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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朔臉上僵了僵,無聲半晌,指甲死死摳著樓梯扶手,抓掉一片朱漆。
他低聲道:“先生何必這樣挖苦我呢?我們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為什么要對我避而不見,挖苦諷刺?你以前對我那么好……”
“所以我很后悔。”柳星玦將手上鈴鐺解下遞給他,“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他終于清醒了幾分,熾熱的愛意仿佛被一文不值地丟進了冰窟。
她說后悔了。
他對她的愛,那幾個月的相處,就這么被她輕飄飄地否決了。
“先生說得對,我醉了,說了些胡話……先生……好好休息。”
明朔看也沒看鎮魂鈴,轉身下樓。
柳星玦又道:“天澤國運有變,蒼合國會來攻打,你近期多做準備罷。”
“嗯,我知道了。”明朔神情恍惚,也不知有沒有聽清楚,只是醉醺醺地往回走。
每走一步,都似萬箭穿心。
他母親在他入宮后不久就去世了,先生是這深宮之中,他唯一熟悉信賴的人。
她教他讀書識字,教他琴棋書畫,他就噠噠噠跟在她身后跑,從來不給她添亂,從來都很聽她的話。
后來他漸漸長大,懂了什么是男女之情,那種依賴,漸漸的,變成了可憎的愛慕。
他愛上了自己的先生,可憎,又可憐。
一個天旋地轉,明朔眼前一黑,突然倒在路邊,昏睡過去。
“陛下!陛下!”遠遠跟著的方公公和禁衛軍大驚失色,急忙跑來。
四天后。
寢殿中,幾名太醫神色慌張,手里又是針又是藥的,進進出出忙個不停。
方公公在一旁看得急了,隨便抓了一個,道:“陛下怎么樣了?!”
太醫苦著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和方公公對視一眼,隨即嘆了口氣,無奈道:“陛下這高燒時間太久了,四天了不曾退下半點,我等想盡了辦法,可……如果再這么燒下去,恐怕……唉!”
方公公手一松,道:“沒有別的法子了?”
太醫微微搖頭:“公公,不如去請國師罷。”
方公公了然:“陛下這是心病所致?”
太醫再次搖頭:“不,臣只是覺得此病來勢洶洶,病癥詭異,任何藥物都無效……興許,是有人暗中作梗。”
方公公再次了然:“下咒?”
太醫終于點頭,道:“公公快去請國師來看看罷。若真是下咒,陛下恐怕撐不了多久。”
方公公當即去往鎮龍塔,向守塔宮娥說明情況,請她去請柳星玦。
不多時,塔內傳來一陣急促的下樓聲,大門陡然打開,方公公抬頭一看,見柳星玦還穿著大婚的喜袍,微微一愣,旋即行了一禮。
柳星玦低聲呵斥道:“出了這種事,怎么不早說!”
方公公惶恐道:“是老奴該死。”
心中卻想,整個皇宮誰不知道她躲著陛下,哪個敢找她?
柳星玦召出冰霽劍,二話不說往寢殿飛去。
掀開重重紗簾,便是一張寬敞軟榻,明朔直直躺在床上,為了散熱,只在腹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