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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臨霄真想一拳頭打扁這小子的圓臉。
夏舞雩這回是看明白了,也不知這位鐘鼓司少監是怎么想的,還以為她是冀臨霄的妾室,顯然他是為自己這位耿直悶騷的兄長高興,一興奮就胡言亂語起來,沒主見沒原則。
她屈身福了一福,說道:“冀少監誤會了,民女今日登門是為了答謝御史大人先前的照拂之恩,民女當真不是你的小嫂子。”
“啊?是我弄錯了嗎?”冀祥的臉上顯現出一片失望之色,他摸了摸腦袋,癟癟嘴呢喃:“我就說霄哥怎么這么快就開竅了,原來是我想多了……”說著又打量夏舞雩再三,忽的一怔,驚道:“呀!我見過你呀,原來小嫂子是軟紅閣的織艷姑娘!”
“民女不是你的小嫂子。”夏舞雩無語道。
冀臨霄則目光一沉,盯著冀祥問道:“你去軟紅閣做什么。”
冀祥頓時脊背一緊,心道完了完了,一不小心說漏嘴,忙弱弱的說:“霄哥你別氣啊,呃,我就是個閹人,去青樓也做不了什么的。”
冀臨霄板著臉道:“本官聽你的口氣,倒是很想做些什么。”
“霄哥,我只是去喝酒看舞而已!”
“宮中酒水歌舞皆是上品,何必要去煙花之地。”
“是因為我聽說織艷姑娘的舞精妙絕倫,特別好奇,所以就趁著上次的休沐日去看了……”冀祥低著頭小心看冀臨霄,滿眼乞求的神色,“霄哥霄哥,求你別把這事告訴義父,我保證再也不去了。”
冀臨霄恨鐵不成鋼:“你是瞞著義父去的。”
“我錯了霄哥,霄哥我錯了。”冀祥越說腦袋越低,都不敢直視冀臨霄的視線。
夏舞雩見自己被這兄弟二人當空氣良久,便自覺的行了一禮,轉身走開,至于她行的禮那兄弟二人看見沒有,她就不關心了。
只是,沒走多遠,就聽見冀祥對冀臨霄說:“八月十五中秋節,宮里設宴要召教坊司的官妓們進來表演歌舞,由我負責安排她們進宮后的事宜。這還是我第一次接手這份工作,霄哥,你遇事謹慎,想的也縝密些,和我說說有什么事是我該注意的。”
后一句話,夏舞雩沒聽進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冀祥的第一句話上。
中秋佳節宮宴,教坊司的官妓們進宮后,竟是由冀祥來接應和安排。她的運氣是不是很差?這冀祥認得她,她還要怎么冒充官妓進宮?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簡介里冀大人的狐朋狗友,現在就出來全了,嗯,一個樓大人一個小吉祥。
☆、第13章 教坊司偶遇
一路心不在焉的回到軟紅閣,被應長安一聲“小師妹”驚得如夢醒,夏舞雩呆呆看著正坐在八仙桌前、翹著二郎腿盯著她瞧的應長安。他的視線帶著關懷和擔心,讓夏舞雩心里一暖,綻開些笑容。
“應師兄。”她坐在了應長安的對座。
“嗯嗯,看你沒事就好,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不想聽聽哥給你帶來什么好消息?”應長安笑嘻嘻問。
夏舞雩來了精神,問他:“什么好消息?”
應長安說:“自然是教坊司的,里頭的房間布局我都摸的差不多了,教坊使的脾性也探出來了,要我說,只要那頭牌官妓倒下,哥就有辦法讓教坊司把你請過去。”
夏舞雩眼底黯淡了些,說道:“應師兄,教坊司這次進宮,會有鐘鼓司少監冀祥在其中經手,那冀祥識得我。”
“鐘鼓司少監……閹人?”應長安驚訝:“小師妹你連閹人也招待啊!”
夏舞雩白了他一眼。
應長安努嘴:“行吧,其實這也不是難事,計劃照舊,有問題我替你兜著,保證把這事做成。”
應長安的保證夏舞雩其實并不太敢相信,她和應師兄同門多年,這人的諸多不靠譜她都了如指掌,不過,師兄也是個能化腐朽為神奇的人,夏舞雩看著他熠熠生輝的笑臉,心里不禁暖洋洋的。
應長安從竹盤里抓了把瓜子,邊嗑邊說:“我都打聽好了,今晚上教坊司的頭牌官妓鄭長寧要出來跳舞,我們就今晚過去。你仔細觀摩研究她的舞風,憑你的造詣,不說模仿得完美無缺,至少七八分像還是沒問題的,這樣就能以假亂真了。”
夏舞雩點頭:“嗯。”
應長安笑笑,隨即又用手指摸著下頜,喃喃道:“那個官妓頭牌叫鄭長寧……我要是有個妹子,叫‘長寧’就挺應景的。不過我看那鄭長寧氣質高貴,舉手投足之間分明就是高門家的小姐……可憐啊,又是個淪落風塵的貴族小姐。”
夏舞雩轉眸瞟他,問道:“這‘又’字是個什么意思,你是在說我嗎?”
應長安說:“你可不是貴族小姐,你分明是公——”
“應師兄。”夏舞雩并不想讓應長安說下去,擺手打斷他的話,“你知道那鄭長寧是誰家的小姐么,她是鄭國公的嫡孫女。丁丑年鄭國公叛亂失敗,鄭家所有男丁無論老幼全部被斬首,女眷則全部被送到教坊司,那時的鄭長寧只有四歲,那已經是個有記憶的年紀了,就像當年的我,也是在四歲生辰的那天……”她說不下去了,低垂著眼眸,卷曲濃密的睫毛在眼眶籠罩下兩片影翳,卻擋不住眼底的滾滾悲痛。
悲痛的情緒也傳到了應長安身上,他動作僵硬的放下口中嗑了一半的瓜子,扔進砂罐里,抬手在夏舞雩的眼前揮了揮:“小師妹,你還好吧?”
夏舞雩用余光看著他,澀然喃喃:“不好又能怎樣,神安排在我身上的苦難,我除了受著,還能如何?”
應長安說:“你別難受,管它世事變遷,我和師父還有沐師兄都會幫著你護著你。尤其是沐師兄,要不是你自己不愿意,他早把你娶了!”
夏舞雩身子僵了僵,皺著眉頭說:“你提這事做什么,我喜歡沐師兄,卻不是男女間的喜歡,何況他是什么身份,我配得上他嗎?”
“這有什么配不上的,關鍵還是你不喜歡他。”
夏舞雩苦笑:“像我這樣從地獄里爬出來,背負著血海深仇的人,還談什么雪月風花?我只想報仇,不會在別的事情上浪費時間,應師兄,你也別勸我了。”
“好吧。”應長安拍了拍夏舞雩的肩膀,“你休息會兒吧,晚上還得去教坊司,我先和姑娘們賭幾把去。”
“不許賭!”夏舞雩忙拉住已經起身的應長安。
應長安連忙保證:“皇天在上厚土為證,鄙人絕對不出千不偷牌,否則罰我窮困潦倒而死!”
夏舞雩松了手:“那行,你去吧,要是讓我聽見哪個姐妹說你又訛她們錢了,我就把你請出軟紅閣,讓你露宿街頭去。”
應長安挑眉,搖頭直嘆:“小師妹忒無情也!”
***
入夜,夏舞雩翻出一堆喬裝打扮的道具,洗盡鉛華,把自己扮成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家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