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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身處喧鬧,他聽見的聲音卻像是一層被透明的膜隔在了外面,變得模糊而扭曲。
他的也不蹦了,酒也不喝了。把當裝飾貼在腦門上的黑卡撕下來,推開舞池里摩肩接踵的人,腳步虛浮地摔倒在沙發里。
喬尼不放心地跟過去,一眼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副偏執又擰巴的模樣。
陳晨半躺半坐在陰暗里,舉起的手機把藍光斜打在側臉上,照出郁悶迷離的雙眼,和緊咬的后槽牙。
喬尼坐到旁邊一手拍到他肩上:“怎么了?”
其他幾個哥們也跳累了,也摟著女伴就湊了過來。
陸臻率先起哄:“那女的呢?不是說叫她來跪舔嗎,咋又吃閉門羹了?”
還有人也跟著煽風點火:“你丫不是號稱一呼百應嗎,真是陰溝里翻了船,千古英明一朝喪。”
還有人直接去翻手機通信錄:“為著這個也好生氣?哥哥別的沒有,蜜可多的是,這就叫個三五個過來給你找回自信。”
陳晨一言不發,恍當一聲就將電話摔茶幾上了。
眾人面面相覷,識相地住了嘴:這回是真生氣了?
喬尼開口打圓場:“何必管這種不識趣的人,真要來個輔導員誰還能玩得開啊,不是爛膏藥貼在好肉上——自找麻煩嘛?”
喬尼下臺階都給他鋪好了,陳晨偏不賞臉,氣呼呼地一腳踹在茶幾的桌腿上,將整個桌子踹離了幾公分。
金屬桌腿在云石地面上刮出“刺啦”的震響,將桌面的酒水震出來不少,還打濕了靠邊二人的褲腿和鞋。
在一片驚呼埋和怨聲中,陳晨恨聲沉吟:“來什么來?她特么都回老家了。”
偏陸臻是個沒眼色的,擺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嗨,打工妹回家相親吧。我表叔,在東莞開電子廠的,他廠里那些女民工,過節回一趟家,親戚朋友給安排見上一面,和對方說不上十來句話,什么戀愛調情洞房生娃,他媽一次過搞定,效率高的不得了,過個春節回來上工,肚子里都有貨了。”
他點了根煙咬在嘴里:“我舅說那些外來務工人員‘干工作呢,屎都拉褲襠里了還不動,回家相親,跑得跟屁股著火了一樣快!’”
幾人聽了都戲謔地笑了起來。一旁還有人不知死地附和,說自家小保姆也這樣。
陳晨“嗖”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朝外邊走。
喬尼正顧著去擦鞋上的水漬呢,趕緊抬頭叫住他:“喂!不是你攢的局嗎,突然去哪?”
陳晨覺得胸口滿溢了郁悶,讓他自覺再不干點什么就要爆炸了:“叫她跑得那么開心,我反正不能讓她如愿!”
韓梅的飛機到達山城,已是下半夜了。
她哈欠連天地取了托運的行李,剛打開手機,陳晨的短信就一窩蜂地涌進來。
韓梅有點發怔,呆呆地盯了一會,搖頭笑了一下,又將翻蓋合上了。
她坐了最后一班機場大巴,在天色微明中換上回家的公交。
該回暖的天,卻遭遇倒春寒,冷風從哐當發抖的車窗縫里漏進來,像是嗒嗒的木魚聲。
韓梅呵了呵手,欣賞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終于下了車,她站在馬路牙子上俯視清晨的渝中區。
此時乳白色的霧氣還沒散盡,在陽光的驅趕不緊不慢地退潮,現出山腳下重迭擁擠的樓群。
她被一陣輕微的密集恐懼癥攫住。
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