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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輕聲道:“你要見的,可是此人?”
說著暗中一抬腳,把沈南昭踢了過去。
沈南昭幾個趔趄,在遲禪面前站定,立刻一秒入戲,勾出一個標準的白蓮才有的笑容看向遲禪。
對方一怔,只是看著那片純白衣角,許久不敢抬頭去看。
沈南昭生怕他一不小心咽了氣,心愿未了導致任務失敗拿不到魂魄,便學著白蓮的語氣,高冷又溫柔道:“遲禪,為何不看我?”
遲禪手中的佛珠頹然落地,數聲泠泠之音。
遲禪……這個遙遠又熟悉的名字,已經有數十年不曾聽到過了。
記憶里那人的聲音面容在幾十年的光陰中一點點淡去,他已經拼盡想要把她記得真切一些,卻還是抵擋不住身體的衰老殘敗,那些記憶終究還是模糊了,只有對話還留在腦海,算是最后的慰藉。
他想看,卻不敢。
沈南昭見他木在那里,有些急了,又道:“你不是想見我一面嗎?”
遲禪終于不再愣怔,眉眼半斂,道:“你……還未去往輪回嗎?”
沈南昭眨了眨眼,不懂這是什么意思,看向白殷,尋求幫助。
白殷以神識傳話入她腦海,道:“他這幾十年一直在給白蓮念經超度。”
沈南昭拋給他一個“我該說什么”的眼神。
白殷:“不知道,考驗你應變能接的時刻到了。”
沈南昭:考你個mmp哦草!
還不等她想出對策,遲禪又道:“我知道你恨我……”
沈南昭道:“我不恨你。”
緊接著一盆冷水潑下去:“你有什么值得我恨?”
白殷拋給她一個贊許的眼神,傳音道:“還挺像白蓮說的話。”
遲禪澀澀然一笑:“是了……”
他終于抬了抬眼,緩慢而僵硬地往上看去。
看到沈南昭時,他眸間微微一亮,記憶里模糊的面容終于找到了歸宿,原本遙不可及的回憶,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開始走馬燈般流淌。
紅衣翩翩的少年郎,白衣勝雪的好姑娘。
他在樓上笑問:“白蓮!幾日不見,想我不想?”
她在山間凝望:“好山好花,人死了要是葬在那里,做鬼也逍遙自在了。”
漫山榴火欲燃,他擁著她道:“白蓮,嫁給我罷。”
恍然間她又久久凝視著他,目光決絕凜冽:“遲禪,世上沒有后悔藥。”
一顰一笑,一嗔一怒,一拈花一回首,一揚袖一吟唱,往事歷歷,皆似在眼前。
從最初的相遇,到最后的別離。
他甚至記起了那個醉酒的雨夜,她執傘而來,大雨瓢潑,她濕著鞋子衣角,幾縷碎發貼在臉側,站在傘下淡淡注視著他,沉默片刻,道:“回家罷。”
他道:“回什么家?”
她冷笑一聲:“也是,那個家就快散了,還回什么。”
她緩緩蹲下來,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問:“遲禪,說實話,當初你與白蓮成親,是不是老爺子所迫?”
他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只見最后她頹然一笑,神情中掩不住的悲傷蕭瑟,就那么看了他片刻,終于牽動唇角,苦澀道:“嗯,保密。”
那一彎苦澀頹敗的笑容,似一朵枯敗的殘荷,在眼前一點點飄零散去。
一切都開始遙遠空曠起來,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他一個人漸漸滯緩的呼吸聲。
“白蓮……”他輕輕一笑。
念再多妙法蓮華經又何用,人已逝,吾獨留。
☆、妙法蓮華(十七)
沈南昭看著呼吸漸止的遲禪,長舒一口氣,總算完成任務。
白殷白了她一眼,道:“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