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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條條怵目驚心的傷痕,詭異的蔓延至腋下,雙手皮開r0u綻。況穎很快的收回自己的手,關夏慢慢移步走往況穎的書柜,況穎卻好像知道她要g嘛似得一個箭步跑向前,擋在關夏的面前。
「他即使不知道你是誰,他也知道你日復一日的在傷害自己。」關夏說完,慢慢的伸出手抱住況穎,「他想要我抱抱你,況穎姊姊,他已經不記得你了,但是如果你一直牢牢的記得他,他會走不開的。」
聽到這里,況穎哇的一聲大力的哭出來,她哭得撕心裂肺,抱著關夏的手已經掐到指節泛白,往日里強忍著的傷疤一把被揭開。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準你到我房間去找我嗎?
這個她還沒解答的我的疑惑,是因為她總是在房間里頭崩潰,不想被我這個外人撞見嗎?我看著這個畫面忍不住想著。
鏡頭倒轉到那一年夏天,疼ai我的叔叔出車禍離世的那個晚上,我也是這麼哭的,卻y生生的被拖到靈堂旁,幾個表哥表姊輪番用拳頭還有腳在我身上招呼,他們恨,恨我克si了他們的爸爸,他們恨我這個從外面來的小孩奪走了爸爸的ai,又帶走了他們的爸爸!
殺人兇手!你這個殺人兇手!我爸爸是你殺si的,你這個臭小孩!si在路邊吧!
他到最後一刻都還要保護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其他人的感受!表姊眼角含著淚光,手掄成拳,一直隱忍著沒有對我出手,其他b較小的孩子語言能力不完全,只能不斷的對著叫囂著討厭你,討厭你這類的發音。
那一年,我剛滿八歲。
我的視線已經云游四海,腦子重得讓我的腳都撐不住,坐了下來。
關夏把況穎夾藏在書柜里的一個藥盒拿出來,咬著下唇委屈的說:「這個是什麼?你想要做什麼呢,姊姊?」
況穎慌亂的搖頭,「我沒有要做什麼!」恐懼的目光轉到我身上,又立刻別過頭,「真的!」
「你不可以這麼做!褚炎是無辜的!」關夏吼了起來,況穎被嚇得一愣。
「你到底都是怎麼知道的?成洋告訴你的嗎?他就在這個房間里嗎?他在哪里!告訴我他在哪里!」她說完就爬起來,一舉跑到窗戶那邊,半個身t毫不猶豫的探出去,關夏嚇了一大跳,跑到她身後si命的在後面抱著她。
脫序了,況穎她此刻,真的脫序了。
關夏朝著我大叫,要我過去幫忙,因為況穎情緒崩潰的,想要爬出窗外去找她的成洋。我一把把她扯了回來,「不要鬧了好不好!他不在那里!」
況穎被我吼得一頓,朝我回吼道:「他在那里,他一定在那里!不然她是怎麼知道的?告訴我啊!」
「你不要再出去了!」我一咬牙,狠狠地把她幾乎在外面的身t從夜se中扯進來,她狠狠地摔到房間地板上,虛弱的持續哭泣。
她說:「成洋走了以後,我真的、真的好想si啊!」她卷縮著抱住自己,「我真的不能沒有他的,可是他的家人一直都不喜歡我,才會連他生了這麼嚴重的病我都是最後一個知道。如果時間可以重來,重來的話──我會選擇跟他一起走。」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怒氣一下子沖上來,「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啦!」
她蒼白的微笑,「可是如果我要自殺,我媽就會用不孝來壓我,說我是她生的,我的身t,我的血r0u,頭發,乃至用的一切,都是沒有她就沒有我,所以她不準我帶走任何屬於她的東西。」接著況穎的視線鎖定在我身上,「然後我就想起我有一個,可以克si家人的表弟,如果我被克si了,就不是自殺了。」
我剛剛的怒氣一下子退盡,原本激動的情緒一下子就跑得無影無蹤,眼神空白的看著況穎的笑臉,關夏沖過來抱住我,摀住我的耳朵,「不要聽,褚炎,那不是真心話!」
「需要多久的時間我都可以等,我可以慢慢等自己的時間枯萎殆盡,慢慢看著你一步一步饞食我的生命,只是我的心太急躁了,實在太倦怠應付公司里的人,每天醒來都想我為什麼,還活著。」她哭著笑著,趴在地上用力搥著地板。
這就是這段時間她經常沒有到公司上班的原因,面對我時活潑大方的笑臉背後,是個殘破、渾身都被戳了洞的破舊娃娃,空洞,沒有生命的撐著身t度過一天又一天。
每天吃回憶里的食物,喝回憶里的飲料,坐回憶里的位置,看著回憶里的人。好不凄涼。
家族里的每個人都對我避之唯恐不及,即使跟我住在同一個空間,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交集。還以為她對我好,她對我特別,她不怕靠近我,她可以成為我真正的家人,結果只是藉由我想要去si。
一個人居然可以這麼的ai另一個人,ai到只想存在在他存在的世界,嗎?
