且也還是一個小p孩,既然被她這樣盲目崇拜。
她說,哥哥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而這樣厲害的哥哥,在大學升學考試上,失常了。
其實出考場的時候,江聞硯就知道自己可能考差的了,他一直沒敢告訴江含墨,甚至瞞著。直到志愿填完了,學校放榜了,江含墨才知道他上的是c大而非a大。
江含墨當下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她直接沖著江聞硯生氣,很大的氣,不能原諒背叛她信任的哥哥。
從那天起,她幾乎沒有再跟江聞硯好好說過一句話。從一開始的怒罵,撿到槍的嘲弄,yyan怪氣的諷刺,到現在裝作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