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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逐漸遠去,手上的溫度消失了,室內(nèi)安靜得可怕。唐酥梨仿佛重新跌入了漫無邊際的黑暗,一個人無聲地苦苦掙扎。
“要喝水嗎?”
不,還有人沒走。
倒茶聲在清冷的室內(nèi)異常的清晰。
“你知道你為什么不合適嗎?”
“因為你體內(nèi)流淌著巫族血脈,而巫族——”她放下茶壺,走過來接著道,“——在很久之前,與苗族井水不犯河水,兩族人沒有任何交情,從前沒有,今后也不會有。可你知道嗎,巫族早已覆滅了。”
她扶起唐酥梨。
“我原本想用這件事,試試能不能使你覺醒血脈。可惜,好像不行。”
鼻尖傳來了茶葉的清香,唐酥梨睜不開眼,就著她的手喝了兩口。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用這么極端的方式,去救一個搶了你原本應(yīng)得因果的孩子。”
她被緩緩放下。
“不管怎么說,你們都合格了。”
茶盞被置放與原位。
“除非你今后不想再碰蠱,否則,五日后來附近的無名峰峰頂見我。”
她打開了門,想起什么似的道:“對了。該還的我都還清了,我與蘇家已無半點瓜葛,你今后不必叫我大娘,喚我姓名便好。”
“我叫酩酊。苗酩酊。”
(卷一完)
也曾羨那飛蛾撲火
第17章
重逢(一)
無名峰地勢險峻,雜石亂木肆意橫生,土壤貧瘠堅垎,除了生命力極其頑強的植類少量存活,想要人工種植也著實為難。經(jīng)過歲月的侵染,早已是一片荒涼。崖下是奔流不息的江水,時而掀起驚濤,打在崖壁上。像是被奇人施了異術(shù),連同峰頂也是霧靄茫茫,稍不留神,便落入迷鏡,分不清來路,認不得去處。
“姑娘,又上無名峰啊。”砍柴回來的老漢見她又要上去,便習(xí)慣著招呼。
“是啊,常伯。”唐酥梨應(yīng)道。
常伯卸下肩上的一捆柴,敲了敲肩頭道:“都快五年了吧,你三天兩頭往上跑,可有見著天女降臨?”
“見著啦見著啦。”唐酥梨見他又要嘮嗑,天色還早,便停下來,尋了塊光滑的大理石便扶著老人家坐下。
“當(dāng)真?”
唐酥梨好笑道:“我不就是?”
她身著淡紫色羅裙,裙上有著繁雜的描紋,紋路朝下呈螺旋形態(tài),相當(dāng)有觀賞性。左腳腳裸處戴著一個腳環(huán),環(huán)上牽著鈴鐺,從來不發(fā)出聲響。常伯瞇眼瞅了眼,如果沒記錯,三個月前還是五枚鈴鐺,現(xiàn)在就增長到了六枚,這速度倒是見長了。
“你又尋老頭子開心。”常伯休息了會兒,便開始催人,“你快去吧,老頭子再休息會兒也要回去了。”
“哎。”唐酥梨應(yīng)了一聲,“那您路上當(dāng)心點。”
“去吧。”常伯揮了揮手,輕聲嘆氣,“要是再年輕幾歲,老頭子也想再去一趟……果真是歲月不饒人吶。”
唐酥梨也不知聽沒聽到,一笑后便向上走去。一路上沒有半分遲疑,如履平地。
這條路,她走了將近五年,就是閉著眼也能走到崖上。
可五年前初來時,心頭雜亂心浮氣躁,才到半山腰便入了迷陣,險些落入江中。如果不是常伯搭了把手,她或許就沒今天了。
云崖之上,有人背對著她負手而立,原本她還驚了一驚,心道自己來晚了,仔細一看,卻不是個女子。來這無名峰頂?shù)娜耍谶@三年內(nèi)甚為罕見,除了山路難行,更是上來也無意義。
她原本想不動聲色地藏起來,那人卻早已察覺了她的行蹤。
“姑娘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
聽到這經(jīng)典的問話,唐酥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