關夏站在我身邊閉著眼睛摀住我的耳朵,那些話還是一字不差的傳到我耳里。
我把關夏的手輕輕的拿下來,她惶恐的看著我,我平靜的說:「別擔心,我沒事。」
況穎看著我朝她走過去,故作堅決的撇開臉
,不打算和我繼續說下去。
「姊姊。」我蹲在她面前,輕輕的拉起她的手說:「這樣你b較好過嗎?」
她哼笑了一聲。
「即使是這樣,你還是我生命里,對我最好的人,謝謝你。」
在我那些被打翻的回憶中,三歲以後的日子到今天為止,也因為她有過一絲希望期待過。那些期待生於她,si於她,現在化成一團黑霧聚集在我的心臟,快把我r0u碎了。
可是我還撐得住,巨大如父母雙亡、叔叔過世,我還是撐住了不是嗎?這些話從這個給過我希望的人嘴里說出來,我還是可以撐住的。
只是很難過而已。
況穎倔強的不愿意投降,她的手讓我握著,我感覺到她的一絲絲顫抖。看到我站起來打算離開,她咬著下唇拉住我的手,哭著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你還是跟我住吧。」
我看著發抖坐在地上的她,「姊,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嗎?」
「什麼事?」況穎漫不經心的回。
「好好活著。」說完我的手一松,她幾乎沒有任何力氣的放著單手下墜。
我一件行李沒帶,也沒有看清楚況穎最後的表情,一個人走了出來,關夏跟在我後面,她吱吱喳喳的在我背後講個不停,可惜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想要離開。
這四個字一直在我的腦中盤旋,但是過於習慣隱忍的我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好好交代完以後安靜的走出那個大門。
寬容,是一杯水的容量,我希望自己是一片汪洋,不被任何一滴墨水w染。
可惜我終究還只是個水杯,半杯未滿的那種,才會一個波動就響叮當。
「你想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
「那我陪你。」
我停下腳步,「陪我?哪里都可以嗎?」
她堅定的點點頭,「可以,你想的話我們睡公園也可以!我可以幫你把風!」
我笑了,「怎麼可能讓你睡公園?關夏,去你家呢?」
「蛤?」她倒退了一步。
「害怕?」我覺得我此刻脆弱的只想得到她首肯,想要有一個人跟我說會無條件地接納我,而我希望那個人是她。
「沒有、也不是──只是──」
「去你家,可以嗎?」我轉身抱住她,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借我抱一下吧,再沒有力氣支撐下去的話,我恐怕就要直接睡在路邊了。」
她的身t很僵y,好像為了要撐住我幾乎要使出洪荒之力了,「好。」她從齒縫迸出這個字,然後我微微一笑。
「還是去打網咖吧。」說完我離開她的身t,逕自走自己的。
「那我跟你去。」
我伸手推上她的額頭抵住她,「你回家吧,好孩子。」
「褚炎,今天不管你怎麼說,你在哪里我就會在哪里!」她不容我置啄的態度強悍到讓我意外,我調皮的回:「要跟我睡嗎?」
她鐵了心就是要跟著我,即使遲疑了幾秒,她仍堅定的點頭,「……對。」我看著她幾秒以後她拉起我的手,「來我家吧,就睡我房間!」
我聲音沒了力氣:「會不會隔天早上我就被你爸亂刀砍si?」
「不會,他們今天都睡在店里,如果他們睡在店里我就帶你去家里。」
關夏似乎都已經想好了,拉著我的手就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我跟著,已經不在乎我現在身在哪里,會不會有以後了。
讓我休息吧,能閉上眼睛的地方,都好。
該上課的我跟關夏兩個人都翹課了,我的雙手環抱著她,像是在抓著湍急河流里,唯一的浮木一樣。她雙手也環抱著我的,頭靠在我的x口上,她睡得很熟,而我已經醒了。
昨天晚上我聽了關夏說一整個晚上的話,她告訴我況穎她說的不是實話,她只是想要發泄心底的怒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關夏這麼跟我解釋的時候,我就是別扭的想要往關夏不希望我走的方向去想。
