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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車

滾出去！

發怒的男人在房間里踱步，他光著腳，襯衣松松垮垮，胸口大敞著，胸膛上印著醒目的幾個紅唇印子。

剛準備跟前天新認識的清純女大學生做愛，他的妻子就回來了，氣勢洶洶的，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這輩子能打他的人沒幾個，林瀾絕對不算一個。

他撈起地上的外套轉上，手麻利地裝著車鑰匙，去臥室翻找他們的結婚證，離婚！媽的，一天到晚有完沒完，你他媽都知道我在忙在忙，還來煩我，你不是早就不管我了嗎！他一邊憤怒吼著沉默的女人，一邊把抽屜掀在地上，砸出哐啷巨響，雜亂的東西和文件散落一地。

林瀾的心早就涼了，自己和丈夫結婚不過一年多，他三個月前就開始有了出軌的跡象，期間她懷疑過，耐心問過，也揪著他的衣領質問過，他起先笑著說她多想，后來次數多了，解釋逐漸失去耐心，今天就是她正式抓他包的日子，他索性徹底攤牌了，他說自己在外面包了女大學生，跟人家熱辣春宵不知道多少回了。

林瀾將眼前的碎發別至耳后，麻木的看著他狂躁地翻找，好。

她答應離婚。

你他媽滾出去啊，還在這里站著干嘛！

結婚證和戶口本都在我這兒，你帶上身份證，我下樓等你。她說完便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留下一個冷漠的背影。賀儼突然停住了動作，回身看她，表情僵化，有點愣神。

林瀾和他認識的時候還是長發，偏棕顏色的波浪卷，摸上去很舒服，在陽光下又潤又美。可是現在，她走得那么急，堪堪垂于半頸的短發都飄起來了，恨不得瞬間消失在他身邊。

他又狂翻一陣，找到自己的手機。

今天是周一，現在是上午十點。民政局開著，只要他帶上證件，他想離婚，就是去那里走一趟的事情。上次和她去那里，她還很高興，挽著他的胳膊，神采奕奕的。

現在，背影和發絲都寫著嫌惡。

賀儼把手機砸在地上，光腳追出去，該死的電梯半天輪不到他，瘋狂摁著按鈕，電梯門一打開，他就鉆進去，摁了負一層停車場。

當初他聽林瀾的，他們選擇住在市中心，特地選了和他們各自的工作地方都近的高級大平層公寓，現在他看著電梯二十幾樓的閃爍提示，他恨不得把那個牌子給砸了，

氣沖沖找他們家的車位，他抬起眼，看見不遠處的林瀾，坐在駕駛室，臉上有淚光。他一瞬間定住了，他有多久沒認真留神過她的表情了

大概就是從孫鵬那個鱉孫把他灌醉了摻了藥跟一個賣酒女在包廂鎖了一夜以后開始，他就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后來鬼知道為什么，他睡了幾回女大學生，他變得更不在意她的表情了，只是不斷地敷衍她，不想見到她，連她昨夜突然加班上夜班今天要回來補覺都忘了。宿醉未醒，晨勃著，女大學生給他發裸照，他約她來家里玩。

鬧劇的開端，發展，高潮就是這樣。

賀儼以為大概就要這樣結束了，可當林瀾看見他站在過道，也沒有踩油門，車子朝他加速開過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再次變得很難看很復雜，瞳孔皺縮，震驚之余更多的是感到心絞痛，痛到他彎下腰，捂住胸口，一滴淚滴到地上，他也沒能挪開步子。

他的身體在瞬間被撞出幾米外，刺耳的剎車聲穿透他的耳膜，頭狠狠磕在地上，他還有知覺，頭腦是發蒙的，靠下意識奮力掙扎翻過身，他看見林瀾無措地站在車門前，神情難堪望著他，叫他的名字。

她又哭了。

有血涌上喉間，喉嚨被被死死哽住，他沒能發出一個音節，便失去了意識，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