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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放在平時,他潮紅的臉上氤氳的眼神必然是黏糊糊的。往往是當幾波滅頂的高潮過后,嚴墨的狀況就變得像是醉了。他粘著她,蹭蹭她,偶爾會不合時宜地暫時不以主人稱呼她。
他傷痕累累的雙腿會被抬起,隨著她的節奏而搖曳,被動的晃動會同她一次次貼近他又遠離的頻率逐漸一致,他們會出奇的和諧,那或許是嚴墨最喜歡的一刻。
然后,他會在隨著她節奏而規律的呻吟聲中吐出濕漉漉的氣,似哽咽般呢喃:你、要、我、對、不對?
如果她心情好,便會從鼻腔輕笑一聲,更用力地侵占他,讓他更高亢地長吟,瀕死般延伸雙臂,游走于床縫,意圖抓住什么。如茫茫大海里一葉細窄的扁舟。
有時候她閉口不答,嚴墨便焦慮不安地哼唧幾聲,貓兒一樣,吐字柔柔:不要別人,好不好?
有時她閉口不答,他也不顯得不安,而是繼續迷朦著眼,癡癡囈語:啊我是...你的。
而此時,嚴墨咬著唇,還是如臨大敵的哭泣般的呻吟,但他沒有說話做錯了事的狗,已經承擔不起那些飄飄然的自言自語。他怕惹怒她,怕她煩躁無味。
線條偏瘦但勻稱的雙臂搖搖晃晃地舉起在半空,好像在討一個擁抱,但最后又顫顫地放下。
嚴墨遠比他表現出地依戀她。正因如此,他很懂得如何有分寸地讓她更輕松地留在他們織造的虛幻的共生里,就這樣一直地玩下去。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習慣,因為對名聲的渴望,因為自己是天生的臣服者,還是因為愛。總之,他離不開她。她只要給他疼痛,和一個稍稍在他身上停頓的撫摸,便能讓他如被抽走了魂,癡癡地去做所有她命令做的事,去吸引她的目光,去眼巴巴地等她一個會心的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幾十分鐘,或許一個小時。嚴墨從地毯上的跪姿回到床上的坐姿與躺姿勢,記不清高聲哭叫了幾次,只是聲音都嘶啞了,變得糯糯,如同感冒。女人終于肯喘息著停下,松懈的力量使嚴墨重重側倒在一邊,他卻無暇顧及。赤裸的身體如案上掙扎的魚一樣失控震顫,他嗓子里發出低沉的呃唔聲。
她抬手把粘膩的絲襪提起扔進垃圾桶十來分鐘前它裹著她隱約的腳趾踩過他的身體,居高臨下地伸進他濕潤的口腔。女人想要起身去洗手間清洗一下指尖的汗和粘液,卻被躺在床上,看樣子還在高潮的余韻中的人搖搖晃晃伸出手臂,顫巍巍勾住她三根手指。
他力道弱到都不必她走開,只是在原地站久一些那手都要自己再墜下去。她早已消了氣,破天荒耐心地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手指碰了碰他發燙的臉。
嚴墨蒼白的臉上黏著一縷縷半濕的發,他呢喃,或者說更像撒嬌:......親親我吧。
不到一秒,嚴墨的手果真摔在床上,他也很快地改口,
求主人親親賤狗吧。
女人差一點就沒有捕捉到他的鼻尖嘴角皺了皺,偷偷后怕和難過的樣子。
說實話,好看的皮囊和卑劣的用詞向來有種尷尬的違和,但違和的同時也滿足著人扭曲的愉悅。若是嚴墨那樣脆弱精致的長相,正經時透露出的一點點矜持和疏離,都只會更讓人想要把他摧毀。
但此刻他已經是以絕對的臣服和碎裂,來同她乞求了。女人無奈,看著眼前人怪異地側著身,保持著結束時的樣子,仿佛害羞的少年般不愿改變姿勢面對她,又仿佛被拋棄的破娃娃,這樣隨意地摔在一邊。她感到半干的黏感越發強烈無法忽視,皺眉看看混亂的一切和床上與這一切融為一體的男人,還是選擇先去洗手間清洗。
為了迅速,她省略了很多,只是簡單地清洗,大約兩三分鐘便完畢出來。女人終于心情不錯地俯身蜻蜓點水地碰了碰他的嘴角。他卻一反常態地縮了縮。
困了?女人的手把嚴墨歪斜的頭正過來,滿手溫熱,而那人還嘴唇緊抿,半閉著眼在源源不斷地掉淚珠子。嚴墨剛開始好像因為胡思亂想被撞個正著而有些羞,不愿看她,但很快便撇撇嘴順勢蹭上她的掌心她常常在想嚴墨是不是有肌膚饑渴癥。不過只是沒有立即理會他而已,竟然委屈成這樣。女人哭笑不得地看著手心,不知是汗還是淚,總之來自眉睫。
她躺上床,從身后攬著嚴墨,假意在他肩口嗅嗅,逗他道:去洗洗吧,還有功夫哭鼻子呢?
·夜·
她一定是不生氣了,或許甚至對他產生了一些憐惜,嚴墨這樣想,不然,她不會那樣近的半摟著他,比以往都不要設防地這樣睡在傷痕累累的他身旁。
就連手機鈴聲低低地響了,也是先叫醒了淺眠的嚴墨。
他輕手輕腳地繞過她的手臂拿出手機,被黑夜里的光映得瞇起了眼,備注的人名雖然陌生,在鈴響第五秒就點了接通。
對面的人似乎沒有料到會這么快地開始通話,愣了愣,試探般帶著酒氣委屈地叫了一聲主人,然后便是半真醉半刻意地吐出一連串情苦與求饒,暗示她去接他。
嚴墨先是覺得心中一陣發冷,但他還是很友善地聽了三分鐘,然后在對方發出無意義吐氣和抽噎的空隙,平淡地提示道:她睡了。
不出意料的又是愣愣,然后便是惱羞成怒的質問,嚴墨又好心地讓聽筒那邊的男人對他宣泄情緒了一會兒,有時也對對方的問話做三個字以內的回答。
在娛樂圈混著,嚴墨不可能是對所有人都過分溫柔的性格,只不過兔死狐悲,這個人的處境與他太相似,難免產生一些感慨。即使這感慨是混合在濃濃的敵意與爭搶欲之中的。
比如,這個人竟然敢在凌晨打來電話打擾她,必然曾與她有一些情感關系。嚴墨不愿去細想。他曾經也想在她心中占據更大的位置不必唯一但亦不能有誰超過他,但后來這念頭也打消了。鉆牛角尖的自己,就成了處處找機會攻擊潛在敵人的刺猬,而主人會不喜歡刺猬。
最后,困意席卷上來,嚴墨帶著鼻音:想要聯系到主人,你不能這樣打擾她,不然她不會同意見你的。
聽筒里的聲音有些發狂,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經驗之談。
那人冷哼一聲,那你又何必教給我?
因為我討厭你,但更討厭你影響她的心情。嚴墨壓低的聲音不愿再糾纏半秒,掛了電話,在轉身縮進女人身前時與她對視。
女人被吵醒,眼神略顯疲憊,竟然也沒有生氣,似笑非笑地來了句,是么?
嚴墨直直地看著她的面龐,神態像動物一般單調。好一會兒,才閉眼湊近,把臉埋進她的肩窩,遲來地搖了搖頭,悶悶地不說話。
他在想,但凡是冷靜與溫柔便都是他裝的,他很有危機感,也很吃醋,她明明也看得出來的。
他在想,要抓緊記住還與她在一起的時間,也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