叛逆嗎?我的叛逆也來得太晚了些。
關夏在我懷里動了兩下,我慢慢的閉上眼睛,在她的頭頂蹭啊蹭,她醒來了,看到身邊的我卻說了一句讓我0不著頭緒的話:「是你啊。」
接著就咕噥咕噥的又埋回我的肩膀里去了,「早安。」我的肩膀里傳來關夏悶悶的聲音。
「早。」我的喉嚨沙啞,關夏醒來以後我已經不能正常面對,只能弓著身t,慢慢的放開她。
她從我懷里退出來的時候就以最快的速度撥著自己的頭發,不想讓我看到頭發亂七八糟的她。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經看了一個早上。
我們兩個把自己整理好以後就出門去吃早餐,一整個早上漫無目的,她只是好意的想要帶我去散散心,我懂,可是我現在卻光是走路就很吃力。
yan光很大,路也很閃亮,我卻畏光。關夏走在我旁邊,帶我彎進一個小巷子內吃早餐。沒什麼話好說的,我幾乎坐在對面一句話
不說,關夏也是,她看我似乎不想說話,也不強迫我,我們吃完早餐以後就直接走到對面的書局。關夏買她的文具,我看我的書。
她不時拿著書到我身邊來跟我討論,我意興闌珊,滿腦子都還是況穎昨晚決絕的臉。還有她的話──那些在腦子里殺了我千百次,讓我幾乎si無葬身之地的話。
忽然一顆球滾到我的腳邊,正當我納悶這里怎麼會有一顆球的同時,一個目測約兩三歲的小男孩搖著小pgu朝我走來,那顆小球被我一手抓起,男孩猶豫的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看著我,似乎是想要我把球傳給他。
把那顆球丟掉。
腦子里突然沖出這句話,一個男人爆吼的聲音嚇得我一甩,就把那顆球給甩遠了,我心里油然而生一gu愧疚感,看著那個小p孩就這樣搖著他的pgu大搖大擺的開始追,我想我應該要先拿到那顆球,不然待會那小孩跌倒也算是我的錯。
沒意會到那個聲音從哪來,或者是否真的出現過,我像著了魔般想跟那個小孩搶那顆球。
我追了上去,可那小孩奇怪的很,明明感覺不用走很快就能追到,就是怎麼也有一小段距離,球滾到一半又被一個不知名的路人踢了一腳,小p孩恍若沒人看到他一樣,一路追尋,球又被踢走,我納悶了。
一個轉頭,小男孩抱著自己的球站在一個書架前面盯著我,雙眼灰暗的可憐,伸手朝我高舉著球,我腦子里魔x般的男孩聲音響起:「陪我玩吧,好嗎?陪我玩吧。」
「好。」我說。接過球以後男孩漾起了笑容,眼睛仍大大的睜著,沒有笑意。
我拿著球正想要走出去找個空曠的地方玩,卻被一個提著籃子正在購物的nv人撞了一下,球被撞飛了出去,我還被那nv人白了一眼。顧不得那個nv人還想說什麼,男孩哭著追球跑,我的目光也跟著球,就追上去了。
也不知道怎麼這麼剛好,球直接被一個要走出書局的人給踢出門外,我一個緊張,跑起來,一舉超過p孩,等到我跑到馬路邊要撿起球的時候,一轉身就看到那小男孩正站在我旁邊,詭異的笑容越裂越大。
「哥哥,你看到我了,你看到我了,我好高興!」接著他的聲音突變,像個沒電的嘉年華配音員,用從大喇叭里傳來的音量對我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沉,「我~好~高~興……」
整口的牙成尖狀,伸手一把把我推向剛綠燈汽車機車狂沖的大馬路上,大卡車的汽笛聲不斷灌入我的耳膜,我渾身無法動彈,小男孩瞪著一雙眼睛笑容g到眼角朝我揮手,然後我看到關夏已經沖出來到店門口。
「褚炎!褚炎!跑啊!」
她對我大叫,我直覺看向正朝我狂沖的大卡車,後者明明就沒有煞車,我的眼前忽然就被巨大的白光壟罩,瞬間不省人事。
哭聲,笑聲,瞬間都擠在我的耳邊,我覺得渾身酸痛卻又睜不開眼睛。
「褚炎剛剛是不是有動了一下?」
一個nv生,但是聲音是誰的我目前認不出來。
「對,他剛剛有動了一下,可是眼睛還是閉著的。」
我感覺有個人在翻動我的眼皮,可是我什麼都看不到。
「讓他自己好好的醒來吧,我相信他一定沒事的。」
這個聲音我大概猜測是秦笙杰,所有人里面就只有他最大度,可以這麼溫和的說話。
「褚炎,起來了嗎?」一個聲音附在我的耳邊,那個聲音溫柔的不像話,「快點起來吧,我們都在等你呢。」
「起來呀,兒子。」一個男人的聲音,誘哄的像是手里拿著顆牛n糖。
