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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里突然走出一人,雙瞳冰涼得徹底,他腳尖點上刀鋒,一個回力,匕首被生踢上了空中,嗖嗖翻了幾個跟頭后落在了那人手里,刀面倏然反光,在黑暗的巷子里竟然犀利得刺目。
大概是拍花子此生見著的最后一道光。
“自己下不了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大手蓋上了拍花子的臉。
一聲慘叫,因聲嘶力竭而沙啞破碎,到最后竟然成了萎蔫的尖聲細語。
劉亮平奔進來的時候恰巧撞見了這一幕,拍花子半跪在地上,兩顆瘆人的血窟窿,熱辣辣的濃漿汩汩直往外冒。
劉亮平忍不住掃了眼地上散落的東西,強咽下胸口的直往上翻的腥氣,走到握著匕首的人跟頭。
“阿禾,可以了,人死了就說不清了?!?
說罷,劉亮平吩咐下人收拾殘局,將地上半死不活的拍花子拖去官府衙門。拍花子一碰就倒,死了一樣,只有雙唇翕動不知念著什么,竟像那脫了水的鯰魚。道上前來幫忙順便看熱鬧的人,見事差不多結了,也挨個散了去。
一會兒工夫,巷子里只剩下三個人。
“喏,留了個人證?!?
阿禾下巴指了指一旁的男孩,男孩一動不動,僵直的站在一旁,他皮膚本就白皙,見著方才一幕,似乎更加蒼白。
劉亮平只一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劉亮平看著男孩:“待會上衙門知道怎么說不?”
男孩點點頭。
“我們一共有七個人,他割掉了六個人的舌頭,剜了五只眼睛,不聽話就剁指頭——腳指頭,不礙著做事——除了我以外,其他人的腳筋都被挑了,沒法逃,還有兩個手筋也挑了,他還騙他們說這樣一來,賣給乞丐和賣藝的,只要跪在地上就有人給投錢,”男孩說著說著低下了頭,“他唯獨沒動我,他說我動不得,還說我命好,只要乖乖聽他話,將來賣給有錢人家做孌童,就能過上富貴日子。”
“命好個屁!”劉亮平忍不住啐了一口,“你他媽知道孌童是什么?”
男孩仍舊低著頭,沒吭聲,大概是默認了。
阿禾淡淡的看了男孩一眼:“后悔向我求助嗎?”
男孩堅決的搖了搖頭:“他罪有應得?!?
劉亮平嘆了口氣——算了,人販子橫豎是個斬首的結局,沒這個膽就不該淌上這道。
“那些孩子已經交給官府了,能回家的先回家,找不回家的我會安排去路。”
阿禾說完轉身,獨自離去。身后,男孩突然抓緊劉亮平袖口。
“我爹爹是刑獄官,前些日子,我爹娘被越獄的死刑犯給……”男孩一回憶起爹娘,喉嚨發哽,眼眶發紅,“我從貓洞鉆出去跑了,我,我沒家回了?!?
劉亮平上前一把抱住抽泣的男孩:“今后我家就是你家。”
“我也要和爹爹一樣當刑獄官,把天下的壞人都抓了?!?
“行,我家有好多好多書,好好讀書,將來去考科舉,做個清官,懲惡揚善。”
阿禾轉了幾個角,踏上一道通往茶館后頭的幽徑,前方,東邊,光點愈來愈大,最后竟然強光刺目,他不禁斂起了眸。
一走出磚墻遮蔽的深巷,東市一片亮堂。店家大白天的也掛上了燈籠和旌幢,街上有像模像樣吹著梵樂的,也有搖頭晃腦敲鑼打鼓的,但大都是邊耍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