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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棣?”一看這名字,沈南昭一個激靈,靠近了細看,還真是那個二品尚書的臉,只不過蒼老邋遢許多,看著十分潦倒,不細看根本認不出來。
她道:“你是哪個嚴棣,做過云歧國的戶部尚書嗎?”
“咦?”嚴棣一拍大腿,“小姑娘你竟然認得我?”
沈南昭沒想到真是他,打著哈哈點頭:“……生前聽說過。”她又打量一番面前的老頭子,“您不是戶部尚書嗎?怎么埋在這荒山野嶺的亂葬崗了?”
嚴棣撓頭嘿嘿一笑:“當初為官時做了太多錯事,后來東窗事發,就被抄家斬首了。”
說著還把自己的腦袋往上一提,那頭顱便輕輕松松與身體分離開來,笑道:“沒人超度,就一直就在這里當個孤魂野鬼了。”
沈南昭了然,擺了擺手,不忍直視道:“趕緊放回去吧,看著怪嚇人的。”
又隨口一問:“怎么個東窗事發?”
嚴棣把腦袋裝了回去,道:“當時帝都的遲家,知道嗎?”
沈南昭與白殷對視一眼,轉頭道:“知道,家主是遲貞。”
嚴棣連連點頭:“是了是了,唉,當初我跟遲貞不合,隨便找了個罪名把遲家給抄了,后來新帝登基,整肅朝綱,重申了遲貞的舊案,于是我們這一派黨羽,大多都上了斷頭臺……”
沈南昭呵呵一笑:“真是報應不爽。”
嚴棣被人說在臉上,也不覺得害臊,撓了撓頭,道:“死了幾十年了,看得世間百態也多了,姑娘你說得對,人做了壞事,因果輪回,終究會有報應,就算不是報應在自己頭上,也會落在子孫后代身上。”
沈南昭深以為然:“看在你悔過的份兒上,”她哼哧哼哧爬上墳頭,一手推開了石頭,“好了,以后要是有人度化,下輩子好好做人。”
嚴棣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沈南昭回首望向白殷,道:“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白殷微微冥想一番,未幾一把抓住她:“走。”
“二位好走!”亂葬崗里眾鬼殷殷揮手告別。
沈南昭正要回一句“后會有期”,只感覺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漫過,人已經在了別處。
這個時空正值深夜,天空無星無月,夜色鋪滿天地,只有一小片山巒的輪廓隱約可見。
再細看,昏黑里似乎有粼粼波光明滅不定地閃爍著,黑暗里傳來潮水撲在岸邊的聲音。
沈南昭踩了踩地面,只感覺硬邦邦的硌腳,像是現在一片鵝卵石灘上。
應該是河邊。
沈南昭下意識抓緊了白殷的衣服,道:“你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白殷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道:“跟我來。”
沈南昭扯了他一把:“等等,前面應該是條河。”
白殷又拍拍她的手:“我帶你過去,前面不是河,是湖。”
“湖?”沈南昭一點點邁開步子,由白殷拉著手往前走去,“咱們不會掉進水里嗎?”
“不會。”
兩人慢慢往前移動,沈南昭亦步亦趨地跟著白殷,死死抓著他的手,生怕一個眨眼他就不見了。
走了許久,前頭的人終于停了下來,沈南昭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撞了上去。
她額頭一痛,如夢初醒般抬頭,道:“呃?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