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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好像都過去了,卻好像又什么都沒有過去。
江陽這才意識到,一報還一報,壓根不是清零,而是舊債疊上了新債,血債血還,血債血還,如此無窮無盡。
潑出去的水在艷陽下?lián)]發(fā)成汽,焚盡了的曼珠沙華化成來年的春泥,死了的人成了鬼,轉(zhuǎn)世又成了人。
那些未能轉(zhuǎn)世的鬼,成了焦族人冶煉尸俑的魂魄,報仇雪恨的利刃。
過了不知多久,江陽疲憊的笑了笑,眼角粗糙的皺紋抽搐。
醒就醒了吧,該來的總是要來。
他意味深長的望了遠(yuǎn)方一眼,隨即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
臉?
夏梓童摸了摸自己的臉,好端端的,臉能怎么了?
放下手,她抽吸一口氣——手掌心沉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像燒焦的黑炭。
“今日幾月幾?”
“七月十四。”
難怪。夏梓童沉吟,不知不覺,竟然已經(jīng)在這破祠堂里躺了半個月了。
毀村滅寨的始作俑者,怕是已經(jīng)跑路了。
她默嘆一口氣。
兩眼終于適應(yīng)了照進(jìn)來的光線,夏梓童朝門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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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木見她終于看向了自己,正琢磨著率先開口打個招呼,沒想到她的視線從他臉上,蜻蜓點水一般掠過,落在一旁靜坐的貍花貓身上。
她面露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你,過來。”
她對著貍花貓招呼道。
貍花貓喵嗚應(yīng)了一聲,十分聽話的朝少女走去。
“月豐?”她說著揉了揉它的頭頂,貍花貓雙眸微動,“你怎么在這兒,為什么不走?”
貍花貓乖巧的趴了下來。
她貼著貍花貓的耳朵,低喃著什么悄悄話。
江一木干站在一邊,摸不清情況插不上嘴,只覺著自己多余。這貍花貓一路帶他奔來井子村的祠堂,合著是自個兒趕回來認(rèn)主的?
終于,少女終于像是意識到了江一木的存在,抬頭望向了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頭了,超乎年齡,就好比徐徐江風(fēng)刮來,廣闊無垠的江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紋,叫人發(fā)怵。但她的眼神,平靜之中卻十分有力量,像是有一種莫名的引力。兩人對視那一瞬間,江一木甚至覺得四周一片空,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她的眼睛。
但他很快警醒的緩過神來,心想,這個人,不會是鬼吧……
哪有人女孩子大白天的,一個人盤在宗祠里打坐的啊……
江一木突然又想起,剛才打開門的時候,瘴霧好像變成了蛇形黑煙籠罩在她的左右?亂七八糟的景象浮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僵尸,陰兵,夢中的大火,盤著貔貅的青釉罐子,吞噬他血液的第三只眼……
江一木下意識的瞟了一眼自己手臂,之前摔下滑坡時落下的傷口,竟然已經(jīng)邪乎的愈合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七月十四,明天十五,鬼節(jié)一過,還剩半個月了。”
地上盤坐著的少女自言自語,視線穿過江一木,對著門外,逆著光,微微抬起下頜。
祠堂坐北向南,西北東三向密閉無窗,所以只有南面打開的大門透進(jìn)光來。
她正好坐在這柱斜光中,陽光照亮了她濃密的睫毛,睫毛上沾落著塵埃,竟然顯露出一股荏苒滄桑之感。她的身上同樣落滿了泥沉,但依舊可以看出一身紅袍,寬大的紅袍散在石地板上,微光下呈深紅,像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