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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恒一把把毛豆抱起坐在他腿上,“舅舅是男人,才不喜歡照鏡子,你這么晚了不睡覺跑過來干嘛?”
毛豆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扮了個鬼臉:“我來找舅舅玩嘛~”
紀恒才不信他這話,但見他在這兒便剛好想問問清楚:“毛豆,舅舅很認真地問你個問題,你說那天你在我頭上看到有……綠綠的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許說謊哦,說謊的孩子下次舅舅就不給他買零嘴兒吃。”紀恒又補充道。
毛豆咬著手指犯了難,哎呀,自己到底看沒看見過呢?
小孩子記憶本來就不好,這都過了好些天了,他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自己看花了眼還是真的有綠綠的光。
“我……”毛豆小腦袋都快想疼了,“我不記得了。”
“嗯?”
“我不記得舅舅頭上有沒有光了,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毛豆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他是記得有,但是萬一說錯了以后舅舅不給他買零嘴兒了怎么辦?
紀恒嘆了口氣,小孩子說的話確實不能當真,他捏捏毛豆觸感甚是肥美的小臉,“說吧,這么晚了來找舅舅什么事?”
毛豆開始低下頭認真地回憶娘親跟他交代過得內容。
“毛豆想要個表弟弟,舅舅,舅舅……”
他摳摳自子后腦勺艱難回憶,“舅舅快去找個爺爺一起睡覺覺生寶寶!”
紀恒差點沒被自己一口口水嗆死。
“咳咳咳!”紀恒咳得震天響,胸腔都在抖,“毛,毛豆,你說什么?!”
毛豆被紀恒一陣猛咳給嚇到了,他,他是按照娘親教的說的呀。
“毛豆想要表弟弟,舅舅,快去找爺爺一起睡覺覺生寶寶。”毛豆小心翼翼看著紀恒又重復了一遍。
紀恒臉部的肌肉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地抽搐,“你讓舅舅去和誰睡覺?”
毛豆一臉的無辜,大眼睛眨巴眨巴快要落淚,“跟,跟爺爺睡覺。”
紀恒咬著牙,“誰教你這樣說的?”
毛豆吸了吸小鼻子,委屈的眼淚就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轉兒,“娘,娘親讓我來跟您這樣說的。”
原來如此,紀恒一聽便知道他猜得差不多,用衣袖擦了擦毛豆眼眶中溢出來的淚,“哭什么,我又沒兇你。”
毛豆趴在紀恒肩上不停抹眼淚。
紀恒嘆了一口氣,突然又勾著唇笑了一聲,要他去跟爺爺睡覺?那畫面也太……這傻孩子還真能聽岔。
應該要說的是要他去跟姨姨一起睡覺吧,毛豆把他的妾都叫的是姨姨。
他從金陵回來這些天除了葉蘇就再沒進過別的女人的屋子,肯定是紀茹著了急。
紀茹一向挺著急的,不滿他總是寵著葉蘇宿在葉蘇房里,不滿他老大不小了還沒給紀家留個后。
紀茹說了很多次要他雨露均沾,紀恒聽得多了都已經煩了,有時候急了還會跟她頂上兩句,這次他回來還沒寵過府里任何一個女人呢,紀茹不好直接把他轟進哪個女人屋里去,便找了毛豆這個話都聽不明白的小家伙來傳達意思。
他就是聽了這話生氣,也不好把怒意撒到毛豆這小家伙身上。
紀恒把還掛著淚的毛豆抱在懷里搖啊搖哄他睡覺。
“毛豆想要表弟弟嗎?”他輕聲問。
毛豆想了一想:“不想要。”
“嗯?”紀恒有些意外,這孩子是怕有表弟弟了以后他就不疼他了?
毛豆把鉆出鼻腔的鼻涕呲溜一下吸回去:“毛豆不想要表弟弟,但是葉姨姨生的表弟弟毛豆會喜歡。”
紀恒心里有些驚,“是葉蘇姨姨嗎?為什么?”
他找了個帕子到毛豆鼻子前讓他擤鼻涕。
毛豆用力擤了一下,紀恒又給他擦了擦,毛豆才奶聲道:“葉蘇姨姨可有意思了,她會帶我捉蛐蛐兒,跳房子,還帶我自己用紙扎風箏呢。葉蘇姨姨那么好玩,她生的弟弟肯定也很有好玩,那樣毛豆就有好玩的弟弟玩啦。”
好玩的弟弟?紀恒有點想笑,心里一又是暖,決定把葉蘇找回來之后他就不追究她把他送她的那些價值連城的東西都拿去當了的事。
毛豆一邊玩著手指一邊說:“葉蘇姨姨手可巧了,小老虎小船小衣服她都能用紙折出來,毛豆也想學,她不教毛豆,說紀家的人都是金貴的老爺,可看不起她折的那些破爛玩意兒。”
紀恒皺起眉頭。紀家的金貴老爺看不起她折的破爛玩意兒什么時候的事?
好像也是葉蘇剛嫁給他那兩年。
那次好像是他在書房練字,讓她在一旁候著伺候筆墨,葉蘇當時年紀左不過十五,還是愛玩靜不下來的年紀,磨墨磨得無聊便拿他的紙一個人折了好多東西出來,蝴蝶老虎小船什么都有。她獻寶似的捧著她折的作品跑到他面前要他看,他那時剛好碰上一個字怎么練都練不好看,心里不高興,看到她折的那些東西便隨口說了句“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他已經忘了葉蘇當時是什么表情,只記得那之后她好像成熟了許多,安靜了很多,他教她寫《千字文》時她也再不偷懶了,只是,他不知什么時候才發現她看他的眼神,已經少了什么,她的眸子依舊很亮,但總感覺,是藏著的。
紀恒又想起那個夢里的葉蘇,她夢里看他的眼神,就很像那最初的,不摻一絲雜質的明朗純粹。
毛豆在紀恒懷里睡著了,呼哧呼哧睡得很香。
紀恒把毛豆交給一直守在門外的奶娘。
他睡下時想到葉蘇一陣酸楚,又是一陣生氣。
臭妮子,你要再給我玩消失,我可真要召別的女人了,到時候你可別在我面前故意哭得梨花帶雨要我哄,然后再趁機把我一留就是小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