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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古色古香的裝飾,屋里正中央放著個黃花梨三彎腿山水紋月牙桌,桌下是堆的整整齊齊的幾個栗色五足內卷圓香幾,靠墻置著花梨木雕花鳥紋立柜,一旁的青花素獅紐熏爐上盤繞著一圈圈的煙,許是為了透氣,錦紋木窗開著,窗前的高幾上放了兩小盆緋紅菖蘭。
蘇桃忽然說不出話來。
收回視線去看方才喂她喝水的女子,膚勝白雪,臉蛋尖尖,梳著雙螺髻,頭上插著個玲瓏白玉簪,身著淺桃色流云妝花夾襖,下邊是翡翠散花百褶裙。雙蛾緊皺,對著她一臉的擔憂緊張。
“娘娘,瑞香伺候您梳洗罷,您都昏睡幾日了,宮里一直沒敢報給皇后娘娘,奴婢們整日里擔心受怕的,珊瑚偷偷叫了王太醫來看,又說您并無大礙,就是昏睡……幸得今日您醒了,不然可叫奴婢們如何是好。”
蘇桃聽得云里霧里,一些荒唐的念頭在心上突突地跳,又不敢確定。她定定神,掃了眼屋里站著的宮女嬤嬤,面色微冷,試探性地道:“我有些乏,你們先下去。”
又想起什么,補充道:“留瑞香在這伺候便是。”
宮女嬤嬤們應聲退下,關好了格子門,蘇桃干脆坐起身,捏緊了手里的鴛鴦衾,抬眸看向瑞香。
瑞香自幼伴她長大,經她這么一吩咐,心里也有了盤算,估摸著娘娘是有什么體己事囑咐她,便踱步走近了些。
蘇桃壓低聲說:“我這覺醒來覺著腦袋昏沉的很,有些記不清事。”
瑞香聽了就笑,只當她是午后犯起了懶,便道:“娘娘可是想再休息會?”
“我真記不得事。”蘇桃擺擺手,很認真地看她,頓了頓道,“就連你,我也記不清。”
瑞香一愣:“娘娘莫不是打趣瑞香……”
話未說完,見她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鄭重其事,笑便僵在了唇角,繼而擔憂道:“娘娘可是因為那梨花釀,奴婢就猜想定是邵選侍在其中下了什么藥……”
瑞香越說心里越急,還未等蘇桃反應,眼淚便簌簌直掉:“……娘娘這些日子已被皇后娘娘不喜,太子殿下征戰在外,東宮上下全靠娘娘一人打理,那邵選侍委實可恨,虧得娘娘如此信賴她。說什么邀娘娘前去喝那梨花釀,害的娘娘突然昏迷不醒,卻也不是醉酒的緣故。”
“就這般昏睡了兩三天,奴婢們整日里求著盼著,您今日終于醒過來,卻記不得事,現下就要去向皇后娘娘請安……”
蘇桃聽得個大概,瑞香說她是被邵選侍所害,是喝過她的梨花釀才致昏睡二三日不醒,可她記得。
她哪里是昏睡,分明已死之身。
她撞破宋燃與外面小三的奸情,向來淡然如她,決計做不出勾心斗角,撕破臉皮地大吵大鬧,僅僅丟下句離婚便落荒而逃,同行的好友怒她不爭,一路上把宋燃罵了個狗血淋頭,蘇桃始終沉默無言。
其實婚姻五年光陰,他們通過相親初識,雙方家長在一堆互相交談滿意,門當戶對,俊男俏女,自己心里哪有那么喜歡,不過是合適罷了。
蘇桃初見宋燃的時候,他身量很高,穿著短皮夾克,黑色休閑褲,很是休閑的打扮,配上難以挑剔的臉,走在街上吸睛無數,倒也不是父母眼中西裝革履的正經青年。
他跟在父母身后,坐下后輕佻地看了她一眼,就那么一瞬,蘇桃便覺出,他定也不是那么個容易伺候的人。
結果卻讓她很是意外,這次見面到最后也沒等到他出言反對,沒等到他鬧出個什么烏龍,耍些痞子氣息讓雙方家長都皺眉不耐。
婚事也便這般定了下來。
蘇桃剛開始并不怎么喜歡他,只是她對于婚姻戀愛,態度總有些消極。蘇桃長得挺漂亮,求娶她的男人卻都是些以貌取人的,今兒個喜歡牡丹,明日又覺得玫瑰也不錯。
挑來挑去,自然是花心。
再加上蘇桃的父母早早就離異,現在這個繼父為了生意上的通融,整日里想著把她早些嫁出去,她就無所謂順桿爬,權當報答其多年養育之恩。
她與宋燃合適,合適便是,除了宋燃其他人亦可,只不過宋燃出現的湊巧,剛剛好,到后來她對他也有那么點喜歡。
至于她怎么死的,跟宋燃在民政局辦好了離婚手續,去銀行處理財務的時候遇上劫匪,她正巧從銀行出來,被劫匪順勢扯過,以她為餌去威脅保安警察。
效果不佳,一刀封喉。
蘇桃到現在都能清楚記得那把涼如冰錐的匕首抵在她脖頸間的觸覺,不由得伸手去碰記憶中該有的那條傷疤。五官相通,就算刀在喉間輕輕的一劃也能在她耳邊轟然放大如雷鳴風嘯,她當時甚至聽到了鮮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滴答滴答,聲聲清晰入耳。
而手指所觸之處,并非光滑細膩,反而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