一個模糊的光景就這麼出現在我眼前,大片yan光的落地窗旁,站著一個一手拿著搖鈴,一手拿糖果的男人,男人的面容模糊難認,但是我卻sisi的記得──
「爸爸……」
「褚炎說話了!」接著我感覺到周圍有人圍了上來,兩只手都被緊緊的握住。
「起來了,孩子啊───」
那明明都跟其他人在同一個地方的聲音,卻又慢慢的越來越遠,我眼眶酸澀,忍不住就捏緊了緊握自己的手,手勁之大,惹得握住我手的人痛得想要掙脫。
「不要走,不要走!」我哭求,「拜托你們不要走!」
奮力的睜開眼睛,兩邊的人也因為我過度用力的關系,被扯到我面前。
一個是袁欣蕓,另外一個居然是h柏源。h柏源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哭過,一跟我對到眼就大罵臟話,然後跳起來到床邊,又直接跑到旁邊的休息床上坐著。袁欣蕓也是,她害羞的站起身,倒是沒有像h柏源一樣反應這麼大,直接跑走。
整個空間里面滿滿的都是人,至少我看到的是這個樣子,只是我完全看不到他們的面容,他們就一個一個的離開這間房間了。
關夏從外面的地方跑進來,撲到我身上緊緊抱住,哭得很用力,我虛弱的差點不能呼x1。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真的太好了!」說完她的頭又重重的撞擊我的x骨,我的臉一
個猙獰,她立刻就被秦笙杰給拉到旁邊去。
「好了啦關夏,褚炎還是個病人,他現在不能被你這樣壓的。」秦笙杰好言相勸,我忍不住點點頭附和,就擔心關夏一個太激動又跑來。
「褚炎,你現在真的還好嗎?應該還認得我們是誰吧?」h柏源看我沒把別人像對他一樣扯來扯去的,也跟著靠到我的床邊。
「當然認得,你是h柏源,秦笙杰,袁欣蕓。」最後把視線定在關夏身上,「關夏。」講完又一陣疑惑,「可是剛剛這里有很多人……」
h柏源臉se一變,「什麼人啊?」
他才剛講完就立刻被秦笙杰阻止,秦笙杰眼神看不出情緒的問我:「你看到誰了?」
「很多人。」我想著,頭突然一陣暈眩,「剛剛房間里面都是人。」
這下他們全都不說話了,就盯著我看,關夏倒是無所謂的說:「你不要害怕,因為你剛從鬼門關回來,剛剛那些人都是來保護你的,你就這樣想就好了。」
「對啦,保護啦保護。」h柏源講得言不由衷,眼神還是很害怕得四處流轉。
病房里進來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人,況穎,她手上拿著好幾份的餐食要給秦笙杰他們吃,看到我醒來以後就走來我旁邊看著我,「醒了?」
我只是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醒就好了。」她看我不回答,只能自己回自己,然後把食物放在桌上以後離開。
「褚炎,況穎姊姊她一聽到你出事情就第一個趕到了,沖著護士一直說她是你的親人,如果需要捐血需要簽任何東西都可以找她。」關夏觀察著我的表情,可惜我現在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只能給她一個喔。
喔,謝謝她。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秦笙杰看氣氛不太對勁,對h柏源跟袁欣蕓使了一個眼se以後,他們三個就陸陸續續的離開我旁邊,去後面的那張桌子吃東西。
我和關夏兩個人對坐無語,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跟我說,可是我開口的只剩下肚子餓。對,我就是肚子餓,其他事情我都不想管,尤其是況穎。
關夏幫我打理吃食,并且叨叨念念的說我傷的不重,醒了以後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學校那邊已經請好了假之類云云。我安靜的聽著,看她幫我安排好桌子喬好床墊,放好吃的,乖乖坐在旁邊幫我切水果。
我安靜地吃著飯,h柏源時不時地就會過來跟我說這幾天發生的事,他還想提那天的車禍到底有多壯烈,結果就被秦笙杰一舉打包帶走了。
「那天怎麼回事?」
關夏似乎有苦難言,「不好意思我發現得太晚了,那是地縛靈。那個小朋友在那間書局外面,因為玩球被車撞了,家人也沒有好好處理,日子久了,偶爾就會出現。」